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副局長在和廖局長競爭局長一職中失利,不僅僅是能力和“后臺”的問題,年齡也確實是個硬杠杠。這一點他自己也是非常清楚的,而且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在行政級別上上級給予了他充分的考慮,然后兩年舒舒服服的專職調(diào)研員干下來,他的心里也就沒那么多疙疙瘩瘩的了,但舒服的日子過久了,他總想想再做點什么出彩的事,就在這個時候,廖局長親自打電話來求援,請他出山。
看到昔日的老對手來請他出山,梅副局長的心里又美滋滋了一番,心說:你也又求我的時候啊。
在假惺惺的推辭再三之后,梅副局長做出一副“純粹是給老同事老朋友幫忙”的姿態(tài),終于答應(yīng)出山了。
出于廖局長的關(guān)系,梅副局長不太喜歡馮楠,但像他這樣的老同志心胸是比較寬廣的,和馮楠見了面還是滿臉笑容,說話客客氣氣,還說這次要聽從馮楠的指揮和領(lǐng)導(dǎo),這馮楠哪里敢當(dāng),于是也客氣了一番,總體的合作氣氛是非常融洽的。
但接下來梅副局長要求配槍,理由很簡單:我們調(diào)查的是個極端危險恐怖分子,雖說我們的第一任務(wù)不是沖鋒陷陣,但萬一撞上了,必須得有個依靠。
馮楠雖然數(shù)載戎馬,但一般情況下不喜歡配槍,特別是在周圍已經(jīng)有很多把槍的情況下,但是梅副局長說的在情在理,而且論人家的級別也夠格要求配把槍也無可厚非,可問題出現(xiàn)了,梅副局長若是配了槍,馮楠就也得配槍,道理很簡單:萬一有事,總不能讓梅副局長一個老頭沖鋒在前吧?
于是馮楠只得又去找韋浩文申請。
早些天韋浩文出于好意曾經(jīng)出動提出給馮楠配槍,但是當(dāng)時馮楠沒答應(yīng),現(xiàn)在卻又主動上門來求,依著韋浩文的脾氣,這是要沒事的時候,肯定是要開開善意的玩笑的,但現(xiàn)在事態(tài)緊急,韋浩文只是暗暗記下了這筆賬,打算把這件事作為以后一起喝酒時的笑資,但配槍當(dāng)時就批了,可梅副局長又提了個條件,他說出一個槍號來,指定要這把77式,而這把槍現(xiàn)在在廖局長手里。
說起這把77式,話就長了,那把槍號的77式,原本是公安局長的專用配槍,當(dāng)年老局長調(diào)走的時候,梅副局長搶先把這把槍拿到手里,作為自己的配槍使用,而廖局長年輕新潮,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還說:槍嘛,好使就行,況且什么時候輪到連局長一級的人都要揮槍上陣的時候,怕也就不是什么好時候了。所以那把槍既然梅副局長喜歡,就作為他的配槍吧。
后來梅副局長競爭失利,廖副局長成了廖局長,梅副局長成專職調(diào)研員,這進行理論研究的自然用不上配槍,那把配槍只得上交了。而廖局長早先雖然一直嘴里說的是不在乎哪把槍不哪把槍的,可梅副局長把槍一交,廖局長就把那把槍放到自己槍柜里去了,看來說什么不在乎,全是假的。
這次梅副局長接著這個機會指明要那把槍,其實就是想故意借這個機會出點怨氣,畢竟槍可能要的回來,局長的位子是肯定要不回來了,他的這種心情,只要是了解一點情況的都能理解。
可是這把槍現(xiàn)在是廖局長的配槍了,這有點麻煩,你現(xiàn)在去找廖局長要槍,就相當(dāng)于找一個國王要他的權(quán)杖一般,韋浩文樂得看看馮楠的笑話,就說這事他不管。
馮楠就只得試著問梅副局長:“換把槍行不行?”
梅副局長笑著說:“行到行啊,只是我老了,這人老了就喜歡念舊,我也不是非用那把槍不可,只是我最喜歡在擦槍的時候思考,這換把槍手就不太順啊……”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馮楠猜得出來,無非就是換把槍擦不順了可能會影響思維。
沒辦法,馮楠只得硬著頭皮又去求廖局長,廖局長居然出奇的好說話,馮楠一開口他就答應(yīng)了,還笑著說:“這個老梅,終究還是放不下啊。行了兄弟,只要對你有幫助,又有合法手續(xù),我立馬就給你辦移交?!?br/>
馮楠當(dāng)時真的是很感動,可是后來才聽說,局里又進了一批92式,其中幾把5.8mm毫米的型號專門配發(fā)給高級警官,廖局長也落了一把。有了新的專用局長配槍,那把七七式也就無足輕重了。
后來馮楠聽說這里面還有這么個情節(jié)后長嘆一聲:“我終究還是沒本事混官場啊,居然還以為自己人情大,其實是運氣好?!?br/>
馮楠說的沒錯,這要是沒換裝那批92,那把七七馮楠能不能拿到手還兩說。
除去這個插曲,梅局長作為一個老警察確實有兩把刷子,他帶著馮楠首先對崇慧的同班同事,還有她的男友進行了詳細(xì)的詢問,還對崇慧的人品脾性,工作態(tài)度進行的分析,排除了崇慧可能一個人去麗江旅游的可能。然后沿著護士更衣室到醫(yī)院大門這段路來來回回的走了十幾趟,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馮楠雖然離的近,但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另外他還四處找人聊天,打聽八卦,簡直是事無巨細(xì),有時候馮楠都覺得他還真像個無所事事的退休老頭兒,打聽的都是些好似沒用的,并且和案件本身沒關(guān)系的事情。不過馮楠依舊耐著性子陪著他,畢竟作為一個聰明的小伙子和一個敏銳的軍人,馮楠發(fā)現(xiàn)梅副局長做事非常的有條理有邏輯,知道他正在試圖從一大堆雜亂無章的事情里整理出一條清晰的線索來,老梅從一個普通警察干到副局長的位子,多少應(yīng)該是有點本事的,畢竟當(dāng)警察,光靠吹牛皮拍馬屁是不行的。
就在馮楠跟著梅副局長學(xué)著做偵探的時候,柳將軍來了。
柳將軍是柳寧的父親,自從事發(fā)以來一直保持著穩(wěn)重和低調(diào),但是最終還是穩(wěn)不住了,到底是親生女兒啊,這么久了居然沒有一點消息,老爺子身為人父說不著急那是假的。于是在請示了上級之后,他帶著手下最好的偵察參謀和保衛(wèi)干事,一路風(fēng)塵地趕到了省城。
不過柳將軍很懂規(guī)矩,到了之后就自己先找了家酒店住下,和韋浩文等人商量的時候也只要求讓自己帶來的人能參與調(diào)查,而且明說是作為一個父親的懇求。
柳將軍不是那種文藝將軍,人家是有實權(quán)的,能這么謙虛的說話已是難得,而且大家畢竟都算是在一口鍋里吃飯,遇事還是要相互扶持的,所以柳將軍話一出口,韋浩文等人當(dāng)即就答應(yīng)了,并且邀請柳將軍進指揮部。但柳將軍這一點做的非常好,他謝絕道:“這個,我真的不太合適參與,畢竟我是受害者的父親,這會影響我的判斷的,再說了,反恐什么的,你們更在行啊?!?br/>
雖說都是面子話,但說了總比沒說好,至少這給了別人一種尊重。
不過柳將軍后來又問起馮楠來,說是一個老戰(zhàn)友說的,有機會遇見的看看他過的怎么樣。
韋浩文知道這個老戰(zhàn)友多半是柏龍將軍,但絕對不是什么簡單的問候,誰會拜托一個將軍去問候一個小上尉啊,而且還是在這個將軍家人出事的時候,多半去請了幫忙的。
于是韋浩文就說:“馮楠上尉也在我們這里,他現(xiàn)在暫時代理福特納王室的外交官,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里調(diào)查一些事情,我們和警方都給予了大力的支持,還專門調(diào)了一位做過副局長的老警官協(xié)助他?!?br/>
柳將軍說:“你們的具體工作我不參與啊,我呀只是受老戰(zhàn)友的托付,順道看看他,多年的戰(zhàn)友,小馮這些就像是我們的子女晚輩,關(guān)心一下也是應(yīng)該的?!?br/>
韋浩文忙說:“那是那是,那我馬上喊他過來?!?br/>
柳將軍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現(xiàn)在正是工作時間,我坐了一路的車,也累了,這樣,你們忙著,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等到了下班時間,我再去看小馮,不耽誤工作,不能耽誤工作啊?!彼f著,就留下兩個偵察參謀和一個保衛(wèi)干事,自己只帶著一個司機走了。
前兩天馮楠對韋浩文說不要給警方太大的壓力,讓警方按自己的方式去辦案,韋浩文總是覺得茲事體大,不肯放手,現(xiàn)在倒好,柳將軍來了,他也感受到了前兩天警方承受的壓力。
這個柳將軍不是普通的將軍,是個帶兵的將軍,而且聽說最近還要往上升,屬于國之棟梁一類的人物,如此一來他帶來的參謀干事雖說軍銜不是特別高,最高的也只不過是個中校,但說話的分量自然是不同,韋浩文原本從特勤局那里承受的壓力就大,這下更是覺得施展不開手腳,只得向特勤局求援,希望能派個重量級的官員來主事,至少做做協(xié)調(diào)工作,結(jié)果特勤局那邊說:“你自己個兒惹的禍,自己個兒擺平,現(xiàn)在特勤局還在物資人員上支援你已經(jīng)是天大的面子了。至于柳將軍,那是馬上要晉升的人,又手握重兵,沒人原因來和你一起蹚渾水的?!?br/>
于是韋浩文只得繼續(xù)苦熬,指望著早一分鐘把魯姜抓住也好,只可惜魯姜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搜索范圍已經(jīng)擴大到城外了,這個魯姜還是音訊皆無。
“難道……”韋浩文尋思著“真如同馮楠的直覺一樣,這個魯姜還躲在醫(yī)院里?”他越想越覺得很有這個可能性,因為周邊的地皮幾乎都被翻了兩三邊,可第二醫(yī)院作為指揮部,卻沒有進行過一次完整的搜查呢。
想到這里,韋浩文覺得有必要馬上再同馮楠談一次,于是就給馮楠打手機,馮楠的手機卻關(guān)了,于是他又打梅副局長的手機,梅副局長卻說馮楠剛剛被柳將軍派人叫去了。
韋浩文心中一聲長嘆,看來頭功這次又被馮楠搶去了,都怪自己太自負(fù),太相信自己的人力和資源,卻忽略了自己眼皮子底下這個盲區(qū),可他現(xiàn)在又不敢把人手都抽回來把醫(yī)院翻的底朝天,因為這個魯姜似乎很喜歡使用爆炸裝置的,他若是真的還藏在醫(yī)院里,一旦狗急跳墻在醫(yī)院來個大爆炸,弄不好還把現(xiàn)下的這個反恐指揮部給端了,要真那樣了,自己就算是栽到家了。
有關(guān)這一點,韋浩文還真沒分析錯,魯姜已經(jīng)把他藏身的地下室周圍都布上了爆炸裝置,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叫“上鎖”。
(c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