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雅就跟著俞思藍(lán)一起去了林炆家,周雅稱要親自接梁蕾回來。
這個關(guān)于親情愛情的來回掙扎,終于以林正國先低頭而落幕,可林炆心里也不好受,林正國的病在他心里就是一塊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爆發(fā)。
如今梁蕾要住進(jìn)林家了,俞思藍(lán)心里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擔(dān)心,雖然林正國同意了梁蕾,心里還是不滿意她的,甚至在心里給這次低頭冠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為了林家。
梁蕾知道能回林家后,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立刻就開始收拾東西,而她對俞思藍(lán)說的第一句話是:“太好了,林炆終于能回家了!”
這時候林炆恰巧從門口經(jīng)過,聽到這句話后心里一動,目光溫柔的注視著梁蕾的背影,梁蕾背對著他,根本沒注意到,俞思藍(lán)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也安穩(wěn)下來。
她怎么忘了,只要林炆在,梁蕾就不會吃苦。
“那我就先走了,小蕾,回頭再聚?!庇崴妓{(lán)站起來,梁蕾趕忙過來扶著她,調(diào)皮的彈了彈俞思藍(lán)的肚子,“真好,這星期去醫(yī)院檢查沒有?是男孩還是女孩!,”
俞思藍(lán)的手覆在肚子上,感受溫暖的體溫:“每天都有醫(yī)生來檢查,是個男孩?!?br/>
旁人看不見,可梁蕾卻看到了,俞思藍(lán)剛才的眼神充滿慈愛,就好像這是唯一至寶。
梁蕾倏地笑了:“快走吧,路上小心?!?br/>
她也終于能松口氣了。
陳莊村。
“你是誰?”阿安眼神如利刃戳在來人身上,他全身緊繃,左手握著一把刀,刀光在夜色里泛著明晃晃的白,阿安指著對方,看他剛才翻墻的行徑,問了句:“小偷?”
王志平和龐瑜也從屋內(nèi)走出來,唯有袁特助淡定的喝著水,仿佛絲毫不敢興趣。
阿安看著來人,是個身高和他相仿的年輕人,因為做農(nóng)活身材肌肉十分結(jié)實,穿著短褂短褲,膝蓋因為翻墻蹭到了不少灰。
那人看著阿安,準(zhǔn)確來說,是距離自己極近的刀尖,半晌,眉頭皺起,眼眶突然紅了起來,嘴角撇下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如同小兒啼哭,聲音大到引發(fā)了村里其他人家的狗的注意,一時之間,這個男人的哭聲,外面的狗吠結(jié)合在一處,同時響起,聒噪無比。
而什么都還沒做的阿安:“……”是我長的太兇了嘛??
這個哭聲一響,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后屋走了出來,拖鞋在地上踢踢踏踏,趙秀蘭神色慌張跑過來,看見阿安手里的刀時,驚叫一聲,大力把刀揮開。
阿安怕傷到她,想把刀收回去,誰知這個女人力氣竟然這么大,連他自己都被推的后退幾步,好在王志平的扶了他一下,才站穩(wěn)腳跟。
趙秀蘭抱住那個人,輕輕拍著背,語氣也放輕不少:“小全不怕啊,他們是客人,別怕…”
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尤其是阿安,此刻心里簡直恨不得罵幾句臟話,他也確實這么做了,把刀“鏗”的一聲,放到大腿外側(cè)的刀鞘里,嘴里罵了句臟話,轉(zhuǎn)身往屋里走。
他就納悶了,明明是想保護(hù),怎么反而好像做錯了。如果是個好人,大晚上的正門不走,干嘛翻墻進(jìn)來?
王志平先出聲打破尷尬:“進(jìn)來吧,外面冷。”
那個被叫做小全的人膽怯的看著他們,被趙秀蘭細(xì)聲細(xì)氣哄著走了進(jìn)來,阿安見他這幅樣子就沒好氣,一個大男人怎么像個女人似的?
王志平本來打算詢問這個小全的身份,誰知道趙秀蘭進(jìn)來之后直接讓這個人做到椅子上,而那個椅子就是王志平之前坐的。
家里椅子不多,之前剛好每人一個,現(xiàn)在這么一出后,王志平成倒多出來的那個了。
“王隊長,你們警察怎么這樣?。俊壁w秀蘭不等王志平開口,又添了一句,語氣帶著怒氣:“隨隨便便就動刀子,那是人民警察該干的事嗎?”
阿安“騰”的站了起來,他年輕氣盛,又從來沒受過什么憋屈,剛準(zhǔn)備破口大罵一通,就此走了了事,那什么曲昌愛誰誰,反正他阿安是不會多管閑事了。
他這一有動靜,那邊一直安安靜靜的小全突然開始尖叫,大喊著媽媽!媽媽!
趙秀蘭趕緊抱住他,細(xì)聲安慰,眼神怒視著阿安。
阿安看見這一幕更加怒氣沖沖,“你他媽…”
袁特助坐在他身后,突然厲聲道:“阿安!”
“嘖!”阿安不爽的看著袁特助,這人真是越來越像老板了,一想到老板,阿安剛才暴怒的心逐漸冷靜,差點忘了這次出來是帶著任務(wù)的,他抿著嘴角,又坐了回去。
王志平打量著小全,看向龐瑜時,后者無聲說了個詞:“智障。”
王志平:“……”
雖然直到不是在說自己,可王志平怎么都覺得不對,就好像龐瑜這個小崽子在罵自己!
“趙女士,”袁特助開口,他一說話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我替我們這位朋友向你道歉,真的不好意思?!?br/>
他語氣冰冷,沒人聽出來道歉的意味。
趙秀蘭沒有嗆聲,這個袁特助她看不透,看起來不像警察,她不敢輕易招惹。
剛才也是被拿刀的行為嚇到了,要不然趙秀蘭是絕對不敢責(zé)問什么的,畢竟那個拿刀的人一身血腥氣,脾氣火爆,一看就不是善茬。
“沒事,既然這樣,我就不追究什么了?!彼@么說著,輕輕推了推身下的人,“小全,去洗澡睡覺吧?!?br/>
阿安嗤笑一聲:“這人怎么跟個孩子似的?”
趙秀蘭冷靜下來后,只無奈的笑了笑:“智力有點小問題。”
王志平和龐瑜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暗道:果然如此。
那個小全一臉懵懂的看著他們,除了阿安他不敢看之外,甚至還能對其他人笑一笑,像是個膽大的。
就在小全被趙秀蘭推到后院洗澡的時候,王志平突然詢問:“小全是您的兒子嗎?”
趙秀蘭背影一頓,也不過瞬間的事,又繼續(xù)走著,留下一句:“我兒子是個可憐人?!?br/>
第二日一大早,小林起床看見小全在后院洗臉的時候能還嚇了一大跳:“怎么突然多了個人?!”
小全看著他,咧嘴笑了笑:“我…我是小全。”
“原來你會說話啊?!卑泊蛑纷哌^來,邊走邊說著。
那小全看見他,剛才臉上的笑容不見,換成了驚恐和不安,笨拙的用毛巾擦了擦臉,小步跑遠(yuǎn)了。
小林覺察出不對,這么一個大男人,說話做事都像個七八歲的小孩,尤其是看到阿安…
她拿出牙刷,問向剛從門里出來的王志平:“這是怎么回事?早知道我昨天就不睡那么早了。”
王志平摸了摸自己扎手的胡茬,翻了個白眼:“人家兒子回家來,阿安一把刀就伸了出去,”
朝天嘆了口氣,他看向大好年華的阿安,點評道:“是個好戰(zhàn)份子啊?!?br/>
聽得清清楚楚的阿安嘴角一抽:“要不要打一架?!”
正值壯年的王志平手?jǐn)[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敢不敢,我已經(jīng)是一把老骨頭了。”
和王志平胡子拉碴,大大咧咧走出來不同,袁特助走出房間時,身上的襯衫服服帖帖,穿的黑褲子也不見一絲灰塵,難得的,這次他穿了一雙運(yùn)動鞋。
沒想到他出來第一句竟然是:“小全呢?”
阿安:“……果然沒人關(guān)心我!”
“剛跑出去了?!毙×纸釉?,指了指敞開的大門。
“他是真的智力有問題嗎?有問題還知道翻墻?”王志平走到袁特助身邊,壓低聲音,目光注意著后院的趙秀蘭。
袁特助搖了搖頭:“為什么不能翻,他的智力停在了孩童時期,自然會翻墻?!?br/>
王志平:“好吧,袁特助你有什么線索嗎?”
袁特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滿滿的嫌棄,話語犀利:“我記得,王隊你是警察隊長?!?br/>
王志平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在采納你們的意見嘛?!?br/>
袁特助不在多說廢話:“這座房子的大致格局我已經(jīng)清楚…”
“你竟然偷偷進(jìn)別人的房間?!”王志平低聲驚呼。
袁特助:“……閉嘴。”
王志平把手放在自己的嘴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袁特助繼續(xù)說道:“咱們住的一樓基本沒什么問題,但是二樓放的都是雜物,在最里面有一個房間,門上落了鎖,鎖上沒有灰塵,應(yīng)該經(jīng)常被人打開?!?br/>
“還有就是那個相框里的照片,必須盡快搞清楚,其次是小全,他是怎么成了智障?可能因為小全什么都不懂,在外面結(jié)了仇人,都有可能。”
王志平聽的連連稱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龐瑜和小林,眼中的嫌棄不加掩飾,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王志平看著袁特助的:“你要不要來警局工作,照你這樣兒的才能來我這里,保你富貴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