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吹得急切。
茶幾上雜志翻過一頁又一頁。
金浩風(fēng)沉默地整理著急救箱,明月被徹底激怒!
她看不到他雙手的顫抖,看不到他薄唇的蒼白,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濕潤,更看不到他內(nèi)心深處的悲哀!
恐怕除了恨,對于金浩風(fēng)的一切她都不再關(guān)心。
只看到他筆直的身影,看到他閃著紫光的妖冶耳釘,看到他起伏的胸口!
憑什么!這個殺人兇手憑什么完好無損地坐在她面前?
憑什么連他戴的飾品都可以肆無忌憚地絢爛?
憑什么他的心臟在跳動?
再狠毒的言語也無法讓明月覺得快意,她只想他的扼住他的喉嚨,中止他的呼吸,就像他奪走浩熙活下去的權(quán)利!
可是,她不能啊……
“為什么你不去死呢?”明月?lián)u搖晃晃地站起來,“你的存在本就是錯誤,你的罪惡又不能彌補,你就這么厚顏無恥嗎?”
凄厲的聲音仿佛劃過了蒼穹。
金浩風(fēng)坐在沙發(fā)上,雙眸望著她,沉寂地、沉痛地望著她!
“回答我!”無法忍受金浩風(fēng)的沉默,明月抓起雜志丟到他身上,“你從來沒想過要彌補嗎?你一次都沒有想過用自己的生命去償還他嗎?”她早已喪失了理智,相信只有死亡或是毀滅才能為恩怨畫上句點!
毀滅?
至少她可以粉碎他冷漠的表情吧!
明月的腦海,浮現(xiàn)浩熙蒼白的臉!她的眼前卻是恐怖的血紅一片!
左手本能地抓起一個玻璃杯,朝著金浩風(fēng)奮——力——擲——去!
撕心裂肺的痛,她知道傷口再度被撕裂。
拋物線的弧度如此美麗,速度在金浩風(fēng)的眼里又是如此緩慢。只要一個閃身,他就可以避開……
伴隨“砰”的一聲悶響,水流汩汩仿佛來自遠(yuǎn)方。
幻覺中的猩紅色退去,現(xiàn)實里的血腥氣彌漫。
血流順著金浩風(fēng)小麥色的手臂流淌,明月恍然失神,她知道他可以躲過去的。
她嘲弄地想,苦肉計而已,和性命相比,這點傷痛算得了什么?
“你不要以為什么都不說我就會心軟!”她看著碎落一地的玻璃杯,看著他手臂蜿蜒而下的鮮血,看著他沉痛地閉上雙眼,看著他雙唇緊緊抿著,看著他沉默一言不發(fā)。
猖狂的恨意啊——
肆虐的痛苦啊——
猙獰的悲傷啊——
你不要癡心妄想,以為沉默著,我就會心軟原諒!
既然世界天旋地轉(zhuǎn)著崩塌……
我怎么可能去原諒?
原諒你!原諒命運的殘酷!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會好過一點點?”
凌晨兩點的鐘聲里,響起金浩風(fēng)心灰意冷的聲音。
“或許?!泵髟驴粗鴮γ鎵Ρ趹覓斓娜腋?,歡聲笑語一如昨天,“你如果想自殺就去人跡罕至的地方,不然顯得誠意不足?!?br/>
“可是現(xiàn)在我反而矛盾地希望你活久一點……”
金浩風(fēng)聞言困惑地睜開眼,看到的是她幽靈般的背影。
“……不希望爺爺再難過!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恐怕活不到現(xiàn)在?!倍?,也早就應(yīng)該在另一個世界和浩熙重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