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配型結果迅速出來了。
醫(yī)生喜不自勝地跑過去找慕暖,而慕暖盯著醫(yī)生開開合合的嘴,腦中一片震驚的嗡嗡聲,生的希望,從她心里最深的地方騰起來,她都沒察覺到自己笑了,孩子生病的一個月以來她從沒笑過,但是現(xiàn)在她卻笑了。
……
慕暖去了病房看望葉劭琛。
葉劭琛剛剛抽過骨髓,有些難受,正在床上蒼白這臉看報告,一條胳膊還打著點滴。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到她,臉色猛地一僵,然后小心翼翼放下了報告,正經(jīng)又認真地說:“配型成功,醫(yī)生告訴我了,剩下的只有等孩子可以的時間,我給他抽骨髓配型就好了,我隨時都在,你放心?!?br/>
慕暖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孩子這么小,根本承擔不起這樣的手術,只能先藥物維持,等到大了再做,你明白?”
“我明白?!?br/>
“你也能等?”
“這是我的親兒子,我為什么不能等?”
慕暖盯著他沉默了,隨后苦澀道:“我們并沒有在一起,以后,我可能也不會選擇你哦?!?br/>
葉劭琛心里一痛,但隨后也笑了,說:“可我是你永遠的一個選項啊,對孩子來說我,我還是唯一的那個選項,我已經(jīng)知足了,慕暖。”
慕暖臉色很苦,半晌她說:“我愛你的時候也沒為你付出那么多,你這樣已經(jīng)夠了。一年前的那個孩子,是他命苦,加上我難產(chǎn),誰都不怪,葉劭琛,你也不用在心里負罪到現(xiàn)在了?!?br/>
葉劭琛淡淡地笑,說:“我不覺得是負罪,愛你,怎么會是一種負罪?我只是遺憾,我不能贖罪?!?br/>
因為那個他愛的人,不給他機會。
慕暖心頭痛得更厲害了,是在坐不住,起身很不禮貌地跑出去了!
……
過了一段時間以后,葉劭琛第一次做配型手術。
孩子因為太小,這樣的手術做一次不夠,再大一些需要進行第二次捐贈。
慕暖知道這是在救孩子,所以忍著痛楚,可是有一次,她去醫(yī)院的時候,看到葉劭琛和孩子的病床拼在一起,葉劭琛眸中透出心疼的光芒,正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臉,他低下頭去親他,親完,眼淚卻掉了下來。
他是一個大人,承擔這么重的手術,幾次都無所謂。
可是孩子太小了。
孩子的罪如果報應在他身上就好了。
慕暖看到了那一幕,瞬間心如刀割,她沒敢發(fā)出聲音,捂著嘴站在那里流淚滿面,不幸福的人實在太多了,她不想她的孩子才剛剛睜眼學會看世界的時候就要面對這些殘酷和不幸福,她是一個母親,葉劭琛又何嘗不愿意被給一個做父親的機會?他那么愛他,他卻不敢當著她的面說出口來。
葉劭琛夜夜抱著孩子睡,一開始護工還跟慕暖匯報孩子的情況,后來葉劭琛照顧他照顧得太好,護工都懶得跟慕暖說了。
那一天,有風。
孩子出院。
葉劭琛身體也恢復得很快,休息了半天就來接她,他開車停在醫(yī)院的樓下,走上臺階,伸手小心翼翼的從慕暖懷中抱過孩子,放進車里,然后再走上來,朝她伸出兩只手。
慕暖疑惑,看著他:“我有腿,我會走路?!?br/>
葉劭琛神情卻溫暖而凝重,上前,溫柔地將她攔腰抱起,一步步走下來放到車上。
慕暖震驚,也有些臉紅,不敢抬頭,頭頂上落下來葉劭琛的聲音:“曾經(jīng)我就在臨市這么看著你,大著肚子走上臺階,又走下臺階,一個人檢查,一個人買菜回家,我每次都看你下臺階都覺得辛苦,那么大的肚子不沉嗎?我很想沖過去抱你下來,但是又不敢,這次終于有機會,就讓我補上吧。”
這一番話,聽得前面的司機都覺得心酸,車里一時寂靜無聲。
慕暖輕輕靠在座位上,感受著車里的暖氣,葉劭琛又小心翼翼地開口了,說:“暖暖,我們去哪兒?”
慕暖閉著眼睛,半晌說:“我想念葉家的那些花了,邵琛,我們回去吧?!?br/>
葉劭琛聽著這震如天雷的幾句話,傻愣在了那里,反倒是前面的司機笑了起來,說:“先生,那我改道,我們回家?”
葉劭琛聲音都是抖的:“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