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死一般的安靜。偌大的御書房中沒有一丁點(diǎn)聲響。
洛斌王跟徐有貞雙腿微顫的往里面走去，不知是跪得久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他們兩的心提著，不敢有半點(diǎn)松懈。
“來了？”上邊坐著的昊帝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過洛斌王跟徐有貞知道，看似平靜的昊帝，實(shí)際上早已怒火中燒，此時如此平淡的說話，該是在試探。
二人走到殿前，誰也不敢說話。畢竟這時候他倆誰先開口，誰就得首先承受下昊帝的第一輪怒氣，反倒是這第二人，興許能躲過一劫。
“哼?！标坏厶ь^看了一眼殿中站著的二人，輕哼一聲，說道：“來人，賜座?！?br/>
還有座？二人相互看看，心中一頓發(fā)蒙。這種情況還能看座，不知道昊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過當(dāng)他們倆看到那“座”的時候，一瞬間便清楚了。
哪是座啊，分明是兩塊浣衣女搗衣使的搓衣板。
剛在外邊少說也跪了半個時辰，本來膝蓋便有些疼了，如今進(jìn)了御書房，還得跪，而且雖跪的還不是熟悉的地板，而是這等物件。
兩人苦著臉，不知道該怎么辦。正想跟昊帝說一句：臣不累。
誰知昊帝率先開口道：“二位卿為國勞累了，坐著說話吧?！?br/>
“陛下，臣不累。”二人齊刷刷的開口。
只聽見啪的一聲，低頭處理政務(wù)的昊帝抬起頭，面無表情的道：“跪著?！?br/>
“啪?！薄芭?。”沒有猶豫，也不敢猶豫，二人忙是跪下，接著便是吃痛的悶哼一聲。
“二位卿可知今日朕召你們來，所謂何事?！标坏蹟[擺手，示意旺財過去。
皇帝發(fā)問了，哪能繼續(xù)不說話，裝啞巴。
徐有貞斜著看了一眼洛斌王，接著便在后者目光中，往前一趴，凄聲道：“陛下，臣知罪?！?br/>
“無恥?！甭灞笸跣闹邪档馈Ｐ煊胸戇@般行徑確實(shí)無恥，徐有貞這般行為，雖是認(rèn)罪，但完全可以靠著認(rèn)罪先發(fā)制人。先認(rèn)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罪，然后再講所有的事一并扔給他，這樣一來，就算是真的問罪了，也可以讓洛斌王承受大部分。
看著跪趴著的徐有貞，昊帝只是抿了一口茶，說道：“卿所犯何罪?！?br/>
明知故問。徐有貞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臣未能看住東廠兵器，讓其流落在外，此乃重罪，請陛下責(zé)罰?！?br/>
也虧了剛在殿外的時候，洛斌王提醒了一句，不然他還真認(rèn)為皇帝是因?yàn)槲某山炙懒巳瞬虐阉龠M(jìn)宮來。
昊帝倒是沒因?yàn)樗f的這一句話而起什么波瀾，慢慢將玉杯放下，對著洛斌王，問道：“洛卿家，你有何話說?！?br/>
“檢察院丟失七星弩，臣知罪?！甭灞笸跞讨壬蟼鱽淼奶弁矗f道。
“你倆倒是把罪撇的挺干凈啊?！标坏壅酒鹕?，示意旺財將其手中的盤子放到底下跪著的二人面前。
二人看著面前的長刀跟七星弩，很是不解。
倒不是因?yàn)檫@兩件物件，而是昊帝所說的話，撇罪確實(shí)是撇罪，但為什么總覺得昊帝話中有話。當(dāng)然，這件事自然不會這么簡單，如果昊帝憑借著兩件東西便認(rèn)準(zhǔn)了檢察院跟東廠合作，那不該是將他們召進(jìn)宮，他們此時此刻更不會安然的在御書房跪著。不過昊帝善疑，這件事或多或少讓他們在昊帝心中留下個疙瘩。
這件事背后的那人，有些本事啊。
“今日文成街出了什么事，你們兩個可知道？”昊帝背對著他們，說道。
文成街？洛斌王猛的抬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昊帝。
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次在昊帝口中聽到文成街這三個字，他不知道今日昊帝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個，但這次的事，跟文成街脫不了干洗。
“臣不知?！甭灞笸醯拖骂^，看著面前的那把七星弩，說道。
“徐廠督，你知道嗎。”昊帝接著問道。
徐有貞忙是低下頭，回答道：“今日文成街，死了兩個刺客?！?br/>
笑話，洛斌王可以說不知道，但他可不行，如今的京師是個人都知道文成街是在東廠的控制之下，死了人這么大的事，他要是敢說不知道，那他這個東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聽到徐有貞的話，洛斌王忙是一驚。文成街死了人，死的是誰。
“還算知道點(diǎn)?！标坏坜D(zhuǎn)過身，擦著手中的箭，接著說道：“可知死了的那兩個人是什么身份？”
洛斌王跟徐有貞搖搖頭。洛斌王不用說，今晨剛剛準(zhǔn)備睡下，便被徐升喊來了宮，什么事的不知道。徐有貞也差不多，除了知道文成街死了人，跟七星弩出現(xiàn)之外，別的也還沒功夫查。
而且那兩具尸體是被搬去了京兆尹府，無論是檢察院還是東廠，他們在京兆尹府都沒有眼線，自然不知道尸體的身份。
“死的兩人在官府中沒有過記錄，不過其中一人查明了身份?！蓖斀拥疥坏鄣闹甘?，對著二人解釋道：“是東廠的密諜，龍濤。”
“什么？”徐有貞這下慌了，東廠每年都有上百的密諜死去，也有上百的密諜加入，他哪里知道這個所謂的龍濤是何人。但此時旺財說了，是東廠的人，那便是東廠的人。再者此時也不是計較這個時候。
“陛下，臣實(shí)在是不知情啊?！?br/>
“徐廠督，莫要心急?！蓖斀又f道：“這龍濤確實(shí)是東廠的那個，不過在記錄中，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jīng)是死了的?！?br/>
聽罷，徐有貞忙是松一口氣，二十年前，那時候的東廠是在汪直手中，如今出現(xiàn)的這個二十年前就該死的人龍濤，也就跟他徐有貞沒什么關(guān)系，要查也是查到宮里那個早已經(jīng)養(yǎng)老的汪直公公，只是汪公公年事已高，想必再怎么樣，陛下都不會去勞煩這個在宮里待了五十年的老人。
“那另一人呢?！甭灞笸鯁柕?。
此時的他很緊張，雖然知道了其中一人的身份，并不是那間院子的故人，但還有一人，旺財一直沒說，難道，是當(dāng)年的大少爺回來了？
“另一人并不知道身份，不過應(yīng)該是北邊來的。”旺財說道。
聽到旺財?shù)脑挘灞笸跛闪丝跉?，北邊來的，那便不是了?br/>
“今日召你們進(jìn)宮，不是為了這兩人的身份?！标坏圩律恚种篙p扣木桌，說道：“而是這兩人刺殺的目標(biāo)。”
“目標(biāo)？”洛斌王跟徐有貞一臉疑惑，確實(shí)，從一開始，他們便忽略了那個目標(biāo)，刺客出現(xiàn)，必然是有目的，只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那間院子，還是別的什么。
昊帝擺擺手，示意兩側(cè)的太監(jiān)將椅子搬來，兩人跪了這么久，也算是夠了。畢竟一人年邁，另一人文弱。
攙扶著小太監(jiān)的手，二人緩緩坐上椅子。
“不知陛下，他們所刺殺的目標(biāo)，是誰？”
昊帝沒有說話，陰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
旺財往前一步，說道：“是前幾日進(jìn)京的蘇州公子，李簫，李公子?！?br/>
“李簫！”
徐有貞哪能不知道李簫是誰，早在李簫進(jìn)京的時候，他便關(guān)注了，只不過當(dāng)時沒有重視，待到李簫一詩成名了，他才開始慢慢注意起了李簫。這少年有才，有本事，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被刺殺，難道是沒有接受他人的招攬，亦或是惹到了什么人。
可會是誰，能在東廠的眼皮下，動用七星弩來刺殺李簫呢。
不由的，徐有貞慢慢看向了洛斌王。如今的京師，估計只有一旁坐著的那人，有這能耐。至于為何刺殺，想必是因?yàn)槟侨瘴某山致灞笸醺詈嵉恼勗挵伞?br/>
洛斌王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椅子，沒有說話，心中焦慮萬分。
同樣的，他也不知道李簫為什么會被刺殺，按理說沒幾個人知道李簫的身份，不該惹來刺殺，但這件事真真切切發(fā)生了，而且還是在文成街，還是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最關(guān)鍵的是，還有東廠的影子。能做到這些的，除了身旁坐著那沒根的玩意外，幾乎沒什么人了。
緩緩抬起頭，瞇眼死死盯著對面坐著的徐有貞，臉色陰沉。
“洛院長，徐廠督，你們二人不必亂想。如今李公子并無生命危險?！蓖敂[擺手，示意兩側(cè)小太監(jiān)將放在地上的物件拿開，說道。
聽到旺財?shù)脑?，二人先后松了口氣。只不過各自的原因不同。
李簫沒有生命危險，這算是件好事，當(dāng)事人沒事，那便是一條線索，可以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查不查得到是一回事，查不查又是另一回事。
“對于此事你們二位各有說辭，都說與你們無關(guān)?！蓖斪呱锨?，對二人說道：“陛下的意思呢，如果這事與二位當(dāng)真無關(guān)，那便由你們二位一起，查明此事。”
聽罷，二人忙是下跪，道一句“臣遵旨?！?br/>
皇帝的意思都這般明確了，他們哪能不接受?？峙逻@也是皇帝一開始的目的，也正是陛下相信他們兩家不可能和好，所以才會讓他們一同查明真相。而且，此事看似合作，實(shí)則，是陛下在考驗(yàn)他們二人的能力。而且這事沒有標(biāo)明具體時間，那便是無期。無期，便有意思了。
二人緩緩?fù)讼?，各懷鬼胎。還未出門，卻聽見昊帝淡淡說了一句。
“既然東廠看了文成街十六年都沒有收獲，那從今日開始，東廠就不要再抓著文成街不放，好好的一條街，沒人住著，算什么樣子?！?br/>
聽罷，洛斌王一喜，徐有貞卻是心中一緊。
ps1：推一本書，夢長的《人間明月》
作者長得賊帥，文筆賊好，劇情緊湊，內(nèi)容充實(shí)，每一個片段都像畫一樣美，一本難得的好書(づ●─●)づ
ps2：感覺每天都在自言自語，好難啊，撲街作者只有虛空讀者！?。?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