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做事利落,一個電話便辦妥,讓人直接去‘范家藥膳’看病。方景也爽快主要是不想和方程待在一個屋里,聯(lián)絡了孕婦那家人坐在一起仔細地商量,費盡口舌地擺了一大通道理這才讓對方同意和解,不打官司。
錢哥拿著協(xié)議書很滿意,畢竟上面寫的可是‘御園’盡了本分絕大部分責任在孕婦一家,雖然他出了點血,但好歹保住了名聲,這點小錢日后賺得回來。
劉醫(yī)生特地尋了個黃昏時分,去給范杰看病。他只是搭了搭脈就面露驚訝,雖然來前方程說是疑難雜癥,有些難言之隱之類的,讓他只帶眼睛別帶嘴巴,他只想著也許是個早x之類的,畢竟方程就這病,瞧了好幾年也沒好,一直就沒個孩子。
可怎么看這位小年輕就是——懷孕!
劉醫(yī)生借著收拾東西揉了揉眼,仔細看著范杰,心說他沒老糊涂吧,這就是一男的啊!
不過長期行走在那些家庭的劉醫(yī)生當然知道有些話不能問,有些事不該知道,囑咐了兩句,便請方景出去詳談。
要說方景這孩子,劉醫(yī)生可是看著他長大的,這孩子性子硬,脾氣大又好個張揚,小時候就是一霸王,打遍大院無敵手,管他是誰,不順眼上去用拳頭招呼!慢慢長大了也懂事了,但性子就這么擰起來,不跟人動手玩陰的。
他只是個醫(yī)生,也懂規(guī)矩,人家的少爺他管不了,但他可記得這孩子常常被人打了也不喊疼,一個人躲院子角落處,給自己上藥,看著可憐。
方家的女主人是個后媽,進門若一碗水端不平多少雙眼睛看著人,從小對方景說不上好不好,好吃好穿的,但總覺著并不怎么管教方景,一門心思的巴結著大兒子方程。他做了這么多年的私人醫(yī)生也明白富貴人家不是看上去那么風光,里面的事牽扯太多。
方景跟著劉醫(yī)生出了屋便被范國起請到自己屋里說話。
劉醫(yī)生知道方景不喜歡別人叫他少爺,只說:“方先生,哪位病人是男人吧?!彼麤]看花眼,搭錯脈,弄出人命吧。
范國起連忙點頭問:“是男的,我侄子他是……”
劉醫(yī)生:“這事要不是我以前見過一次,不然真會被嚇死。你們好好照顧著,小的很精神,沒事多走動走動,藥膳之類的最好不要在用了。”
方景連忙都記著,又問了些注意的事項,道了謝給了診金就想送人走。
范杰在屋里躺了會揉著肚子就郁悶,他好好的看什么病,難不成絕癥,這肚子里有瘤子?不像啊,這好日子才剛開頭,他不該短命。
范杰躺不住了批了衣服去叔叔那里就聽見‘小的很精神’,他還沒來得及琢磨就覺著自己似乎還聽到一句‘以前見過一次’。
劉醫(yī)生出來見范杰只披著長棉襖站在外面連忙說:“你要特別注意,不要著涼。方先生你多照顧下。”
方景連忙應著,腳底都發(fā)飄,這真是有了!他哥努力了這么多年嫂子肚子都沒個果,他才多久,自己真有能耐。
范杰臉皮快要滴出血來,看著方景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就有氣,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他完全懵了。
范國起連忙要范杰進屋去,小白狼跑了過來,看著劉醫(yī)生搖搖尾巴。
劉醫(yī)生頓時覺著奇怪,剛剛沒看見這大狗啊,不過這白色長毛狗真眼熟,不由彎下腰仔細看著大狗半天才說:“這是白狼!這不可能吧?!?br/>
方景攙著劉醫(yī)生往外走,現(xiàn)在正在營業(yè)呢,雖然客人不會到后面來,但工作人員也進進出出的,難免人多眼雜地看到了。
劉醫(yī)生跟著方景從后面的門出去了,范杰回屋里怎么都覺著不自在,坐著嫌板凳硬,躺著嫌肚子疼,反正就是心里別扭。好嘛,他竟然真的要生孩子了,這簡直是刷新了他對物種起源的認知。
方景出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回來,進屋后臉色有些不好,也不說話倒了杯水也沒喝,捏著玻璃杯在一邊生悶氣。
范杰見了連忙問:“咋了?我這肚子?”他急啊,他沒見過方景臉色陰沉的樣子。這人在眼前總是嬉皮笑臉沒臉沒皮的。
方景捏著杯子手指發(fā)抖,猛然將杯子砸在地面上,一地的碎片。小白狼正趴在一邊,碎片飛濺著,它連忙站起身上了床蹲在范杰身邊。
范國起見了也問:“到底咋了?難不成那老醫(yī)生說了什么話?!?br/>
方景平穩(wěn)了情緒說:“飯飯,嚇著沒我手滑了下,你沒事吧。”
范杰披著衣裳坐起身問:“方景,你別糊弄我,到底怎么了?”
方景:“飯飯這事以后再說,你現(xiàn)在不方便?!?br/>
范杰:“你不說我就方便了?你說實話。”這不說他更急,難不成真是他有???這肚子里是瘤子。
方景看了看范國起說:“叔,以后不要再找飯飯的親人了,這世上就只有我們才是飯飯最親的人?!?br/>
范杰聽了直接倒在床上,出了一身汗也松了口氣:“臥槽!方景你以后說話別大喘氣?!眹標浪?,他還以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癥。
方景走過去抓住小白狼,掐著對方的肚子費力的舉起來盯著小白狼眼睛說:“謝謝你家親戚!”
小白狼扭過頭,垂下的尾巴甩甩,爪子扒拉著想要給方景的臉上留下點紀念,方景連忙將小白狼放在一邊說:“以后有我呢,你毛太長,對小的不好,明白嗎?你要剃光了毛才能上床?!?br/>
他方景的兒子那能長個兔唇呢,剛才劉醫(yī)生可是跟他說的明白,這狼不能靠著太近。
小白狼頓時張嘴,那神情似乎再說:尼瑪過河拆橋也沒見過你這么快的啊。
范國起在一邊坐著,想了半天也記起劉醫(yī)生的話,心里也明了個大概,瞅著范杰沒心沒肺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
范杰放松了心情不由有些倦意,含含糊糊地說:“反正人沒事就好。”
側(cè)過身,范杰眼角發(fā)澀。心里憋屈著,他要真是沒心沒肺到好了。如今自己有了孩子,身邊還陪著這么多人,當年他爹到底過得什么樣的日子,他沒有開口問方景,不是害怕知道了什么,他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這輩子就是憑空撿來的,連小人命都整到肚子里了,他沒什么可怕的。
既然叔叔和方景覺著現(xiàn)在不是時候,他好歹也得配合下。
范杰說:“你們有話就在這談,我不介意聽聽?!?br/>
在范杰的再三催促下,方景這才說:“叔,您能當飯飯就是個沒娘的孩子嗎?報仇什么的現(xiàn)在不是時候?!?br/>
范國起沉了臉,問:“真是他們唐家做的?”
方景嘆了口氣:“叔,我也不怕您笑話是我太窩囊,沒那個能力,叔您相信我,日后我會幫飯飯討回一個公道的?!?br/>
范國起沉思了半晌搖了搖頭:“小景,這事算了吧。不是叔窩囊,叔也想了很久,要是殺人不犯法叔真能拿刀子捅了他們一家!叔這幾天也回過味來,飯飯又是這么個狀況,人家要抓小辮子一抓一大把。咱現(xiàn)在斗不過他們,也不靠他們吃飯。人活一口氣,這口氣還在總有一天能看到報應的。”
方景閉了閉眼,胸腔劇烈起伏著,他有些猶豫,這事要不要和范國起說,可說了范國起會不會重新燃起報復的念頭,如今最重要的是范杰的身體,其他的可以緩一緩。
范國起:“你有啥話都說吧,一個人扛著憋屈?!?br/>
方景嘆了口氣,緩緩地說出當年的秘密。
劉醫(yī)生有一手祖?zhèn)鞯尼t(yī)術,沒有考證也沒有認定,更沒有經(jīng)過什么大學培養(yǎng),自然也進不了大醫(yī)院,但他那手絕活也不是普通醫(yī)生能比的,
劉醫(yī)生早年就是靠給人私下看病為生,那年他在自家偶遇范國希,當時的范國希已經(jīng)精神混亂,瘦弱不堪的模樣令劉醫(yī)生心下不忍。
范國希那時候已經(jīng)懷了身孕四個月了,劉醫(yī)生頓時大驚,可耐不住范國??嗫喟?,他也不敢聲張,只是每日里會偷偷去范國希家里給人看看身體狀況。
范國希養(yǎng)了一匹白狼,每日里會跑出去偷些菜肉食回來,總是弄得一身的傷,一人一狼住在偏僻的破屋里實在可憐。
劉醫(yī)生從范國希嘴里也聽到過一些話,雖然那人說話時有些神神叨叨的,劉醫(yī)生也明白了個大概,這人相好的一去不回,因懷著身子,體弱也不好回家,丟了工作,沒有個進項整日里就靠挖野菜和白狼偷的東西過日子。
范國希不離開b市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想要等那個人回來,他說那人只是回家看看,馬上就回來的。可一天天等下去,他沒能等到那人回來,卻等到了一群人的謾罵與侮辱。
工作丟了,愛人沒了,就連個容身的地方都被人砸得稀爛。他不敢在原來的家里住,可無論他搬到哪里都會被那些人找到。
劉醫(yī)生心里明白,是哪相好的家里干的。劉醫(yī)生有心勸范國?;丶?,但見范國希的身體情況實在不易長途旅行,他手里也沒多少錢,送人回去他也放不下生意,只能給些草藥之類的,讓人好生休息。
那條白狼也開始每日里往他家送東西,有時還會弄來一些上好的草藥,劉醫(yī)生轉(zhuǎn)手賣了將錢換了些藥和食物給人送過去,一來二往的,兩人也處的很好。
可惜的是等到范國希肚子到7個月的時候,范國希被人抓走了。白狼找過劉醫(yī)生兩次,領著劉醫(yī)生去了一家院子,但劉醫(yī)生哪敢進去要人,也不好拜托自己的老主顧去幫忙。
過了不到五天,范國?;貋砹?,抱著一條快要死了的白狼獻血染了全身,一臉的灰白,神志竟然恢復了,他拿出不少錢給劉醫(yī)生,問自己這孩子保不保得住。
劉醫(yī)生至今都記得那情景,范國希跪在地上請求他現(xiàn)在就把孩子取出來,這孩子只怕保不住了,他對不起這孩子,可好歹是條命。
劉醫(yī)生檢查了一番覺著現(xiàn)在不拿出來,只怕會害一條生命,找了自己老伴在家里給范國希催生,生下的孩子又小又瘦,哇哇的大哭著。
白狼一直撐著直到小娃娃出生后才咽下氣。范國希抱著白狼和孩子堅持要走,說想回家看看,若日后身體好了再來b市報答劉醫(yī)生,又偷偷摸摸留下一個金鐲子。自此劉醫(yī)生再也沒見過范國希。
就是那個金鐲子給劉醫(yī)生帶來了牢獄之災。劉醫(yī)生樂善好施,診金收的便宜,只夠糊口,自家還有孩子要養(yǎng),劉醫(yī)生拿著金鐲子去找人換了錢,誰知有人鬧上門來,將他送到了公安局,說他盜竊。
也就是那件事,劉醫(yī)生認識了方景的哥哥方程,方程當時還是位少年,正在到處找老中醫(yī)給他父親瞧病,從朋友嘴里知道劉醫(yī)生有本事,便找到了劉醫(yī)生家里,又聽了劉醫(yī)生老伴的哭訴,便找了一些門路,將劉醫(yī)生弄了出來。
范國起聽著老淚縱橫,他哥哥就是太溫和了,心軟看走了眼。而那位劉醫(yī)生真是‘懸壺濟世’,好人終究會有好報。
范杰吸了吸鼻子,轉(zhuǎn)過身看著叔叔和方景,說:“叔,咱們當不知道這件事咋樣?!?br/>
方景頓時就明白過來,都說范杰怕事,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報復。唐混球要的不過是個心安理得,范家只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這唐混球自然得不到解脫,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道歉,范杰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范杰若和唐混球相認,那人能做什么和唐家一刀兩斷,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頂多前腳賠些錢,后腳使判子拿回去,他們不就是這樣對范國希的嗎,做的太拿手了。
更何況范杰如今的場子開的這么大,到時候范杰認回一個便宜爹,外加一群畜生親戚!
再說唐家如今大不如以前,唐混球如今做生意再想走仕途那是不可能的,而唐家老大就是個沒用的家伙,混著一個設計院院長的位置也沒什么能耐,若要是不出錯,一輩子也就待在那里了。
唐家的小輩更是不值得一提,各自窩里斗,瓜分著唐老爺子的那點老本。等范杰和他積累了能力,唐家根本毫無還擊之力,當然這要看那便宜爹怎么做了。
范杰見兩人不說話,揉著肚子說:“那啥,唐家害死我爹,這仇我記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叔把身體好好養(yǎng)著,咱看著他們唐家還能不能繼續(xù)禍害人?!?br/>
方景也點點頭,思索了一會說:“飯飯,我打算去做公職。”
范杰聽了就從床上蹦起來,嚇得范國起連忙起身扶著范杰,“飯飯你干嘛啊,你注意下?!?br/>
范杰怒了,他前世雖然不是‘同’,但也明白,做公職那不是要和他分手的意思嗎?只要不做公職,誰管方景這位律師的事。
方景也有自己的考慮,他想做公職,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更加強大起來。范杰在家鄉(xiāng)被人欺負,不就是家里沒雙強有力的肩膀嗎?他不希望到了十年后他還是這么副窩囊相。若不是認識了范杰,其實他早就會走上公職這條路,和自家大哥斗個頭破血流。
范杰捂著肚子說:“尼瑪你要走仕途,你趁早給老子滾!老子如今也能養(yǎng)大孩子,不靠你。我告訴你方景,老子就算是這么個樣子,也是個男人,也是個爺們!你信不信,你明天當官了,老子后天找個媳婦?!崩献右惨谏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在上面!
方景頓時無語,范國起好生安撫著,讓范杰躺回去,瞪了眼方景說:“我不知道當官的啥樣,但要真當了官,你覺著還能和飯飯在一起嗎?你想幫飯飯,可飯飯也是個男人,有事別一個人扛著。”
方景迫于壓力,只能點了點頭,這事就此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