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座位之爭

    正月十六，卬揚和杜鵑就從青岡返回濱海了，卬揚還有些戀戀不舍。他之所以不愿意走，不是為了別的，車他還沒有開夠，現(xiàn)在正是他最上癮的時候。卬揚腦子確實靈，學(xué)什么都快。從正月初六到正月十五，一共學(xué)了十個下午，他就能把車開得像模像樣。

    使青岡對卬揚戀戀不舍的原因還有佟欣，可能這個是主要原因。這一個寒假只見過她兩次，春節(jié)后沒有見她，這次走之前更沒有見她，心里確實不是滋味。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狠心扔下她來濱海給杜鵑當(dāng)伴讀，這樣做是不是對他們之間感情的踐踏？如果換了佟欣肯定不會這么做，她決不會一個人一走了之。她的身體也讓他放不下，上次他來濱海辦理入學(xué)手續(xù)，分別才四、五天，她就茶飯不進，還鬧出了她母親甚至懷疑她懷孕了的誤會。從春節(jié)前那次見面到現(xiàn)在有二十多天了，也不知道是她怎么挺過來的。走之前他多想看看她，最后還是聽了媽媽的勸告沒有找她。媽媽說她也贊成對愛情忠貞不渝，但卬揚和佟欣之間只是互相喜歡，不是真正的愛情。媽媽說他們還小，還不能完全理解愛的真諦，還不能承擔(dān)起愛的責(zé)任，因此不會產(chǎn)生真愛。如果把喜歡錯當(dāng)成愛，害處非常大，輕的會影響學(xué)習(xí)，嚴重的甚至毀掉一個人的一輩子。正是聽了媽媽這些話，卬揚在離開青岡時才沒有過分傷感，杜鵑都沒有覺察到他內(nèi)心還有一絲隱痛。

    正月十七，初中三年級就提前開學(xué)了。這是卬揚和杜鵑到濱海上學(xué)的第一天，早晨杜鵑和卬揚在穿什么衣服上發(fā)生了分歧。卬揚說，我第一次在同學(xué)們面前露面，應(yīng)當(dāng)穿得不要太華麗，盡量給老師和同學(xué)樸實的印象。杜鵑認為要穿得出眾一些，在衣著上就要有氣勢，讓同學(xué)第一印象就非常深。卬揚心里老大不愿意，但還是按照杜鵑的意見辦了。

    兩輛車分別把卬揚和杜鵑送到了29中和36中。

    卬揚跟著班主任劉老師走進了初三（1）班教室，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刷的一下子投向了他，接著是一片議論聲。

    劉老師走到講桌前，說：“同學(xué)們，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從外校轉(zhuǎn)來我班的新同學(xué)。大家鼓掌歡迎！”

    一陣掌聲之后，劉老師對卬揚說：“你向大家作一下自我介紹?！?br/>
    卬揚走到講桌前，向下面掃了一眼，熱辣辣的目光有些灼人，但他沒有回避，用堅定的目光回敬大家。

    “我叫卬揚。”他說完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卬揚”兩個字。

    “有姓這個姓的嗎？”不知是誰發(fā)出了疑問。

    卬揚把目光投向那個發(fā)出疑問者，并給了堅定的回答：“有！”那個同學(xué)在他的灼灼目光的壓力下，低下了頭。卬揚也把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繼續(xù)說：“那位同學(xué)問的很正常，姓這個姓的確實比較少，我從上學(xué)開始到現(xiàn)在還沒有遇到和我同姓的同學(xué)。我是從青岡市轉(zhuǎn)過來的，是因為父母工作轉(zhuǎn)到了濱海。來之前我聽說濱海29中是一所很優(yōu)秀的學(xué)校，我為能到這么好的學(xué)校來學(xué)習(xí)非常高興。在未來的一個學(xué)期中，我會和同學(xué)們搞好團結(jié)，努力學(xué)習(xí)，爭取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入上一級學(xué)校。我在學(xué)習(xí)等方面還存在很多不足，希望得到同學(xué)們的幫助。謝謝大家！”

    “誰愿意同卬揚同學(xué)同桌，請舉手?！?br/>
    劉老師的話音剛落，刷，有十幾名同學(xué)舉起了手。卬揚掃了一眼，他發(fā)現(xiàn)舉手的全是女生。濱海市到底是個大城市，同學(xué)們的觀念就是超前，女生竟然公開爭著同男生同桌。這在青岡18中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有女生愿意和他同桌，也只能在心里想，絕對不好意思公開舉手表示。

    “這個學(xué)期已經(jīng)沒有新課了，所以座位不作大的調(diào)整了。武文斌到后面同**程同桌，劉振中到武文斌原來那個座位去?！眲⒗蠋熤笓]同學(xué)們調(diào)座位。

    兩位同學(xué)慢慢騰騰地收拾自己的書包，然后走到新的座位上去。劉振中放書包的動作很大，弄出了很大功動靜，使全班同學(xué)都扭頭去看他。卬揚發(fā)現(xiàn)這兩名同學(xué)對于調(diào)整座位都表現(xiàn)出極不情愿的情緒，尤其是劉振中還朝卬揚惡狠狠地看了一眼。

    “卬揚，你到空出的那個座位去吧?！眲⒗蠋熤钢莻€座位說。

    “謝謝老師！”卬揚說著給老師敬了一個禮。

    “卬揚，在這邊。”

    卬揚看見未來的同桌已經(jīng)站起來熱情地招呼他，他走到那個座位旁，放下書包。

    “歡迎你，我叫王雅杰，很高興能和你同桌！”

    卬揚回給她一個淺淺的微笑，說了聲“謝謝”，然后坐下了。

    “為了檢查一下寒假期間同學(xué)們復(fù)習(xí)的效果，學(xué)校決定今明兩天做一次測驗。今天上午數(shù)學(xué)和物理，下午化學(xué)，明天上午英語，下午語文。”

    劉老師話音剛落，教室內(nèi)就像往油鍋里倒了水一樣，一下子炸開了?？赡苁钦l都沒有想到學(xué)校會來這一著，開學(xué)第一天就考試，很多同學(xué)缺乏心理準備。

    “雖然是測驗，不是正式考試，但是學(xué)校要求考場紀律同正規(guī)考試一樣。關(guān)于考試紀律大家都非常清楚了，我就不一一說了，請同學(xué)們嚴格遵守，不要違犯。另外，我希望大家也要和正規(guī)考試一樣認真對待，細心作答，考出自己的真實水平。大家現(xiàn)在準備一下，把與考試無關(guān)的東西都收拾起來，最好放進書包里，不要讓監(jiān)考老師引起誤會。好了，現(xiàn)在自由活動，八點鐘正式開始。”

    劉老師說完就走了。

    “太狠了，開學(xué)第一天就考試！”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教室里一下子爛成了一鍋粥，大家對開學(xué)第一天就考試很反感也很無奈。

    卬揚感到不解，不就是測驗嘛，至于這樣大呼小叫的！他轉(zhuǎn)過頭，想看看同桌是什么態(tài)度，可不知誰在其后背拍一下。他回過頭，先是一愣，馬上想起來了，是剛剛離開這個座位坐到后面座位的劉振中。

    “啊，是你呀，有事兒嗎？”卬揚問。

    “把我攆走了，你坐在這很心安理得呀！”

    “哪能呢，我真得好好謝謝你！我剛來，今后還請你多幫助?！?br/>
    “謝他干什么？”同桌王雅杰說。

    “不謝我，還謝你呀？”劉振中不樂意了。

    “當(dāng)然應(yīng)當(dāng)謝我了，是我舉手歡迎他的！”

    “我不離開，你歡迎他有什么用？”

    “是老師讓你換座的，和卬揚有什么關(guān)系？”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了，如果不是因為他，老師也不能讓我換座！”

    “還有我，我也是受害者！”武文斌也過來湊熱鬧。

    “對，我們倆不能就這樣白白被攆到后邊去了。”劉振中說。

    “哪天我請你們！”卬揚說。

    “請我們，我們可不敢去！”劉振中說。

    “怎么，你認為我會設(shè)鴻門宴？”卬揚笑著問。

    “鴻門宴到不可怕，我們怕有人污蔑我們欺負新同學(xué)！”武文斌說。

    “哪你們說怎么辦？”卬揚問。

    “你去找老師，要求到后面和**程同桌，我們倆回原來的座位?！眲⒄裰姓f。

    “找老師？我也沒有什么理由哇?！?br/>
    “就說你不愿意和王雅杰同桌?！?br/>
    “不用他找老師了，我去找老師！”王雅杰說。

    “劉振中，你小子真沒有白疼王雅杰，她還真舍不得你走！”武文斌笑嘻嘻地說。

    “臭美他吧，我巴不得他滾得遠遠的！”王雅杰看著劉振中說。

    “哪你找老師說什么？”

    “我就說你們逼卬揚讓座！”

    “王雅杰，你也太不仗義了，典型的重色輕友！來了一個大帥哥，把我以前對你的好全忘了？”

    “你怎么不說你們欺人太甚？”

    “這話也太不公道了，是他來了把我們擠走了，難道我們只能忍氣吞聲？我劉振中可沒有那么好說話！”

    “哪這樣吧，今天不是考試嗎，如果卬揚的分低于你倆其中一個，他就離開這個座，至于怎樣向老師解釋，由他自己負責(zé)。如果他的分比你們兩個都高，你們倆就不要再提座位的事了。你們看怎么樣？”王雅杰說。

    “既然王大俠說了，我們還說什么！”劉振中看了一眼卬揚又說，“這可是我們最大的讓步了，到時候你可要乖點兒?！?br/>
    自從上小學(xué)開始，卬揚歷次考試就沒有考過第二，比別的不好說，比學(xué)習(xí)他心里最有底。但是如果太痛快地答應(yīng)王雅杰的方案又怕劉振中他們反悔，于是故作為難的說：“我剛轉(zhuǎn)來，就要求調(diào)座，真不知道怎么向老師說。你們能不能……”

    “你這人看著也不傻，怎么這樣不識相，若不是看王大俠的面子，我讓你立刻走人！”劉振中老大不高興地說。

    卬揚裝作一咬牙：“行吧！”

    “對了，這才像個長……”武文斌看了一眼王雅杰，把那兩個臟字咽了下去，一吐舌頭。

    兩天后考試成績公布了，結(jié)果不僅讓王雅杰、劉振中、武文斌沒有想到，全班，不，全年級的同學(xué)都目瞪口呆。一個成績單上過去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位，初三（1）班的同學(xué)知道，他是新轉(zhuǎn)來的，其他班的同學(xué)還不知道他是誰，甚至都不認識他名字中的“卬”字。

    “劉振中，武文斌，該結(jié)案了吧？”王雅杰指著成績單說。

    “真他媽邪門，大帥哥一般都他媽花，心思一般都用在泡妞上，真沒有想到你這家伙是個和尚。”劉振中瞥了一眼卬揚說。

    “劉振中，你好好刷刷牙，不要滿嘴噴臭氣！”王雅杰說。

    “劉振中，王雅杰和他狼狽為奸，咱們倆被她出賣了?！?br/>
    “他剛來，我怎么知道他學(xué)習(xí)這么好？還是你們自己笨，有本事比他多考幾分呀！”王雅杰說。

    “肯定是你們串通好了，這次不能算！”劉振中說。

    “你們還要怎么樣？”

    “來個簡單的，掰手腕，你如果勝了我，這口氣我就咽了?！眲⒄裰姓f。

    “比一只手，還是兩只手？”卬揚問。

    “一只就行?！?br/>
    “哪只？”

    “右手?！眲⒄裰写稹?br/>
    “幾局？”卬揚又問。

    “三局兩勝?！?br/>
    “卬揚你行嗎？”王雅杰不放心地問。

    “上次比成績是你提出來的，他們說是我們串通了，這次是他提出來的，我只能同意了，輸了我認！”卬揚對王雅杰說。

    “這還像個長……爺們！”劉振中又差一點把臟話說出來。

    卬揚轉(zhuǎn)過身去，兩個人就在劉振中的書桌上開始了掰手腕。班里的同學(xué)都圍了過來，觀戰(zhàn)。

    這劉振中真是白長了一身肉，卬揚都沒有怎么費勁，輕輕松松就把他掰倒了。劉振中連輸兩局，臉上很掛不住，漲紅著臉說：“哥兒們，你的勁真大！”

    卬揚這時顯得很大度，平靜地問：“你是左撇子吧？來，我們再試試左手。如果左手我掰不過你，我認輸?！?br/>
    劉振中自己心中有數(shù)，他不是左撇子，再掰，他還是輸，那樣將更難堪。于是吞吞吐吐地說：“算了，不試了。”

    圍觀的同學(xué)不怕亂子大：“劉振中，你個孬種，再掰嘛！”

    劉振中在大家的起哄聲中又伸出了左手。這次更慘，不超過十秒鐘就倒了。

    卬揚就這樣好，從來不張狂。他看到劉振中一臉的難為情，急忙給他一個臺階下，拉著他的胳膊說：“其實你比我有勁兒，看你這胳膊多粗。主要是你沒有練過，我在原來的學(xué)校天天下課都練。如果你練一個月，我肯定掰不過你！”

    “好，從今天開始，我就跟你練！”劉振中順著臺階下來了。

    “這回你們倆還有什么說的？”聽王雅杰的口氣，好像掰倒劉振中的是她。

    “劉振中輸了，還有我呢！”武文斌說。

    “劉振中你給武文斌讓個地方，看看他是怎么輸?shù)模　?br/>
    因為親眼看見劉振中輸?shù)媚敲磻K，王雅杰分析武文斌更不是卬楊的對手，所以她也狐假虎威起來。她把劉振中從座位中拉了出來，又把武文斌往座位上推。

    “我可沒有說和他比掰腕子！”武文斌像看見了毒蛇一樣往后躲。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爺們，說話不算話，哪里像個爺們！”王雅杰看著武文斌說。

    “比掰手腕是劉振中提出來的，武文斌確實沒說?！眳n揚對王雅杰說，接著他又轉(zhuǎn)向武文斌，“你說比什么？”

    “摔跤，你敢不敢？”

    “卬揚，不能跟他比摔跤，摔壞了怎么辦？”王雅杰急了。

    “看來你上過武校？”卬揚看著武文斌問。

    “武校到?jīng)]有去過，只是隨便玩玩，業(yè)余級的。怎么，你怕了？”武文斌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式，叫人惡心。

    卬揚從武文斌的身段上就看出來他不像是會武術(shù)的，即使能練幾手，也是個半吊子貨，花拳秀腿而已，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但自己剛到一個新學(xué)校，事事處處還是要低調(diào)些，不可太張揚。

    武文斌看卬揚不做聲，以為他不敢跟自己比，更加囂張起來：“不敢比吧？那就是認輸了！武林中有個規(guī)矩，如果一方認輸了，要給對方敬禮，口稱師傅才行。讓你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給我敬禮，稱我為師傅，確實很難為情。我這個人好說話，就不為難你了，敬禮就免了。也不用叫師傅了，你若叫我?guī)煾担疫€得向你傳授幾招，我哪有時間哪！”

    聽了武文斌這席話，卬揚真恨不得一拳打他滿地找牙，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墒峭跹沤苈牪幌氯チ?，她瞪著武文斌說：“武文斌，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怎么，這么快就投入帥哥懷抱了？你心疼他，你可以替他摔呀！你勝了，就算卬揚勝了。我用兩只手摔你會遭人人唾罵，我把左手伸到褲腰帶里，用一只手跟你玩玩?！蔽湮谋笠贿呎f，一邊真的把左手伸進了褲帶里。

    “你不要為難王雅杰，我跟你摔！”卬揚擲地有聲地說。

    “卬揚，不能和他摔，摔壞了還怎么上學(xué)？”王雅杰急忙制止。

    “武林比武的規(guī)矩是傷了白傷，死了白死。我武某人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會手下留情的，不會往死里摔你。不過弄斷了胳膊腿，我可不負責(zé)醫(yī)藥費?！蔽湮谋箨庩柟謿獾卣f。

    “如果你的胳膊斷了呢？”卬揚問。

    武文斌一愣，他還真沒有往這方面想，這么半天只想著自己贏了。聽卬揚這么一問，武文斌有些猶豫，這家伙剛來，什么底細自己一點不知道?？此敲摧p松就把劉振中掰敗了，腕子的勁兒一定很大。能不能摔倒他，還真不好說。不過大話已經(jīng)出口，這時候說熊話，這張臉往哪擱，今后在班里還怎么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武文斌心一橫：“摔死與你無關(guān)！”

    “你說吧，在哪兒摔？”卬揚問。

    上課的鈴聲不適時機地響了，同學(xué)們呼啦一聲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中午放學(xué)，操場見！”武文斌在往自己的座位走時扔下一句。

    卬揚拿出習(xí)題冊，開始做物理題，看他全神貫注的樣子，好像剛才什么事兒也沒有發(fā)生一樣。王雅杰可沒有一點兒心思看書，卬揚的安危實在讓她放心不下。兩天前當(dāng)卬揚跟著劉老師走進教室時，王雅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會有這么帥的男生，她的魂立刻就被他勾去了。她不知道老師會把他安排到什么地方，如果能與他同桌那該多好，不僅可以天天聞到他身上的氣味，還有機會與他親密接觸。夏天，男生一般都穿t恤和短褲，女生則是短袖襯衫和裙子，無論男生和女生的胳膊和腿大部分都裸露在外。只要與他同桌，她的胳膊和腿“一不小心”就會碰到他的胳膊和腿。就像劉振中的胳膊和腿兩年多來經(jīng)?！安恍⌒摹迸龅剿母觳埠屯纫粯印２贿^每次被劉振中“不小心”碰到她時，她都像被蛇咬了一樣，肌肉幾乎要痙攣?，F(xiàn)在她反到希望被卬揚碰到，她揣摩著自己的腿碰到他的腿時是什么感覺。是癢癢的，還是麻酥酥的？真能像文學(xué)作品中關(guān)于心愛的人接觸時的描寫的那樣嗎？一想到全班有二十多名女生，就像一盆涼水撥到她頭上，那顆激動的心立刻冷了下來。算起來不到百分之五的概率，自己能有那么幸運嗎？王雅杰不奢望能與他同桌，那怕能與他坐得近一些就很好，能讓他經(jīng)常停留在她的視線內(nèi)，也是非常幸福的。當(dāng)老師真的把卬揚安排同自己同桌時，激動得她心都差一點從口里蹦出來。“劉老師萬歲”，她險些喊出來。當(dāng)劉振中出來搗亂，想把卬揚從她身邊趕走時，她恨得牙根疼。急中生智，她想出了讓他們比考試成績的辦法。劉振中的學(xué)習(xí)成績不算太好，在班里屬中等水平，王雅杰估計卬揚一定比他學(xué)習(xí)好。凡是轉(zhuǎn)學(xué)來的，學(xué)習(xí)太差的學(xué)校不會收，除非他有門子。但是有門路的誰會來29中，在濱海，29中根本不上數(shù)?？荚嚱Y(jié)果大大超出她的預(yù)想，卬揚拿了個第一，她比自己得了第一都激動，心里說劉振中你還有什么可說。劉振中真不是人，是典型的臭無賴，說話不算數(shù)，又要比掰手腕。當(dāng)卬揚把劉振中的手重重地按到課桌上時，王雅杰激動得眼淚差一點掉下來。一切障礙都被卬揚鏟除了，從此可以高枕無憂了，一直到中考前他們都可以放心地坐在同一張課桌學(xué)習(xí)了。當(dāng)夏天來臨時，她就可以充分享受碰到他的胳膊和腿的快樂了。誰能想到半路上殺出來一個陳咬金，武文斌又跳出來為難卬揚。王雅杰知道卬揚答應(yīng)和武文斌比試是迫于無奈，武文斌說的那些叫什么話，又是要敬禮，又是叫師傅，哪個有血氣的男生能受得了他那樣的污辱。王雅杰一定要制止這場流血沖突，她不能讓武文斌這個混蛋傷到卬揚一根毫毛。怎樣才能制止他們呢？找班長？沒用！現(xiàn)任班長最讓王雅杰瞧不起，她除了會向老師打小報告以外，根本沒有什么本事，班里沒有幾個同學(xué)服她。劉振中、武文斌之流更不能服她。告訴班主任劉老師？劉老師肯定能制止住今天中午這場爭斗，但是武文斌他們能甘心嗎？說不準哪天他們又會舊事重提，劉老師能天天跟著他嗎？即使劉老師能完全保證他們在校內(nèi)不找卬揚的麻煩，但是能管得了校外嗎？想了好一會兒，王雅杰也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能避免爭斗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讓劉振中和武文斌重新回到他們原來的座位上。但是自己才與卬揚同桌不到三天，還沒有到夏天，還沒有機會碰一下他的胳膊和腿，就這樣分開了，實在遺憾。不過這與讓卬揚受傷比起來，自己的犧牲還是值得的。然而讓他們都回到原來的座位上又談何容易，那需要劉老師同意才行。由誰去游說劉老師？劉振中和武文斌肯定不會去，卬揚會去嗎？也不會?？雌饋碇挥杏伤约簛沓袚?dān)這個艱巨的任務(wù)了。見老師，王雅杰不打怵，但理由是什么呢？把劉振中他們不愿意離開原來的座位的事兒告訴劉老師？沒用，劉志老師才不會買他們的賬。說卬揚不愿意和自己同桌？劉老師一定會把卬揚劈頭蓋臉訓(xùn)一頓，你以為你是誰，挑挑揀揀的，嫌不好你去貴族學(xué)校，那兒都坐沙發(fā)。說自己不愿意和卬揚坐同桌，還想與劉振中同桌？能說出口嗎？劉老師肯定要懷疑自己與劉振中在早戀，不僅不會同意，反而會惹來大麻煩。

    眼看快下課了，王雅杰也沒有想出她認為能說服劉老師的理由，急得她鼻尖都浸出了汗珠。她掏出面巾紙擦了擦，看見卬揚還在專心致志地做物理習(xí)題。這人一定缺心眼兒，大難臨頭還做什么鳥題。人家這邊快急死了，他那邊還像沒事一樣，氣得她真想狠狠給他一拳。但又一想這全是自己自找的，你是他什么人，去管人家的事兒，典型的自作多情。雖然和他非親非故，而且剛認識三天，互相間對話也不超過十句，但是不知為什么心里就是放不下他。如果換成劉振中與武文斌比試，王雅杰才不會放在心上，誰受傷誰活該?，F(xiàn)在不一樣，不要說摔斷胳膊腿，那怕把卬揚劃破一點兒皮，她都會心疼。

    王雅杰又看了看表，這時間怎么比考試時過得還快，她真恨不得能把表摔到地上。她明白即使她把表砸爛了，時間也不會停頓一毫秒。好像和王雅杰作對一樣，該死的電鈴竟然提前響了起來，聲音怎么那么難聽，那么刺耳。

    卬揚把書本和筆收拾起來放進課桌里，站起來要往外走。王雅杰想也沒想，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卬揚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被王雅杰緊緊抓住，他試圖把手從她手中掙脫出來，由于她抓得太緊，沒有掙脫。他用力甩了甩，小聲說：“喂，你快撒開呀，被別人看到多不好。”

    王雅杰這才如夢方醒，急忙松開手，往四周看了看，還好，同學(xué)們都在忙于收拾課桌上的東西，沒有人注意到剛才她的舉動。

    王雅杰紅著臉，小聲說：“你不能與武文斌比摔跤。”

    “為什么？”

    “摔壞誰都不好?！?br/>
    “我會掌握分寸的！”

    卬揚說完大步朝教室外走去。

    王雅杰愣了一下，接著也跑了出去。

    不到五分鐘，全校大部分同學(xué)都涌出了校門，只有初三（1）班大部分同學(xué)還留在校內(nèi)，他們都要親眼目睹這場難得一見的比賽。這種爭斗好久不見了，不知道是他們都長大了，不屑再玩兒時的把戲了，還是因為面臨中考，學(xué)習(xí)太累，沒有精力再從事這種運動了。更主要的是，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試，一方是已經(jīng)從初一就在一起混了兩年半的同學(xué)，已經(jīng)熟得不能再熟了；另一方是剛來三天的轉(zhuǎn)校生，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還無從知道。一方是在初三（1）班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的超級混世魔王；另一方是進校第一次考試就拿了一個全年級第一名的學(xué)習(xí)尖子。一方長得其丑無比，豬八戒見了都能頗受安慰；另一方長得英俊帥氣，絕對是眾多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來觀戰(zhàn)的同學(xué)中，也都是懷著不同的心情。大多數(shù)男生都是要看一看這名剛一來就吸引了幾乎所有女生眼球的小白臉能有多大本事，他們并不十分關(guān)心誰勝誰敗。但是如果能由他們決定輸贏，當(dāng)然還是希望武文斌能輕松地把卬揚放倒。當(dāng)然并不是武文斌有人緣，而是他們實在不能容忍再讓卬揚取勝了。長得帥氣，學(xué)習(xí)又那么好，天底下還有沒有公道，優(yōu)點都集中他一個人身上了，讓別的男生怎么活？個別忌妒心強的男生甚至特希望武文斌把卬揚摔傷，至少也應(yīng)該讓他流點血，想看一看他躺在地上疼得叫娘的狼狽樣。與男生相反，大多數(shù)女生和王雅杰的想法一樣，她們不希望發(fā)生這場爭斗，但又無力阻止。開學(xué)第一天，她們中的許多人在劉老師問誰愿意和卬揚同桌時都爭先恐后地舉了手。這個小小的動作已經(jīng)把她們內(nèi)心想的什么都暴露無遺，不知道卬揚本人看明白沒有，反正所有男生們都清楚。當(dāng)王雅杰因能與卬揚同桌而欣喜若狂時，她們雖然很沮喪，但并沒有放棄，都在盤算著通過什么方法接近他?，F(xiàn)在很多女生不約而同地留下來，就是要為卬揚吶喊助威，這是她們唯一能做的。

    王雅杰沒有攆上卬揚，但是在出教學(xué)樓大門時卻追上了武文斌，她急中生智，想出了一個防止?fàn)幎返霓k法。

    “武文斌，你不要同卬揚比了！”王雅杰說。

    “怎么，怕我傷著他？發(fā)展的很快呀，才不到三天就開始知道護著他了?！?br/>
    “你真不知道好賴，我是擔(dān)心你！”

    “擔(dān)心我？你說他能贏？”

    “他練過武術(shù)，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你怎么知道他練過武術(shù)？”

    “他親口對我說的?！?br/>
    “他知道贏不了我，想詐我！”

    “他哪有你那么多心眼兒？不怕吃虧你就去比，反正我跟你說了！”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能躲。比摔跤是我提出來的，臨陣脫逃還算個男人嗎？”

    武文斌說完，頭也不回朝操場跑去，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王雅杰氣得干跺腳。

    王雅杰來到操場時劉振中已經(jīng)指揮大家圍成了一個圓圈，武文斌和卬揚已經(jīng)站到了圈內(nèi)。

    卬揚掃了一眼人群，對劉振中說：“劉振中，你把規(guī)矩說一下?！?br/>
    “沒什么規(guī)矩，摔倒了算?！?br/>
    “我和武文斌也不是敵人，又不是什么正規(guī)比賽，為了避免受傷，不影響學(xué)習(xí)，我意見雙方點到為止?！眳n揚對劉振中說。

    武文斌聽卬揚這么說，心里一陣冷笑。這小子讓王雅杰拿大話嚇唬我，我沒有中計，現(xiàn)在怕了，想讓我手下留情，我才不吃你這一套。想到這兒，他傲慢地說：

    “比試嘛，就是要分出雄雌，受傷不可避免。怕傷著，趁早認輸！”

    卬揚知道再說什么也沒有用了，于是對劉振中說：“開始吧。”

    雖然武文斌聽不進卬揚的建議，但卬揚還是不想傷著對方。因此他自己不主動進攻，用快速躲閃防住對方的進攻。圍觀的同學(xué)們以為武文斌必勝無異，可是五分鐘過去了，武文斌累得氣喘噓唏，始終也沒有得手。他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停！”劉振中大喊一聲。

    兩個人停住手。

    “怎么回事？”劉振中問。

    “他不積極進攻，我進攻，他就躲?！蔽湮谋笳f。

    “武文斌說的對，你也不是在比摔跤，你是在比跑步。”劉振中說。

    “開始我就問你有什么規(guī)矩，你回答沒什么規(guī)矩，摔倒了算。”卬揚說。

    “規(guī)定一條，一方進攻三次期間，另一方一次也沒有進攻，就判進攻一方勝。怎么樣？”劉振中問。

    “我同意！”武文斌喊。

    “你呢？”劉振中盯著卬揚問。

    “同意?！?br/>
    “好！”劉振中兩手一揮，“開始！”

    武文斌又向卬揚發(fā)起了積極的進攻，他想好了，如果他連續(xù)進攻三次，卬揚沒有反擊，劉振中就會判他勝。他手腳并用，真可謂咄咄逼人，完全占據(jù)了場上的主動。不過，他的第一波進攻仍然沒有任何效果，卬揚并沒有和他硬抗，而是順著他的勁快速移動腳步，把他的力量完全化解了。武文斌兩波進攻過后仍未見卬揚進攻，他心里暗暗得意，如果他再進攻一次，卬揚仍不還擊，他就勝了?？墒?，就在這時，他還沒有弄清怎么回事，突然身體失去重心，跪在了地上。卬揚伸手把他拉了起來，然后問：“你沒事兒吧？”

    “劉振中，這不算吧，我并沒有倒哇！”武文斌說。

    “對，不算。必須把對方摔倒地上才算勝。”劉振中說著將手一揮，“開始?！?br/>
    卬揚心里明白，他們倆是合伙對付自己，他向周圍看了一眼，對這樣的判定大家似乎并沒有太多的異議。也難怪，自己是剛剛轉(zhuǎn)學(xué)來的，不要說沒有朋友，甚至名字還叫不全，誰能替自己伸張正義呢？看起來必須把武文斌摔倒在地，才能結(jié)束。

    這時候，武文斌又一次向卬揚撲來，卬揚抓住時機，抓住武文斌的胳膊，轉(zhuǎn)身，用力，武文斌整個身體從卬揚頭頂飛過去了。人群中“啊”的一聲，大家都以為這次武文斌肯定慘了，一定會頭破血流。有的女生都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武文斌被扔到地上那一幕。

    在身體躍過卬揚頭頂那一刻，武文斌自己也意識到自己肯定要皮開肉綻了。他閉起眼睛，咬緊牙，鼓勵自己，要挺住，千萬不要叫出聲來。

    “你沒事兒吧？”

    武文斌聽到耳邊有人小聲問。怎么一點兒也不疼呢，難道摔得神經(jīng)失去了知覺？他睜開眼睛，看見卬揚正往起拉自己。武文斌站起來，卬揚一邊幫他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問：“看看摔破了沒有？”

    “卬揚，就你這樣摔，雞蛋都不會摔破?！辈恢朗钦l喊了一句。

    武文斌明白了，自己并沒有被重重地摔到地上，所以一點兒也沒有感到疼。

    “武文斌，卬揚讓我告訴你他會武術(shù)，讓你不要比了，可是你還說是我們合伙嚇唬你。要不是他對你手下留情，你就慘了。你也不說一聲謝謝！”王雅杰走過來說。

    “謝謝你！”武文斌臉一紅。

    “謝什么，咱們是同學(xué)，又不是敵人！”卬揚說。

    “說的好！”劉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到了人群中了，他走到圈內(nèi)，來到三個人身邊，接著說，“再有四個月就要中考了，大家要把精力都用到學(xué)習(xí)上，不要再做這些與學(xué)習(xí)無關(guān)的事兒了。好了，卬揚、武文斌和劉振中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吃飯吧，下午上課不要遲到?！?br/>
    同學(xué)都散去了。

    “劉老師，我……”

    劉老師沒有讓武文斌說下去：“不要說了，你們的事兒我都知道了。我就是來制止你們的，可是來晚了。卬揚同學(xué)做得非常好，避免了一次事故。武文斌你們倆回去好好想一想，今天的事兒有什么教訓(xùn)和收獲，明天我想聽聽?！?br/>
    說完劉老師就走了，走了幾步他又停住了，回過頭問卬揚：“卬揚，全市中學(xué)生作文大賽你怎么沒有報名？語文老師跟我說，他認為你如果參加有拿獎的希望，他讓我動員你報名?！?br/>
    “我聽您的，下午就報。”

    看劉老師已經(jīng)走遠了，武文斌拉住卬揚的手說：“哥兒們，你真夠意思，走，中午我請你?！?br/>
    “不用了?！?br/>
    “你不去，就是看不起我?！?br/>
    “你想哪去了，剛認識三天就請我吃飯，高興還來不及呢。主要是下午還要上學(xué)，遲到了怎么辦？”

    “那就周六中午怎么樣？”

    “行！”

    武文斌緊緊握住卬揚的手：“一言為定?！?br/>
    下一章內(nèi)容簡介：武文武請卬揚吃飯，席間劉振中和武文斌各自都講了不能輕易告訴外人的秘密。到底他們說了什么，歡迎閱讀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