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黃一黑搭在一塊的兩件。
黃色是女裙,束胸的款式,料子也是頂好的。
老板娘單手叉腰,「我記得你們那群小公子里有位愛穿黑色的,生的可是俊俏?!?br/>
她說的是謝言川。
沈漾來回轉(zhuǎn)了兩圈,單手摸著下巴,「嗯,他今個沒過來?!?br/>
「那不正好,你和小公子一起穿,這可不比剛剛兩位公子的差?!?br/>
「甚至于價錢還要貴上三分,不過沈姑娘是??停乙膊欢嘁?,同兩位公子一樣的價錢?!?br/>
她笑意吟吟。
黃裙溫軟,下擺繡的是山茶花,大朵大朵的盛開,胸口的束腰看起來也精致的很。
不得不說。
確實符合沈漾的愛好。
不等老板娘說讓她去試試,沈隋和沈唐一前一后的出來。
換上新衣的少年人個子拔高不少。
就是沈唐都比沈漾高了半頭。
袖口處的紗衣垂下,憑白添了三分貴氣。
好看。
沈漾也不是小氣的人,直接拍板,「那幾款連帶著這兩件——」
她指了指前邊的黑黃兩套。
「都包起來?!?br/>
沈家不來則已,一來驚人。
老板娘笑瞇瞇的,「得嘞,沈姑娘闊氣,我再另外送您兩只釵子?!?br/>
衣服按顏色分分好,裝進馬車。
出門的時候。
看見門口掛著的男人衫子。
趙克元是賬房先生,近來幾日必然要在白家鋪子忙活。
沈漾也不差這邊,又給他裝了幾套。
臨近中午。
從江南岸訂了兩個食盒一并帶回去。
隊伍的人少了不少。
趙克元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厚厚一摞訂單。
就這么搭眼看著,竟然比白月疏和藥童加起來的還要多。
明明他剛學(xué)會,而且白月疏他們還早寫了不少。
「吃飯了?!?br/>
沈漾招呼一聲,沈隋和沈唐一人拿著一個食盒。
趙克元聲音沉沉,「主子們先吃,隊伍到我這里來。」
他朝著后邊一抬手。
眉眼間帶著鎮(zhèn)定自若。
三個隊伍立刻匯集到他一人之后,長了不少。
白月疏哎了一聲,「不用,一塊忙完,現(xiàn)在又不餓。」
趙克元沒有回應(yīng),拿筆的手揮出殘影。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白月疏難得的休息時間。
小姑娘伸開雙臂,忍不住夸了一句,「趙大哥實在是太厲害了?!?br/>
屋子的兩個桌子拼接在一塊。
沈隋他們把飯菜擺上來。
后院白一等人還在忙。
沈漾挽著白月疏的胳膊,往后院的方向走。
她把紅衣之前問自己的問題拋給白月疏,和白一他們相比,白月疏頓了頓,條件反射的回頭看了眼趙克元。
男人后背挺直。
長發(fā)在頭頂拿布巾挽著。
「漾漾的意思是、趙大哥不對勁?」
沈漾嗯了一聲,「暫時還不確定是好是壞,我先提個醒?!?br/>
「左右桃花村有地方住,白天讓他過來干活,晚上再回桃花村?!?br/>
那邊人多。
白月疏有些擔(dān)心,「能行嗎,鋪子有白一他們也算安全,要不然——」
兩個人話還沒說完。
就聽著身后趙克元和沈隋對話。
「趙大哥
已經(jīng)寫完了嗎?!?br/>
趙克元應(yīng)了一聲,那支長長的隊伍,在如此短的時間竟然真的都弄好了。
趙克元手上壘著厚厚一摞訂單。
朝沈漾看過來,「主子,這東西放在哪?!?br/>
他不知道該喊誰主子,索性都喊。
白月疏靠近沈漾的耳朵,低聲說了句話,立刻朝著趙克元走過去。
「我來我來,給我,趙大哥快洗手吃飯?!?br/>
——就這個能力,他就是壞人,我都得給他掰成好的。
中午的飯菜豐富。
白月疏捧著碗,「趙大哥以前是做什么的,字寫的又好看又快。」
她不諳世事的問了一句。
沈漾等人因為心存懷疑,有些話不好宣之于口。
白月疏打心里拿趙克元當(dāng)好人,自然是毫不在意。
沈漾總覺著。
按照白月疏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就算趙克元說他以前殺過人。
白月疏都得夸他兩句殺的好。
趙克元握著筷子的手臂有些顫抖,盡管努力繃直指尖。
他手上還帶傷。
「替家中管賬?!?br/>
那必然是富家少爺,白月疏哦了一聲。
「家里是出事了嗎?!?br/>
這話問的突兀,趙克元放下手里的筷子。
「主子,奴才吃飽了,先行退下?!?br/>
背影匆匆。
趙克元朝著門外走過去。
綽子和刨子成堆的放著。
白月疏探著腦袋,等看不到趙克元的背影,她一改那副單純。
「家中出事,被賣到黑市,漾漾,他是不是朝廷的逃犯啊?!?br/>
比如流放或者滿門抄斬的那種。
嘴上說著不在意。
白月疏可以不在意自己,但還有白敬年呢。
沈漾也不懂。
她放下筷子,「都留點心,日后多觀察?!?br/>
有趙克元在。
下午根本用不到白月疏。
連帶著藥童都回了醫(yī)館。
吃飯拿筷子還顫抖的趙克元,拿起筆倒是穩(wěn)當(dāng)。
白月疏從后院端出零嘴,整個人斜靠在椅子上,閑閑散散的同沈漾聊天。
沈漢帶來的訂單做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這兩天就能送到高府。
因為要打開臨安府城的銷路。
沈漾的意思是先供應(yīng)一批過去,見到東西沈漢才好繼續(xù)賣貨。
上午的一摞訂單擺在手邊。
白月疏突然感嘆一聲,「要是去年有人告訴我,今年我會忙的連飯都吃不上。」看書菈
「我肯定不相信?!?br/>
她選擇和沈漾合作。
這本身就是一種風(fēng)險,好在現(xiàn)在塵埃落定。
沈漾和白月疏對視一眼,小姑娘學(xué)著她的動作往后一靠。
「要是去年有人告訴我,不用每天為口糧發(fā)愁,能送兩個哥哥去上學(xué),我也肯定不信?!?br/>
沈漾到現(xiàn)在還記得。
自己一睜眼看到四個蹲在墻角的黑土豆的畫面。
她倆同時笑出聲。
真好啊。
傍晚的時候帶著趙克元一起回去。
之后再來的客人白月疏自己就能寫完了。
馬兒休息了一整天,精神抖擻。
趙克元站在馬車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去拿馬鞭,「這是奴才分內(nèi)的事?!?br/>
明明手臂已經(jīng)抖的不像話。
他嚴(yán)格記住
自己的身份。
沈漾輕嘆一聲,「趙大哥,你休息一下吧?!?br/>
沈隋接過鞭子,「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