少女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桓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心頭的煩躁,再次朝她招手:“過來。”
姜萱心想,我又要去干嗎?你不是早就把一切都計(jì)劃好了,倒是顯得我像個傻瓜似的。
大周失手傷了姜萱,這會兒正懊惱著,又唯恐會被李桓責(zé)罰,也‘虎視眈眈’的看著人。
這艙室里早就做好了等著刺客登門的準(zhǔn)備,沒想到倒是逮了她。
姜萱被他們看的渾身不舒服,有些想要回去了。
大約李桓也發(fā)覺了,揮揮手讓一干等人下去,依舊伸出手。
“過來?!?br/>
姜萱又想,你讓我過去我就得過去?我在這里好好的,你為什么不過來。
終于,李桓沒了耐心,從軟榻上起身,徑直朝她走來。
姜萱見他走來,反倒是后退了幾步,一副怕挨揍的表情。
見狀,李桓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生氣了。
這慫包似的樣子,倒是像當(dāng)年她剛到德王府時。誰又能想到,就這么個小腦袋瓜里,還能藏著那么多的想法。哪里是什么乖巧的性子,分明是天生反骨,性子執(zhí)拗的很。
“疼嗎?”他的手指欲碰,可她只是躲。
姜萱搖搖頭,“一個小口子,不礙事。”
李桓擰著眉,好像她脖子上開的不是個小口子,而是直接砍斷了露骨了。
見他還是愁眉不展,姜萱吐了口氣:“再等一會兒,這血都止住了?!?br/>
“莫動?!崩罨该χ浦顾?。
等他仔仔細(xì)細(xì)的檢查過,還涂上了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藥膏,才肯放她去一邊坐。
外面實(shí)在是太安靜了,姜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情形,只覺得心里沒底。
李桓也不說話,一直緘默的坐在那兒,像一尊精致的雕像。
姜萱看向他,忍耐了一會兒終于開口:“殿下知道有歹人會上船來?!?br/>
李桓未曾開口,她便又問:“這一切是否都在你的計(jì)劃之中?!?br/>
“你為何會過來?”
姜萱的眉宇一跳,剛要回答。忽然想起來,李桓并不知道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記憶。
作為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她和李桓之間只能算是最普通的上級和下屬的關(guān)系?;蛘哒f是,殿下和寵姬?不不不,她才沒有胡思亂想。
民間都有一句俗語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們兩人既然非親非故的,她又為何會不懼艱險,不想著自己躲起來,而是惦記著他的安危。
姜萱假惺惺的說,“當(dāng)然是擔(dān)心殿下的安危了?!?br/>
本是一句實(shí)話,李桓聽完后,卻抿了抿唇,沉著臉。
姜萱在心里暗自的想:加上前世的年紀(jì),說你是個花甲老人都不為過。怎么還像個少年郎似的,一身的脾氣。
你生氣,我還氣著呢。我每日都來你這邊,你是半點(diǎn)異樣都不肯表露,將一切都藏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倒像是被我知道了會壞你的計(jì)劃。
也不知道李桓想到了什么,吐了口氣似的說:“以后要以自己為先?!?br/>
“當(dāng)以殿下為重。”她故意說。
“不可!”他急切的打斷她,“任何時候,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br/>
從進(jìn)門后,李桓的視線便不曾落在姜萱的臉上。此刻,看到她的雙眼,一些話怎么也說不下去了。
少女怔然的看著他,半晌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是被他嚇到了,只小聲說:“我明白了?!?br/>
*
雨勢減緩,只余淅淅瀝瀝的雨聲。
不多時,連這雨都停了,只剩下濕漉漉的,毛茸茸的雨線輕輕的撫摸著露在外的臉頰。
“都安排妥了?”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說。
“蒙汗藥已經(jīng)下在他們的餐食和飲水里,郎君就放心吧?!?br/>
“這次要對付的人是武德王,他心思狡詐,爾等不可馬虎?!?br/>
又等了一會兒,估摸著蒙汗藥的藥效已經(jīng)到了。而且船上也未見喧嘩,必定是都被毒倒了。
領(lǐng)頭人一揮手,指示眾人登船。
嗖嗖——
幾只鐵爪劃破黑暗,勾在船舷上。
黑衣人魚貫而上,很快就落在甲板上。
除了在風(fēng)中搖曳的風(fēng)燈,甲板上空無一人。
領(lǐng)頭人看了看露在外的艙室,指了指,“去那邊。”
這一路上,他們已經(jīng)打聽到了武德王住在那間。
一行人順著通道往前走。
半道上,還能看到昏厥的隨從。
“看來都被藥翻了。都說武德王能文能武,手段殘酷,心思難測??蓭装珊顾?,就能把對方送上西天,這算是哪門子的英雄。要不是大殿下要流活口,我這就砍了他的腦袋。”
“哈哈哈,郎主說的是。”
“等等?!鳖I(lǐng)頭人伸手,示意眾人停下?!坝腥恕!?br/>
他使了個眼色,讓眾人趕快躲藏起來。
黑暗中,多了幾個毫不掩飾的腳步聲。
“二黑子你那藥就這么厲害?真把人給藥翻了?”
“這我哪知道啊,我就隨便買了點(diǎn)。那主顧給的錢多,而且還有人給咱們領(lǐng)路。真是的,要把那個誰的暴揍一頓,我還挺害怕的。你說咱們……”
“行了行了,把自己說的清清白白像什么好人似的。咱們哥幾個是什么人?咱們是草寇!草寇是啥知道不?就是賊!所謂賊不走空,待會兒你們幾個去抓人,我得撈點(diǎn)兒東西回去。”
領(lǐng)頭人聽著幾個人的腳步,分辨出他們共有十人,都未曾系統(tǒng)的學(xué)過武,只是會些粗淺的功夫。
沒想到也有人選擇和他們同一天出手,結(jié)果兩方人馬都給船上的人下了藥,這才誤打誤撞造成這樣的后果。
“郎主?”那人比了個手勢,詢問可要解決了這伙人。
領(lǐng)頭人瞇著眼睛思考了下,“有他們在,倒是件好事。告訴大家伙不用特別遮掩身份,我已想好了對策?!?br/>
他看向身邊人,指派了幾個,“你們?nèi)グ堰@幾個人解決了,將尸體丟在船艙各處。他日即便有人追查,也必定會認(rèn)為這幾人才是真正的刺客?!?br/>
“郎君好智謀!”
“快去。武德王及其手下都習(xí)武,有一定的抗藥性,我們必須速戰(zhàn)速決,不能被任何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