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一天起孔世文整日整夜只想著雪娜,茶不思飯不想,閉卷呆坐,百無聊賴,完完全全成了一個癡情的人。
公子聰明絕頂,察言觀色,已經(jīng)看出他的心事,這一天正好兩人交談,突然說道:“我為您物色了很久,終于選得一位好姑娘?!?br/>
孔世文詫異問道:“是誰呀?”
公子回答說道:“也是我的親屬?!?br/>
孔世文此刻只要雪娜,別的人他都沒有意向,以為公子是要介紹別人給他,苦想了好長時間,說道:“不必要了,實不相瞞,我心中已有了別人?!?br/>
公子道:“哦,是嗎,請問是誰?”
孔世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不便說,卻轉(zhuǎn)身面對墻壁吟誦元稹的詩句道:“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br/>
公子何等聰明,一聽他這詩句便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
隨即笑道:“家父仰慕您的大才,常想聯(lián)為婚姻。只是我僅有一個小妹雪娜,年齡又太小,還未到出嫁的時候。我還有個姨表姐阿松,已十八歲了,長相也不俗。不知你看如何?”
孔世文一副茫然的樣子,目光看著遠(yuǎn)方的云朵,像是在猶豫。
公子知道他不太相信,便說道:“如果你不信的話,松表姐天天都來游園亭,您等候在前廂房,到時可以望見她?!?br/>
孔世文想了想道:“如此這般對你表姐不大尊敬吧?!?br/>
公子笑道:“你不用如此客氣,我表姐是大方的人,更何況她還不知道有人偷看他呢,你若是見到她,心動了便跟我說,若是沒有那就不用了,我自然領(lǐng)會得?!?br/>
孔世文想了想道:“好,就依你說的這樣辦?!?br/>
第二天中午,松表姐果然來了。
孔世文便按公子說的躲在廂房里偷看,他果然見雪娜和一個美人一起游園亭。
但見女子畫眉彎如蠶蛾的觸須,纖瘦的小腳穿著鳳頭繡鞋,與雪娜難分上下,實是國色天香,仙女下凡。
孔世文見此不禁大喜,連忙跑去求公子作媒。
第二天公子從內(nèi)宅出來,向孔世文祝賀說道:“事情辦好了?!?br/>
孔世文欣喜若狂,連忙向公子道謝,說道:“孔某有今日之妻,全仗老弟你的功勞?!?br/>
公子笑道:“先生何必如此多禮,能與先生這樣的大才結(jié)為親家,也是我們皇甫家的一樁大喜事。”
孔世文道:“今后我們就不用如此稱呼對方了吧,我怕要改口叫你一聲表弟?!?br/>
公子哈哈大笑道:“表姐夫這下安心了?”
孔世文道:“得此佳妻,夫復(fù)何求?!?br/>
公子道:“好,我現(xiàn)在就去跟家父商量好成親之日?!?br/>
孔世文激動的道:“那有勞表弟了,希望越快越好?!?br/>
喜事說來便來,這件事大家本都想好了,吉日很快便定了出來。于是清掃另一個院子,為孔世文舉行婚禮。
這天夜里,整個大宅鼓樂齊鳴,熱鬧異常。
孔世文一番熱鬧之后,便到了入洞房的時刻。
孔世文看著坐在床上的那個閉月羞花的女子,只覺恍如夢幻,好似月亮中的仙女忽然來和他同衾而臥,竟然懷疑廣寒宮殿即在眼前,未必在云霄之上了。
他緩緩走去,坐在阿松身旁,然后滿心歡喜的把那塊罩在她頭上的紅布掀了起來,但見一張俏生生的臉映入眼簾,容光照人,秀美艷麗,孔世文不覺又看得癡了。
阿松雙頰微紅,一副嬌羞模樣,更讓他怦然心動,夢囈般說道:“娘子,我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與你成為秦晉之好。”
阿松道:“想是前生之緣,這世落實。今日我已成為你妻,將來好生待我才是?!?br/>
孔世文道:“那是當(dāng)然,娘子不說我也曉得?!?br/>
二人當(dāng)晚洞房,春花秋月,好不快活。
結(jié)婚之后,孔世文心里非常滿足,夫妻恩愛,頗有人羨慕。
一天夜里,公子突然來對孔世文說道:“表姐夫?qū)ξ以鲩L學(xué)問的指點(diǎn)我永遠(yuǎn)不會忘懷。只是最近單公子解除官司回來,索要宅子很急。我家想要離開此地西去??礃幼右押茈y再相聚,因而離情別緒攪得心里非常難受?!?br/>
孔世文聽了這話,悲從中來,如今生活安逸,突然離開,也難以接受,想了想說道:“我愿意跟你們一起西行。”
公子道:“這番西行居無定所,你剛新婚,正是密愛之時,如何跟著我們受這樣的苦難,不如你還是回到自己家去吧?!?br/>
孔世文感到很為難,他和這一家人一開始非親非故,卻不想因緣巧合之下,成了親家,如今親家有難,自己怎么能夠獨(dú)自離開于他們不顧?
本想跟公子解說兩句,公子說道:“你是怕自己回不去么?”
孔世文道:“自己全靠表弟相助,已在此白吃白喝了一年多,不僅如此,還成家立室,這突然變故,如何能與你們割舍?”
公子笑道:“山高水長,今日之別只是暫時,他日必能重逢?!?br/>
孔世文一臉悲傷,嘆了口氣道:“雖如此說,做哥哥的仍是心有不安?!?br/>
公子道:“你與我阿松表姐好好過活,二人平安便是對我們最大的回報,如何糾結(jié)這些禮節(jié),如今已是一家人,無需多言了。”
孔世文聽他如此說,雖沒有說話,但心中仍是不安。
公子又說道:“不用憂慮,只要你想回去,現(xiàn)在可立即送您走?!?br/>
孔世文道:“如此著急么?”
公子道:“早回去也好,你也很久沒有回家了不是嗎?”
孔世文暗道自己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回家了,不知家中景象如何,早點(diǎn)回去也好,不讓父母擔(dān)心,并且把自己成婚的喜事告訴他們,二老必定高興。
想到這里,便對公子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早回去也行,只是我們何時能見,卻沒有期限了?!?br/>
公子道:“你我心之所向,便是見面之期,何必在乎一時聚首?”
孔世文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雖然讀的書比你多,但卻沒有你如此看得開?!?br/>
公子笑道:“表姐夫嚴(yán)重了?!彪S即把孔世文要回家的事跟家里其他人說了。
不多時,老爺領(lǐng)著松娘來到,拿出一百兩黃金贈送給孔世文。
孔世文十分感激,想到如此一別,今后怕是再也見不到,不由得和妻子二人對公子一家人哭了一陣。
公子道:“好了,事已至此,隨遇而安。”
孔世文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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