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除云宿這一隊、冥赤那一隊之外,第三小隊也開始起了作用。云宿攥了攥拳頭,望了望暴跳如雷的宮離、以及滿面震驚的應(yīng)粼,咬了咬嘴唇,開口道,“宮離,時間會把人心洗褪出它最原始的樣子。再過兩日不到,你便會知道孰忠孰奸。只是宮離,你一定要記住我今日的話,不要對一個外人太過于信任,無論他做了什么?!?br/>
“不信任應(yīng)長老,難道信任你這個三番幾次禍害異獸族的所謂的異獸之主?!”如今,宮離是任云宿說什么都絲毫聽不進去了,他大手一揮,對著門口守衛(wèi)的幾個衛(wèi)兵道,“給我把云宿、連同他身邊這個不人不妖的、還有那個異類一起抓起來!”
“可,可是……”帶頭的衛(wèi)兵似乎有些為難,還拘泥于云宿的身份。
“對于如今的異獸族來說,我才是天。你們聽我的便是,不然,我砍了你們的腦袋!”宮離見衛(wèi)兵這樣的唯唯諾諾,自然覺得是云宿剛剛的話對他們產(chǎn)生了影響,氣的頭發(fā)都快要豎起來——想他宮離一輩子為異獸族盡心盡力,可到了最后這輔佐的所謂異獸之主給了他什么?他甚至連最心愛的女兒都失去了,這一切究其源頭,到底是因為誰!
“誰敢動王一下!”瑾辰立即護在了云宿一旁,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拔弩張。
的確,在戰(zhàn)斗力看來,別說是這幾個衛(wèi)兵了,就算加上外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一列衛(wèi)兵,也不是瑾辰的對手;更何況現(xiàn)在還有云宿和方泠芷在。但云宿卻擺擺手,對瑾辰開口道,“算了,瑾辰,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異獸族,如今又怎能與我族起沖突,傷害了這些無辜的族民。”云宿說著,又抬起頭,望著宮離,不卑不亢道,“我們不會再對族人出手了,這就是我心中立場的表白?!?br/>
“抓起來!”宮離可不吃云宿這一套,還是使那些即使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衛(wèi)兵,也依舊將云宿三個五花大綁——方泠芷明白云宿的心意,自然與云宿一般,沒有絲毫反抗;倒是瑾辰,自己無所謂,但是眼睜睜見著云宿受這鳥罪,牙齒咬的吱嘎作響;卻依舊礙于云宿的話,并沒有發(fā)作,選擇了隱忍。
應(yīng)粼離開的時候,望向云宿的眼光之中,云宿都感覺得到有多少詛咒和惡毒。他低著頭輕笑,冥赤上仙,能爭取的時間,我已經(jīng)努力爭取了;剩下的,就看你們那邊了。
***
因為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在異獸族行走,所以找到俞樾與于三文的別院倒不是很耗費工夫;而且因為應(yīng)粼向來得意于自己的草木傀儡術(shù),所以府中甚少看到成隊的衛(wèi)兵行走,這一路抵達俞樾與于三文所在的別院,冥赤一行算是順風(fēng)順水了。
應(yīng)粼的府中滿是郁郁蔥蔥的植物,每一處房屋,就連房頂都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植物,進來之后會發(fā)現(xiàn),應(yīng)粼的府邸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后,全部都為綠色所覆蓋。
“這家伙是蟲子嗎?這么喜歡草。”俞漣漪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看起來四個人之中,唯有她抱著一副游山玩水的心情來了,其余三個人的心情都多多少少帶著些沉重——對于冥赤來說,俞樾是他認定的同路人,也是極少數(shù)存在的朋友,他們一起經(jīng)歷了那么多風(fēng)風(fēng)雨雨,一直相互輔佐,可這樣的俞樾,竟然背叛了他們,這一點冥赤很難釋懷;玉蓁蓁倒是沒有冥赤這方面的心思,她不過是擔(dān)心于三文,畢竟她與于三文的感情十分要好,一想到于三文要在這里受了那么多的苦難,她的心就很難輕松;至于風(fēng)花飛,俞樾對他而言是戰(zhàn)友,于三文又是他的師妹,這個時候他也無法淡定下來,發(fā)生了這么多事,身邊的人不斷的要么背叛、要么仙去,自己也是大風(fēng)大浪的走了過來,現(xiàn)在想想,難免唏噓不已。
俞漣漪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搭自己的碴兒,嘁了一聲,抱著膀子一面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走著,一面四下張望;她倒是真的很少見到這樣神奇的場景,這么大的院落,極少有人出現(xiàn),他們簡直猶如出入無人之境一般。
直到冥赤開口道了句,“我嗅到了俞樾的氣味,就在前面的院子里?!?br/>
玉蓁蓁深深吸了口氣,俞漣漪卻晃晃手道,“那還等什么,快走!”
***
“有人來了?!?br/>
俞樾本來才剛剛安慰好于三文,卻動了動耳朵,聽到了院子外面的腳步聲;對上于三文快要冒出怒火的雙眼,俞樾搖搖頭,道,“似乎來了三四個人。”
“應(yīng)粼不是才被喚走,”于三文的嗓音依舊沙啞,聽得俞樾心都跟著疼了起來,“他何以再度轉(zhuǎn)回來?難不成這一次多帶了幾個人過來羞辱?真可惡,那個老不死的家伙!如果離得開這里,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三文!”
于三文的話音才落,玉蓁蓁的聲音已經(jīng)傳了過來,而且從聲音的發(fā)出處看來,已經(jīng)離他們越來越近;于三文幾乎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玉蓁蓁的聲音聽起來那么熟悉,可又好像近百年聽不到一般,她的心頭涌起一股熱流,手緊緊的拍著既是虛空同時又是結(jié)界的窗欞,大聲卻沙啞的走了音兒道,“蓁蓁!蓁蓁!”
“三……文?”
玉蓁蓁本來輕快的跑著,可在看到了于三文的那一刻起,她逐漸放慢了腳步,眼神之中也滿是不敢置信——那滿頭的銀發(fā)、蒼白的面龐、以及沙啞的嗓子,真的是三文嗎?
“蓁蓁,蓁蓁……”于三文此時此刻都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因為她的緣故,才害的事情發(fā)展到了如此地步;她又如何能夠以玉蓁蓁的朋友而自視,唯有不斷的低低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玉蓁蓁已經(jīng)聽不到于三文說的這些,她捂著嘴,眼淚刷刷刷的往下掉,每一步都像灌了鉛那般的沉重,也不知用了多久,她終于走到于三文面前,隔著透明的結(jié)界,伸出手,貼住于三文的手,抽泣著道,“你的頭發(fā),你的聲音……”
“沒事,沒事,這都是對我的懲罰……”于三文輕輕搖著頭,眼淚在眼圈里打轉(zhuǎn)。
這樣的見面,讓玉蓁蓁的思緒似乎轉(zhuǎn)回了從前與于三文相處的時光;她緊緊咬著牙,卻都止不住一滴眼淚;那眼淚刷刷的一行一行往下落,很快,玉蓁蓁的腳底都匯聚成了一條小溪。
這個時候,雖然無聲,卻遠勝有聲。
***
玉蓁蓁頭一次見到這樣美麗的女子,她的美不同于葉靈蕓的嬌小俊麗、程思蕪的秀外慧中、玉芃芃的蘭質(zhì)蕙心,她桃腮杏面,一身難掩的仙子之息,活脫脫像九天仙女下凡塵一樣,讓人一見難忘。
于三文一笑,臉頰梨渦深陷,順帶一拱手,“玉師姐,二十代弟子于三文向您請安?!?br/>
“師妹客氣,我與凌波的性命皆師妹所救,該是我登門造訪才是。只不過如今我是代罪之身,不方便出行,還望師妹不要責(zé)怪?!庇褫栎枵f話向來客氣,面對救命恩人更是不例外。
于三文擺擺手,推讓了一下,后眼神便毫不掩飾的落在了凌波身上,口中還帶著贊嘆的口氣,“來到這里一天,聽到最多的還是關(guān)于錦鯉凌波的,聽說凌波是因為身上灌注了師姐的血,方才有了人身的,是嗎?”
玉蓁蓁倒也不疑有他,見于三文如此好奇,便將從遇到凌波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全數(shù)對于三文講了一遍,直聽得于三文“哇哇哇”的不停發(fā)出驚嘆之聲,末了,于三文繞著凌波走了三圈,還好奇的湊上前去嗅了嗅,后調(diào)皮的對玉蓁蓁笑道,“玉師姐當真幸運,從前三文與師父修散仙的時候,曾聽師父說過,精怪都是吸取天地靈氣修煉的,比異獸還要難遇;如今玉師姐身邊竟有這樣聽話的凌波在,真真兒是羨煞旁人了?!?br/>
玉蓁蓁謙虛的笑笑,后見于三文竟開始好奇的擺弄起凌波,一會兒抬起他的手臂活動一下,一會兒拽拽他的頭發(fā),一會兒有戳戳他的臉龐,無奈的又道,“師妹,你再這般的話,凌波若對你感起興趣來,怕是會做一些對你不好的事情。”玉蓁蓁說著,就想起人身后的凌波第一次見到風(fēng)花飛時候的場景。
可于三文卻好像更加感興趣了一般,直直的立在凌波面前,盯著他深邃的雙眼,開口道,“凌波,我叫于三文,你叫我三文就好了,以后,我會經(jīng)常找你玩哦。”
這仙子般的于三文,性格倒是像小孩子一樣。玉蓁蓁正想著的時候,凌波卻好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驀地就將于三文抱在懷里,親昵的不停在她臉頰嘬啊嘬的,模樣就和第一次見到風(fēng)花飛一般。玉蓁蓁登時臉紅到脖子根兒,忙對凌波開口道,“凌波,別唐突了師妹,快松開,松開!”
盡管于三文沒有明顯表現(xiàn)出厭惡的模樣,可凌波聽得懂玉蓁蓁的語氣,便依依不舍的松了手,可一雙眼睛居然還在盯著于三文看;而讓玉蓁蓁驚訝又吃味的是,于三文居然沒有一點不適的感覺,還笑瞇瞇的望著凌波,好像十分享受凌波的那番行為一樣。玉蓁蓁好歹是凌波的主人,盡管看不出三文有一點不開心,還是開口道,“師妹抱歉,凌波對感興趣的人和事物就是這樣,他從前是錦鯉,向來是以嘴巴來表達情緒的?!?br/>
“那凌波經(jīng)常和玉師姐這般咯?”于三文瞇起眼睛望著玉蓁蓁,好像在審視一般。
玉蓁蓁再度情不自禁的想起于靈秀湖底時候,她和凌波四唇相接的情形,登時臉又紅了幾分,后使勁的搖頭道,“師妹想的太多了,我與凌波,就是……就是單純的主仆關(guān)系?!庇褫栎瓒疾恢雷约涸诮忉寕€什么勁兒了。
“那太好了!”不想,于三文卻忽的執(zhí)起玉蓁蓁的手,一雙星星眼望向玉蓁蓁道,“三文還擔(dān)心如若玉師姐真如傳說中那般喜歡上凌波可怎么辦,也不瞞師姐,在救下凌波與師姐的那一刻,三文便喜歡上凌波了!”
咔!咔!咔!瞬間,好像有三道驚雷劈在玉蓁蓁的頭上,登時讓她有些翻不過勁兒來。如今突然跳出一個樣貌和仙資不知比自己好了多少倍的女子坦誠的說出喜歡凌波,她的心里除了酸,怎么還會有一點痛?尤其是看到凌波與于三文竟那般親近,她又為什么會有了嫉妒的心思?這……是愛嗎?
“可是,凌波是精怪,師妹你是人,似乎并不合適吧。況且精怪并沒有人的感情……”
“玉師姐,您有所不知。師父從前對三文說過,精怪一旦修煉人身,便不再稱為精怪,而是仙靈。仙靈是可以在世間游走的漫長時間中,學(xué)會人類的愛恨以及一切情緒的,即使是最愚笨的魚類精怪也是如此。既然如今凌波已是仙靈,三文相信,在三文這廣博的大愛下,他一定可以體會到三文這顆良苦用心的!”
于三文說的天花亂墜,胸脯拍得啪啪響,看起來是志在必得。玉蓁蓁的心思卻被于三文這席話帶去了很遠,的確,因為****在一起的過,她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在漸漸的相處過程中,凌波已經(jīng)懂得察言觀色,有了自己的喜惡,還有了一些微小的表情。就是因為關(guān)系太過親密,導(dǎo)致她腦袋里植入了從前默大王的說法,對于凌波的這番改變,她竟視而不見。所以盡管于三文所說之事在破天樓藏經(jīng)閣的經(jīng)書中并未有一言提及,可從凌波的變化上看來,她說的一點不錯。
如若不是如此的話,凌波怎會在三文對他說了話之后,就會突然的表示友好呢;而且最近,他脫衣服的次數(shù)也愈發(fā)的少了。玉蓁蓁這般想著,都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無意識左右張望的時候,忽的對上了默大王略顯驚詫的眼,想必默大王也是與自己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