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梳沒死,掙扎著活了下來,只是腿微微有些跛,平日走路倒也看不出。
手臂倒是落了疤痕,看得穆夫人心疼,女子落了疤,相當(dāng)于毀了容貌,這可是大事。
她倒是無暇顧及,因酒樓燒了,又是重建又是開張的,忙活了小半年。
吉祥鎮(zhèn)百姓倒不怎么愛在背后說她了,女人們說起來,也都帶上了一絲同情,嘴下留德。
那些縱火的酒館老板,知闖了禍,生怕有一日被人發(fā)現(xiàn),哪里再敢去招惹陶氏。
酒鋪開張一年,當(dāng)鋪又開起來了,沒幾個月,穆梳又買回了陶先禮之前的鋪子,到第二年的時候,最熱鬧的街道上,好多鋪子的門前掛著的都是“陶”字。
過年的時候,兩母子在家中吃飯,丫鬟小廝們在院子外熙熙攘攘的玩樂。
管家激動的拿著一封信,穆夫人趕緊接過遞給女兒。
信是陸良童托人帶來的,她看完,笑了笑,遞給娘,說了句“那孩子頗有孝心,我只不過養(yǎng)了他幾年,倒是到現(xiàn)在還記住?!?br/>
穆夫人也接過看了,卻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女兒。
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接到陶先禮的來信,即便是寄出去的信也都石沉大海,去過邊境的人帶回來的都是壞消息,有時候說羌族人已經(jīng)打進來了,有的說朝廷有一批人被抓了當(dāng)俘虜。
陶先禮的消息是在次年傳回來的,帶話的說邊疆有一個陶副將,因為立了大功被提拔,且還娶了將軍的女兒,那將軍與別人說,他便是出自于吉祥鎮(zhèn)的。
這話傳到穆梳耳朵里,她只道除非親眼所見,否則不信,便做自己的事去。
半年后,又有人傳出,有一位陶將軍戰(zhàn)死沙場,連尸體都找不到。
穆梳聽了這話,給了特地送信的人一兩銀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有人勸她給陶先禮立個牌位,讓人在天可以安息,不至于魂魄找不到家,她不聽,只落下一句除非見尸,否則牌位永不立。
眾人都說這陶氏當(dāng)真是個柴米油鹽不入的的倔骨頭。
陶先禮是在離家的第四年后回來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被人簇擁著走進吉祥鎮(zhèn)。
四年已過,如今無人再記得他只是個仆人出身的小子,而是戰(zhàn)功顯赫,親自受皇帝召見的陶將軍。
他的事跡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都知道有一位管糧草的,深夜獨入敵人軍營,在被抓住打得只剩半條命時,還能放火燒了對方軍營糧草,方便朝廷軍馬行包抄戰(zhàn)術(shù)。
又都盛傳,與羌族一戰(zhàn)中,朝廷軍旗被毀,將領(lǐng)被殺,軍心大亂之際,是這位陶將軍從死人堆里找到了軍旗,拿下了將軍的劍和馬,穩(wěn)住了軍心。
吉祥鎮(zhèn)熱熱鬧鬧的,有人認出他,便要上前招呼,立刻被士兵擋在人圈外。
陶先禮身穿鎧甲,黑發(fā)高束,面色嚴(yán)峻,嘴唇抿得死緊,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
他拍了拍胸膛,那里放著一把匕首。
當(dāng)年他發(fā)誓不再讓穆梳被人取笑,要永遠洗掉不堪的出身,真正風(fēng)光的回來,讓所有人看看,穆梳并不是屈嫁,他能給予的,定當(dāng)其他男人的百八十倍。
如今,他風(fēng)光回歸故里,卻不知那人還在人世否?
若是真的不在了他眼神暗了暗,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再看到一家鋪子前掛著“陶”字時,他一怔,一路走過,發(fā)現(xiàn)好多家鋪子都掛著陶家的旗幟。
他喜若癲狂,忽的駕馬狂奔而去。
早已經(jīng)有人跑到穆家,穆夫人聽聞女婿回來了,直抖著身,嚷著女兒并不在家。
眾人又趕緊往陶家跑,遠遠見一高大男人駕著汗血寶馬狂奔而來,眾人連忙喊道“不在穆家!不在穆家!”
馬匹奔馳著從人群經(jīng)過,往陶家而去,眾人呼啦啦的在后頭跟著跑。
陶先禮下馬,大步流星的入了府,小廝奴婢站了一屋,各個愣怔,見老爺往內(nèi)室里沖,連忙喊道“夫人不在家。”
“陶氏開了好幾家鋪子,興許就是在哪個鋪子里?!卑傩沼趾暗?,自發(fā)的散去找人。
穆梳正在酒窖里清點剩酒,倒是聽到外面熱鬧得很,但又不知是什么事,就不去理會,哪知有多少人在尋她。
等從酒窖出來,見酒樓里擠滿了人,她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拉到門口,恰好和陶先禮打了個照面。
終是陶先禮反應(yīng)了過來,將人帶出人群外,帶上了馬,揚長而去。
陶先禮做了將軍回來了,這可是吉祥鎮(zhèn)第一個將軍,以往那些和陶先禮打過交道的,這下可揚眉吐氣了,要論起關(guān)系來,他們可是陶將軍的好友哩。
不少人想上陶家的,結(jié)果門前侍衛(wèi)森嚴(yán),進不得,又想去穆家做做客,一看穆家守衛(wèi)可不比陶家少。
陶家所有的鋪子關(guān)了三天,好打聽的百姓們聊起此事都是心知肚明,這小別勝新歡,沒時間打理店鋪是應(yīng)該的。
陶先禮回家后的第三天早上,穿著常服在吃油條,隨行的將領(lǐng)不太能理解將軍為何將油條掐成一段一段的吃,喝稀粥的時候也儒雅得很,還用上了勺子。
直到嫂夫人放下碗筷,說去吩咐廚房做些糕點,前腳剛出門,將軍把勺子放下,喝粥喝出了聲音。
興許是下屬的眼神太過于好奇,陶先禮解釋道“你嫂子,吃飯講究禮儀?!?br/>
將領(lǐng)
吃過飯后,陶先禮和下屬在書房商量公務(wù),一會穆梳笑瞇瞇的進來了,端著份糕點進屋。
陶先禮“你出去?!?br/>
將領(lǐng)目不斜視,等著嫂子出門后繼續(xù)和將軍討論公事。
陶先禮一瞪“沒聽見?”
將領(lǐng)
“等等?!蹦率衢_口。
將領(lǐng)心想,還是嫂子識大體,將軍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穆梳熱情的塞過兩塊糕點,“邊吃邊走,趁熱?!?br/>
將領(lǐng)
此番回來,陶先禮是帶穆梳進京的,興許在京城定居后便不再回來。
穆夫人自然是高興的,鋪子之事,陶先禮找到了郭策,能賣則賣,賣不了的,便讓郭策經(jīng)營去。
吉祥鎮(zhèn)的人知曉他們要舉家搬遷,都說吉祥鎮(zhèn)走出了一個貴人,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以后這陶老爺一家可是京城里的名門啦。
穆家下人依舊在家守著宅子,最近幾天,眾人都在忙著打點將軍和將軍夫人要走時帶的行李。
有一日,有人送來了一封信,指明要給將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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