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微波爐發(fā)出“叮”的一聲,她戴好手套,從里面將盤子托出來放到桌上,電飯煲的燈也跳過來了,她張口就叫:“那個,可以吃晚飯了?!?br/>
陸非凡關了電視走了進來,他看到花曉芯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挑了挑眉,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曲玫立即給他盛飯,遞上筷子。他撲哧一聲笑了,搖了搖頭他看向曲玫,“你也坐下吃啊,我又不吃人,你那么局促干嘛,你這樣會影響我的食欲的。”
曲玫笑笑坐在他對面,拿起筷子吃飯,這是結婚三天來,第一次同桌吃飯。曲玫想:如果今天不是因為她出去了沒有鑰匙,或許現(xiàn)在還是她自己一個人吃飯。其實一個人也蠻好的,至少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拘束。她抬眼看了眼對面,只瞥了一眼,趕緊低下頭,陸非凡居然一眼不眨地看著她。她在心里發(fā)囧,這樣被人看著吃飯,真的很難為情,一點也不習慣。曲玫感覺到陸非凡放下了碗,她沒有抬頭。
陸非凡放下碗,雙手握拳放在桌上,他看著曲玫拘束的樣子感到好笑,他淺淺的咳了一下,“花曉芯,你吃飯都是這樣,用數(shù)的嗎?”
曲玫沒有吭聲,也不抬頭,保持沉默。
陸非凡的嘴角輕輕地上揚,他的手有意識的在桌上輕叩,“花曉芯,我冒昧地問一下,你那個要幾天?”
一句話將曲玫的臉成功的從碗中拉出來:“什么幾天?”
陸非凡笑,笑的壞壞的,“例假啊!”他眨了眨眼睛,成功的看到曲玫紅了臉,他才繼續(xù)說:“我說,你不會以為你一直睡客廳吧,”他皺眉,“之前讓你睡客廳,是因為你那個來。幾天?”
曲玫的臉紅的象熟透的番茄,她尷尬地真想地上出現(xiàn)一個洞,讓她好鉆進去,這人怎么這樣,這樣的話也他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就拿到桌面上來說。她還沒聽懂,他倒好,解釋了一大堆,哎喲,曲玫在心里叫喚,死安琴做的好事。曲玫咬住了唇。
“幾天?”陸非凡繼續(xù)扣著桌面,盯著曲玫低著的頭,他嘆氣,他也沒有辦法啊!
曲玫低著頭咬住唇就不出聲,這種事她還沒有臉皮厚到可以對別人說啊。
“一個星期夠了吧?”陸非凡站起了身,“那么,在這個假期結束前搬回我房間,那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情要做,我去書房了?!彼D身出去,“啊,對了,如果不麻煩的話,等會幫我泡杯咖啡。謝謝!”
曲玫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進書房,她頹喪的靠在椅背上,皺起了臉。之前說的好好的,沒有感情,不必在一起,怎么回事,現(xiàn)在反悔了嗎?曲玫撫了撫臉,將臉埋在手中,一團糟哎!結婚不履行義務,不是他的本意嗎?
七天的假期就要在花曲玫每天吃吃睡睡中過去了,洗過澡后她來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今天晚上曲玫很郁悶,她一個人守在客廳里,蜷縮在沙發(fā)上,將抱枕摟在胸前。自從那天陸非凡發(fā)過話后,就一直沒再出現(xiàn)過,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讓曲玫搬回他臥室的,曲玫用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忍不住發(fā)出哀叫。
想當初結婚的時候,她是真的憑著一股勇氣,眼一閉不讓自己后悔才和他走到一起。畢竟自己不年輕了,結就結吧,那時她就壓根沒想到要同床共枕,就是想到了,也被陸非凡三言兩語定下了心。可現(xiàn)在好了,一起生活那個是必要的吧,她有什么理由推脫,有什么立場拒絕,到現(xiàn)在才來矯情,哪只是畫蛇添足,貽笑大方罷了。
曲玫將眼瞄向旁邊陸非凡的半身照,說實話,陸非凡很帥,他有棱角分明的五官,很像雕刻家的手筆。就像曲玫喜歡劉德華一樣,歲月在他臉色顯示出滄桑,可越老越有味道,反而比年輕時漂亮。
曲玫的眼移向他的*,不是很薄,人中也很長。曲玫歪著頭想,這是她第一次怎么仔細地看到陸非凡,都說*薄的人無情,看來他不是。他的眼在微笑,曲玫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眼會笑,眼角有好多笑紋。曲玫伸手就將照片拿過來,放在手中,她的心里有根弦在輕輕地晃動,真的有會笑的眼睛。
她隔著玻璃撫著陸非凡的面容,呆呆的看著。她內(nèi)心里一直喜歡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她討厭嘻皮笑臉,玩世不恭的人。吳凱就是那種不拘小節(jié),愛耍貧嘴的人,他常常把曲玫氣的想掉頭就走,可一旦有人欺負曲玫,他立即會用他的方式保護她。這讓曲玫很多時候都想,她就像他的玩具,就算不要也不容許別人碰一下。
她閉上眼,不想了,她按了下太陽穴,反手將陸非凡的照片扣在桌上??粗掌透械綁阂郑还芰?,睡覺吧。起身前,曲玫灌下一大杯水,拍拍臉頰就往自己房里走去。
關門時,她不知道為什么落了鎖,脫下毛衣,脫下內(nèi)衣?lián)Q了條吊帶裙鉆進被子里,她喜歡自己的肌膚和床褥接觸,不喜歡束縛。關燈時她看看門,這是結婚以來,她第一次落鎖。
陸非凡拉開包廂的門,踩著走廊里黑亮沒有切割的大理石板,往洗手間走去。今天晚上是難得有空,他本來想回去陪陪花曉芯,可臨出門又被同學拉了過來。沒有辦法,同學一場,自己做的是不厚到,結婚了也沒有宴請他們,所以今天就當補請他們。他摁著發(fā)脹的眉心,剛剛以花曉芯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了他們要看他妻子的要求,笑話,他們兩個還那么別扭,沒理由讓他們背后評論吧。
在洗手間了擦干手,陸非凡在走廊里站了一會,他不急著回去,本來就是出來透透氣的,靠在墻上,取了煙抽上,肚子被灌得都有些難受了。
斜對面的包廂門半敞著,里面有個男聲在吼叫著,“我算看透了,這女人啊,你越把她當菩薩似的供著,她反而跑到別人懷里,哼!早知道,我就睡了她。阿杰,我發(fā)現(xiàn)了,對女人,該睡的時候,別猶豫,睡了她,她才會死心塌地的跟你!”
陸非凡發(fā)現(xiàn)他的話倒有些道理,繼續(xù)靠在墻上不動。又有個男人在小聲地說著什么,陸非凡聽不到,只聽到剛剛那個男人打斷他的叫囂,“安琴是死人??!跟她住在一起,連她有什么不對勁都不知道,她警察是怎么做得?這個死女人,我真想掐死她,結好了婚才告訴我們,還是安琴說的,她就是不想和我說,枉我這幾年一個女人都不找,我都打算要娶她了,阿杰,我是真愛她??!唔唔唔,”那個男人低低的哭了。
陸非凡搖搖頭,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來那人是真的傷了心。他直起了身,朝自己的包廂走去,路過他們半開的門口,借著昏黃的頂燈,他朝里瞟了一眼,看到那個男人像喝醉了趴在桌上,倒是旁邊的男的威嚴正經(jīng)的坐著,陷入沉思。
陸非凡一眼就記住了這樣的男人,他回了自己的包間。那些人興致很高,他馬上投入席間。
飯局結束后還要娛樂,等到陸非凡一一將他們安排回家,自己回到家,差不多要兩點鐘了。
他嘆氣地想,花曉芯肯定睡了,他本來想和她說說話的,她的聲音真的很好聽。輕輕地開了自己的房門,打開燈,床上依舊空空如也。陸非凡突然感到失望,他不清楚這是為什么,他就是希望花曉芯能躺在他的床上,等他。
他的眉促的緊緊地,這女人,當他的話是笑話嗎?
不期然,他想起了晚上那個男人的話,女人,只有睡了她才會死心塌地。他晃了晃頭,進衛(wèi)生間洗澡。
陸非凡披著睡袍,用毛巾使勁的擦著濕發(fā)。他坐在床上,看著空空的床位,想起母親的電話,想起杜姨,他無奈的站起了身,將毛巾狠狠地扔在地板上。
半響,他拉開門,朝花曉芯的房間走去,轉動門把。該死的,她居然鎖了門,陸非凡心頭升騰起一股無名業(yè)火,這算什么?他轉身去拿了鑰匙,開了門進去。
月光灑在床前,他靜靜地矗立在門口,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見暗夜包圍的花曉芯,睡得很恬靜,他的心一下變得安逸,躡手躡腳地坐在對面的躺椅上,他盡情的看著花曉芯,這是他的妻子,他的心一下暖暖的。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很怕吵醒她。
半夜,被尿意憋醒,曲玫閉著眼摸索到床頭燈,開燈,掀被起床。都是睡前擔心了那么久,喝了太多水。她半瞇著眼穿好拖鞋站起身,一眼就看到對面的陰影,居然是躺椅上靠著的陸非凡,她忍不住尖叫,“你,你怎么會在我房里啊!”曲玫連忙拉過被子甩了拖鞋鉆進去,她將被子圍在身上。她的卷發(fā)現(xiàn)在肯定不像樣子了,她忙用手理了理頭發(fā),可一想到露出的手臂,她的臉紅了紅,急忙塞進被里。
陸非凡斜著身半靠在躺椅上,看著曲玫的一舉一動,好半天才亮出左手的鑰匙,他在她眼前晃了晃,收在手心,他握住鑰匙,“花曉芯小姐,我剛剛還在考慮要不要叫醒你,你好像忘了我說的話?!彼鹆松?。
曲玫轉過頭,看了看床邊的鬧鐘,不理會他的話,快三點了,她皺眉,“你剛剛回來嗎?”
“不要轉移話題,”陸非凡站起來,踱到曲玫床邊,將一點燈光遮住,“我之前說過了,在假期結束前搬回我房里?!彼麌@氣,“還是你希望杜姨天天跟我遠在國外的爸媽一直打小報告,說我們分房而居?”
“對不起,我不知道?!鼻档皖^。
他抬手摸了一下曲玫的頭,“那來我房里睡吧”,陸非凡轉身往門外走去,帶上門時,他丟下一句話:“不用換衣服了,你身上的睡衣我很喜歡?!?br/>
他的那句話,讓曲玫恨不得埋在被中一直不要起來。她披上外套跑到衛(wèi)生間,坐在馬桶上,她真想就把陸非凡的眼睛挖掉。她低頭看看自己,若影若現(xiàn)的身體,她捂住了自己的臉,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沒有辦法,處處受制于他,曲玫回房將內(nèi)衣穿好,重新穿上吊帶裙,她拿過一條毛巾毯裹在身上,就去敲陸非凡的房門。一個屋檐下,有時有太多的無奈,曲玫撇了撇嘴。
“不用敲了,進來吧?!狈坷飩鱽黻懛欠驳穆曇簦蹈掖蛸€,陸非凡一定在笑她。低下頭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確定沒有什么不妥,曲玫心一橫,轉動門把就開門進去。
陸非凡半靠在床上,日式的睡衣披在身上,露出大半個胸膛,看見曲玫摟著條毛毯站在床邊不動,他的眉挑了挑,鼻子里哼氣,這是他不悅地象征。他看看腕表,“你準備蘑菇到什么時候上一床?”說完他打了個哈欠,用眼尾瞄了瞄曲玫,“你放心,我不喜歡強迫人家,不會撲上來的,你之前一直擔心的不就是這個嗎?哈!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怕,為什么要嫁給我。你不知道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嗎?”
曲玫低著頭,她現(xiàn)在覺得,她除了沉默之外,真的一句話也反駁不了,她反復地搓著自己的手,咬牙。
“好了,上來吧。”陸非凡拍拍旁邊的床鋪,“我保證不碰你,行嗎?”
曲玫于是走向另一邊的床邊,她掀開被子的一角,不經(jīng)意的看到了陸非凡的腿,她看看陸非凡,看到他一臉好笑的盯著她,曲玫不由得打了個寒戰(zhàn),遲疑的坐上一床,見他沒有回避的意思,她只好硬著頭皮將毛毯拿下,陸非凡伸手接過,隨手就往地上一扔。曲玫立即蓋上被子,側過身閉上眼,一動也不動。
陸非凡看她這樣,倒反而不想讓她好過了。之前看她緊張,又是那個來不方便,讓她適應一下,就讓她單獨睡,不想她倒好,直接以為是福利了。他是才從日本回來接手父親的生意,什么都不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公司里專研,好好的一個假,他不得不去加班加點還要天天被老媽越洋電話炮擊,家里的阿姨實在是不讓他省心,他什么都替她擋住,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為什么她就一點都感覺不到呢?陸非凡心里郁悶,想想岳母的話,花曉芯這些年一直都不結婚在等他,他想那就結婚吧,給她一個交代。畢竟當初是自己不好,扔下家里的一切,跑去了日本。可是現(xiàn)在看看,好像不是那樣,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陸非凡靠在床頭側著頭看著花曉芯,眉頭深鎖。什么樣的男人會為了女人買女人用的東西,那一定是愛人。他當初是以為花曉芯喜歡他,看到她局促,想心疼她。可是等他說出那些話試探她時,她是松了一口氣,整個神情都不一樣了,那時他就狐疑。再接下來,她一點都沒有要融入這個家庭的意思,對他不聞不問,這個家里的東西她是真的不碰。他嘆氣,這個就是岳母說的愛他的人,尋死覓活的要嫁給他的人的表現(xiàn)?他坐起身來,脫下睡衣,仍在地上。
曲玫閉著眼感受到他的一舉一動,聽到他嘆氣,感到他脫衣,心里無由來的心悸。聽到他嘆氣,曲玫想不知道他有什么煩心事?隨著他的動靜,曲玫人開始發(fā)顫,天涼了,她好不容易捂熱的身體被他輕易地帶冷了。
陸非凡躺下來,看到她的卷發(fā)散的滿枕頭都是,他伸手攏了攏,沒有考慮的就將她拖到自己身邊,反過身讓她面對自己,這個女人像一只鴕鳥,只有他來硬的,放任她,一萬年也不會主動,自己作死。
曲玫把眼閉的緊緊地,全身崩直一動也不敢動,任由陸非凡擺布??墒撬坏貌怀姓J,他身上的溫度讓她想靠近,他的懷抱令她迷戀,可是她不敢,只能閉著眼不動。
陸非凡將她摟在懷里,“隨便什么時候,都不要給我背影,這樣不禮貌?!?br/>
曲玫躺在他的懷里,汲取著他的溫暖,聞著他身上浴后清新的肥皂香味。
陸非凡將手伸過去,他將身體靠上去,把她摟住,“睡吧?!?br/>
曲玫聽到他的呼吸縈繞在耳畔,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她紅了臉,急忙轉過身。
陸非凡吃吃的笑,看著她轉過來的臉,“不聽話,我跟你說過了,不要給我背影,這樣不禮貌?!彼氖州p拍著她的背,閉上眼不在說話。
曲玫閉眼享受著他的服務,就像小時候媽媽哄她睡覺一樣,輕輕地有節(jié)奏的拍著背。她的眼皮漸漸重了,她本來就好睡,手不自覺的摟住了陸非凡的腰。將臉偎緊了他的胸膛。
一夜好眠,曲玫是被開門聲吵醒的,迷糊中她在想,是安琴嗎?這么早來叫她起床,她動了動,感覺到手腳被縛住不對勁時,她猛地睜眼,她是睡在陸非凡的懷里的。她還沒從中清醒過來,就看到房門被推開,她嚇了好大一跳,阿姨居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走進來,看也不看他們,低頭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來,曲玫看到她的內(nèi)衣被阿姨攥在手里,還有陸非凡的睡衣,她分明看到阿姨在偷笑。她急忙閉上眼睛,將臉埋在陸非凡的懷里。阿姨進了內(nèi)衛(wèi),拿過陸非凡換洗的衣物,拉上門,才躡手躡腳的從房里出去。門輕輕地關上了,曲玫才抬頭,好半天才回神過來。她急忙拉開陸非凡的手。
陸非凡動了動,又將她摟住,不讓她動彈。
曲玫抬頭看向天花板上,暗暗咬牙,怪不得陸非凡要她睡過來,說阿姨打小報告,原來是這樣。阿姨每天都這樣進來,看到他一個人睡,就對她不滿,肯定要給婆婆說了。曲玫拍拍額頭,好復雜哦,居然有眼線,她真是笨啊,遲遲都沒發(fā)覺阿姨有意無意的跟她在說陸非凡的事情,她每次都是心不在焉的聽。她搖頭,好在公公婆婆到現(xiàn)在也沒有見過,要是生活在一起,搞不定要象電視里演得那樣,在門外偷聽了。
她抬了抬腿,被陸非凡壓得都麻木了,她動手推了推他,“麻煩你過去一下,我都不能動了?!?br/>
陸非凡放開腿,嘆氣,“那就不要動啊,再睡一會兒,我也要去公司的?!彼]著眼,輕輕地說道,“杜姨來了,你沒嚇到吧?!?br/>
曲玫點點頭,“陸非凡,阿姨每天都是這樣啊?!?br/>
“嗯?!彼c頭。
曲玫撓了撓頭發(fā),將被子拉上一點,“可是,陸非凡,這樣真的不方便啊,感覺好怪,這樣隨便出入我門的房間,一點*都沒有了?!?br/>
陸非凡睜開眼睛看向曲玫,微微笑著,“花曉芯,那你等會出去跟杜姨說啊,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有權利對她說?!?br/>
曲玫的心里一下蕩漾,她移過臉搖頭,“要說也是你說啊,我怎么好意思開口哦。”
陸非凡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里,聲音立即變得甕聲甕氣,“你不開口,我也不好意思開口啊,杜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說了,她要傷心的”。
曲玫轉過頭,“幾點了,要上班了吧?”
陸非凡將表拿下遞到她眼前,“自己看看,我頭好痛哦!”他依然趴在枕上,不動。
“啊,要九點了,”曲玫扔下表,就坐起身來,四下看看什么東西也沒有,她繼續(xù)鉆進被子,“陸非凡,你起來啊?!彼焓滞仆扑?。
“是你來不及啊,要我送嗎?”陸非凡翻過身。
“我沒有衣服啊,你讓我這樣出去啊,你能不能幫我去拿一下?”曲玫懇切的求他。
陸非凡坐起身,掀被下床,他打開櫥門,拿了條褲子穿上。
客廳里隱約傳來說話聲,曲玫側著頭聽了會兒,什么也聽不見,才頹喪的放松。她聞著床上陸非凡留下的味道,心里莫名的安定。
不一會兒,陸非凡將她的衣服扔在床上,“快點,你來不及了?!闭f完他轉身出去了。
曲玫胡亂的套好衣服,拉開門就往自己房里跑去,拿了洗漱的東東就往衛(wèi)生間,之前因為陸非凡的話她一直不敢將她的東西亂放,所以什么都放在房里。推開門時,她看見阿姨在換紙簍里的袋子,曲玫的腦海里立即像電光火石般清醒,她尷尬地在門口看著阿姨,“阿姨早。”她小聲的打招呼。
杜姨直起腰,看著她笑,笑得曖昧,“不多睡會,很累吧?”說完,越過她出去了。
曲玫聽后紅了臉忙關上門,開始刷牙,太可怕了,她不會天天在看她什么時候干凈啊,哦!真的很恐怖啊,兩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中。曲玫想起她同事有說過婆婆,那次身上晚來幾天,她婆婆一直問她,是不是有了,同事就奇怪了,問她婆婆你怎么知道的,同事婆婆說,這次沒倒到她的衛(wèi)生巾啊。不會這么巧,阿姨也是這樣的人啊。她皺眉,下次來是不是躲在自己家去啊。
“花曉芯,好了沒有,要走了?!标懛欠驳穆曇敉回5脑陂T外響起。曲玫嚇得一口水都吞了下去。她忙擦了把臉,拍了點爽膚水就開門出來。
陸非凡把她的包拿在手里,遞給她,“走吧?!?br/>
曲玫跟在他身后,在玄關處穿鞋。
阿姨從陽臺上追出來,“非凡,又要不吃早餐了,你胃不好,你買點東西墊墊饑,以后都快要做爸爸的人了,還不知道愛惜自己。”
曲玫聞言,頓了頓,轉頭看向阿姨,還好她不是她婆婆。她的心里堵得慌。
陸非凡拉著曲玫頭也不回的出門,“杜姨,我知道了。”他把門關上。
在電梯里,陸非凡低下頭,湊在曲玫耳邊,“現(xiàn)在知道我的難處了。”
早上拒絕了陸非凡,曲玫自己打的去上班,她不想讓他接送,如果成了習慣,想戒掉是很難的。其實,她也沒有勇氣和他牽扯更多。一年,就好了,這是媽媽答應的承諾,她實在不想改變。她時刻提醒自己,那個人的懷抱不要留戀。
可是,今天一整天,曲玫都在回味陸非凡的話,“現(xiàn)在知道我的難處了”。難處,誰沒有呢?陸非凡你知道我花曲玫的難處嗎?你陸非凡的難處不就是要她陪他做戲嗎?好騙過家里的每一個人。他都三十三了,不可能之前是一片空白,就像曲玫自己,如果說出來,人家都會說她利用完了就一腳踢了熱戀中的男朋友,也許是俊杰就是怎么看她的。她將頭擱在辦公桌上,看向手機。她拿過他給的手機,按下通訊錄,陸非凡的名字跳出來。只有他的名字,曲玫急忙將他的名字改成房東。笑話,要是那天她將手機落在哪里,給同事看見還不引起軒然大波??!陸非凡,百昌集團的少東家。她輕輕地將手機滑板滑出又合上,如此反復。
小芳從對面探頭過來,她伸長脖子,“曲玫姐,買了手機哈,給我看看,”她伸手。
曲玫笑了笑,遞過去。
“哇,好漂亮的,曲玫姐,這款手機市場上要賣一萬多??!”小芳轉了轉,愛不釋手,“我也想買的,我男朋友沒有錢,再說,結婚買房都要錢,只能看看嘍!”
曲玫用手支起頭,“考慮清楚了,要結婚了?”
“是啊,他對我那么好,我再三心二意也對不起他,我老家像我這樣的歲數(shù),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媽說女人歲數(shù)越大越不會生孩子?!毙》茧S口說道,想起曲玫比她大好幾歲,她抱歉的笑笑,“曲玫姐,不好意思??!不是說你啊?!?br/>
曲玫扯了扯嘴角微微笑著,“沒事,事實上,你媽沒有說錯。”
“曲玫姐,好久沒見你男朋友來了,你們怎么還不結婚???你那么漂亮,他真放心你,我男朋友都說了,他要是他啊,老早就把你綁在身邊了。”
曲玫沉默,眼神看向電腦屏幕,她沒說話。我已經(jīng)結婚了,她在心里小聲的說,吳凱以后都不會來了。
“曲玫姐,你房東的電話?!毙》歼B忙將手機送過來。
“哦,”曲玫拿過手機起身往茶水房走去,她開的震動,震的她的手麻麻的,她接起來,“喂,”
“是我,花曉芯,我今天要去趟s市,可能要幾天才會回來?!标懛欠驳穆曇魬袘械耐高^話筒傳過來。
“好的,我知道了,”曲玫點頭,“要我做什么嗎?”
“不需要了,杜姨都弄好了,我只是知會你一聲。對了,杜姨讓我告訴你,你的東西她已經(jīng)拿到我房里了?!标懛欠踩嗳嗝夹?,他也知道這樣不好。
曲玫沉默了片刻,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和阿姨計較的,你是讓我睡在你房里嗎?”
“以后就是你的房間。好了,我要走了,和杜姨好好處處,畢竟碰面的機會不多,不要給她臉色看,她會多心的?!标懛欠舱f完就掛了電話。
曲玫拿著手機在茶水間待了好一會兒,陸非凡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難相處的人,脾氣也是有口皆碑的好,為了一個外人這樣提醒她,她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去,有些心不在焉,因為陸非凡的一通電話將她的好心情搞沒了。完全沒有看見搞衛(wèi)生的大媽在拖地,地上一灘水,她一不留神就滑了出去,手機也慣性的脫手而去,“啊”,就在她尖叫著要摔下去時,有雙手適時的托住了他的腰,她像落水的人一樣,緊緊地攥住了拉她的人。
晏新扶起她,并沒有放開她,小心的看向她,“曲玫,看看腳有沒有崴到?!?br/>
曲玫直起身,動了動,搖搖頭,她恢復了狼狽,抬起臉,看到各科室的人都探頭看她,她的臉不由得紅了,她不動聲色地往前移了下,“謝謝晏總?!?br/>
小芳已在一邊撿起手機,揚高聲音,“曲玫姐,諾基亞的手機就是這樣好,經(jīng)久耐摔,你看,一點都沒事?!?br/>
曲玫點點頭,走過去接在手里。
晏新冷著臉看向愣在一邊的清潔大媽,“怎么回事?地上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水?”
那個大媽嚇的抖了起來,“對,對不起,晏總,我剛剛失手打翻了水桶,對不起,曲玫小姐?!彼拖铝祟^,摔了未來老板娘,她都怕死了。
“失手,如果今天是客戶呢?曲玫,給她結下工資,付錢走人!”晏新沉下臉交待。
“晏總,我不是有意的?!贝髬尠螅畔峦习?,奔向曲玫。
曲玫皺眉看向晏新,“晏總,不要這樣,再說今天滑到的又不是客戶,大媽以后小心點就是了。算了,是我不好,走路沒有留神,今天的鞋跟高了些,你不要怪她了?!鼻档难劢敲榈叫》记那囊苹亓宿k公室,她倒好,好像知道下一個要輪到她的,溜的快的。
晏新板著臉點點頭,瞄了一眼四周,看看沒人在看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曲玫看向大媽,大媽一個勁的謝謝。曲玫搖頭看向晏新的辦公室,每一次都小題大做,拿別人開刀,搞的現(xiàn)在大家都不敢和她說話。她轉身回了財務室。
小芳看看門口,低下頭,一本正經(jīng)的做事。
曲玫進門后關上門,將手機放在桌子上,她抱著手臂,站在小芳后面,“陸小芳,你走的倒真快啊!”
小芳的臉從賬本中抬起來,笑得壞壞的,“曲玫姐,我能不走嗎?晏總要是看我杵在那兒,他又要吼了,陸小芳,你沒事做嗎?沒事去沖廁所。曲玫姐,上一次因為我粘在你身邊,你忘了啊?”
曲玫忍不住笑了,“上次是你自己不好,他要我去準備客戶資料,你跟了來,他當然要說你?!?br/>
“哈,曲玫姐,你不夠意思啊,我為誰啊?下一次別指望我!”小芳故意氣呼呼地說到,隨手移過鼠標,開了音樂。她一邊搖頭一邊唱:“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買不回來……”
曲玫站在她背后聽了一會,將手放在小芳肩上,“在生氣了,你唱得歌很好聽,這歌叫什么?”
“愛情買賣”,小芳轉頭看向曲玫,“很好聽吧,我這幾天在家都聽這個。”
曲玫轉到自己電腦前,搜索,再收藏。
小芳將音樂開小聲,“我上次說的話,我沒有說錯啊,晏總是喜歡你啊。你看,因為一點水讓你摔跤,他就要把人解雇,這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嗎?”
“小芳,不要說了,不可能的?!鼻祿u頭看著歌詞。
“曲玫姐,我一直沒說,其實你知道嗎?公司里上上下下都把你看成老板娘的,你沒有感覺到,每個人對你說話都那么客氣,小心翼翼,怕你不高興。晏總的臉是晴雨表,你就是他們的保護傘,晏總只有看到你才會笑,你沒有發(fā)現(xiàn)嗎?”
曲玫一愣,“大家都是這樣想的,還是你的想法?”
“曲玫姐,我聽了很久了,也用眼睛觀察了很久了,晏總比你的男朋友更懂得體貼你,你看他今天緊張成那樣,如果我是你,我肯定選晏總,再怎么說,他長得還過得去啦!”
“小芳,你千萬不要這樣想,他們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一定也要摻和嗎?”
“曲玫姐,晏總有什么不好?吳凱一點都不關心你,哪一次來不是左右逢源,逗得別人哈哈笑,一點都不顧你的感受。至少我受不了我的男朋友當我的面和別人打情罵俏?!毙》嫉难垡谎鄄徽5目粗担颠x擇回避,小芳收回視線,憤憤不平的樣子。
曲玫知道小芳是真的關心自己,同事了兩年,只有她,曲玫是完全放下心防的人,當初也是晏新告訴她,說她大大咧咧還可以。
曲玫朝著自己冷笑,嘆氣,“小芳,我都二十七了,會不明白嗎?男人要事業(yè),女人要家庭。我和吳凱,不是你們想得那樣要談婚論嫁的朋友,男朋友只是男的朋友。”
小芳驚得睜大了眼睛,“你是說,吳凱不是你的男朋友?我的天哪,怪不得你每一次都不在意,害我白*心,那我們晏總不是有機會了。哦,曲玫姐,你就做我們老板娘好了!”
“小芳,你得了臆想癥啊,真是的,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也會生氣的,”曲玫掃了她一眼,“不要說出去啊?!?br/>
“我知道的,曲玫姐,你放心吧,你告訴我,就是真的把我當朋友的,我不會說出去的。曲玫姐是相信愛情嗎?在等命中注定的人嗎?”
“套用名人的話,這世上本沒有愛情,向往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愛情?!鼻祰@氣,不屑的笑,曲玫的眼迷離了,因為耳邊一直縈繞的歌讓她想起了曾經(jīng),“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讓我看透,癡心的人不配有真愛”。
曲玫站起身看向窗外,她將手抱住自己,“這歌讓我聽了有負擔。我大學時同寢室有個同學,叫顧里佳。長的很清秀,也很高傲,所以得罪了很多人。有一天,她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她說心動只在那一瞬間,他和她擦肩而過,他對她露齒一笑。于是她不顧一切的愛上了他?!?br/>
“后來呢?”小芳見她不語,追問到。
“就是你現(xiàn)在唱得歌??!顧里佳是真的喜歡那個男生,”曲玫陷入回憶,“小芳,我常想,如果是我,我該怎么辦?”曲玫回頭看向小芳,“有一天,她讓我陪她一起去宿舍找他,我們進去時,就聽到所有的男生在笑,在說。我整個人都驚呆了,我看著顧里佳,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他只是和他們打賭會讓顧里佳喜歡他?!鼻档氖謸嵘狭俗约旱哪?,“那些人怎么可以這么惡劣,拿感情開玩笑。我看著顧里佳慘白著臉,她揚起臉,對所有的人說,是的,我愛他,但這不是你們笑我的理由。她對那個男生說,是的,我愛你,你贏了,可我也沒有輸。我只是為你難過,你出賣的是你的感情,你失去的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我,只不過失去了一個不愛我的人?!鼻档难蹨I在眼眶里打轉,“我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她的神情,人前是那樣堅定,只有我,偷偷看到她轉身時掉下的淚?!鼻甸]上眼,眉頭深鎖。
小芳張大嘴,“那個男人是誰啊,怎么可以這樣???”
曲玫咬住了唇,臉色很難看。
“不會是吳凱吧!”小芳瞪大眼睛看向曲玫,見她不語,“曲玫姐,那你還和他一起?”
曲玫低下頭,撣了撣身上的衣服,她笑,“人和人的緣分,有時很微妙,可以因為幾句話,可以因為一件事,也可以因為一個人,緊緊地聯(lián)系在一起?!?br/>
小芳不懂的搖頭,“那你同學呢?”
“她啊,比任何人都堅強,再也沒看過他一眼,畢業(yè)后回老家了吧,以后就不知道了,”曲玫搖頭。
“所以曲玫姐,你一定很怕付出感情,是嗎?你怕付出后得不到等同的感情,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不選擇吳凱了,是他的錯!”
小芳一語中的,讓曲玫嚇了一跳,她連忙將窗戶拉上,“不是,不是這樣的”,她心底的封存多年的事浮上水面,她很慌亂。連安琴和吳凱都不知道的,她就輕易的說出來了。那天,她也是第一次認識吳凱,沒有人注意在門外的她,后來顧里佳不再理任何人了,她才認識的安琴,也是這樣才知道安琴和吳凱,是俊杰是死黨。那時的她也喜歡吳凱,只是喜歡,后來發(fā)現(xiàn)安琴愛著吳凱,她和安琴是好朋友,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安琴,才沒有辦法愛上吳凱,是因為安琴,她才一再回避吳凱。這幾年的拒絕,因為自己的直白被別人赤l(xiāng)uo裸的指出來,曲玫好恨自己,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曲玫姐,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我要去工廠一趟,我先走了啊”,小芳看曲玫默默不語,知道她不開心,急忙收拾東西找個理由開溜。
曲玫回頭看上合上的門,她坐回了椅子,將頭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歌聲淡淡的圍繞在耳邊,她很難受,直起身動手關了背景音樂,不去再想過往。每個人都有回憶,不能住在回憶里,拿人薪水,做事就要本分。
她掛上笑容開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