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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希754 不知何時起了風(fēng)將夏侯昭手中的簿

    不知何時起了風(fēng),將夏侯昭手中的簿子吹得嘩嘩作響。..風(fēng)荷見夏侯昭臉色不佳,雖不知其故,也沒有多問,只是親手將燈燭移到了她身邊,又為她披上一件外衣,便不再多言。

    這簿子上記了百余名閨秀的名字,不僅有各自父親的官職等內(nèi)容,還標(biāo)注了每位閨秀的才藝。

    夏侯昭盯著王雪柳名字后面“善弈”兩字發(fā)了一會兒呆,再往下看莫納律、仆蘭等八姓貴族都有閨秀名列其上,倒是丘敦家并無閨秀在上。另外還有不少文武百官家的閨秀,大多都有一兩樣才藝寫在后面。

    不過有一人分外顯眼,其后列著女紅、詩畫、對弈等七八個才藝,抬頭一行蠅頭小字標(biāo)了她的身份:“永寧大長公主之孫”。

    夏侯昭忽而有點(diǎn)想笑。前世沈泰容有一次喝醉了酒,一邊對月流淚,一邊嘆息道:“當(dāng)年若不是舅父下的旨意,我一定要娶裴云?!甭曇羝嗳唬l(fā)自肺腑。她都懶得告訴他,淑妃娘娘在宮里過得如魚得水,十分得意于自己能入宮呢。

    這一世倒是圣上倒是沒下圣旨賜婚于他倆,樂陽長公主之子沈泰容苦戀永寧大長公主孫女裴云的逸聞,夏侯昭也聽了許久了。但到了此時,裴云的名字還明晃晃列在為秦王選妃的簿子上,看來沈泰容還沒有打動佳人芳心啊。

    她冷笑了一聲,合上簿子,沉吟半晌,對風(fēng)荷道:“明日召雪柳進(jìn)宮?!?br/>
    第二日乃是小朝會,圣上只在太極宮后殿召見了幾位重臣。安秀跟著高承禮進(jìn)殿朝見,她今日還穿著那身布衣,鬢邊一朵白花,未施粉黛,自有一股清俊英姿。

    圣上溫言問了信州的情形,聽她言及安毅本已接了前往北盧述職的旨意,卻在得知北狄人進(jìn)犯時,毅然留在了城中,不禁喟嘆道:“是朕對不住安將軍!”隨即下旨,贈安毅定遠(yuǎn)將軍,并賞赗賻。

    但這一日圣上卻未就春旱一事按問,安秀有些忐忑,目視坐在御座下方的夏侯昭,見她微微朝自己點(diǎn)了點(diǎn)頭,暫且按下心中的憂慮,退了下去。

    接下來又有光祿卿上奏,將已經(jīng)進(jìn)過擇選的閨蜜名簿呈給圣上,共計一百零五人。圣上將名簿按下,道:“此事等朕與皇后商議之后,再定閱看的日子?!?br/>
    此外群臣再無上奏,這一日的朝會便散了。

    夏侯昭步出太極宮,程俊迎了上來,道:“方才風(fēng)荷姑娘傳訊,王小姐已經(jīng)入宮了。”

    “讓李罟送安秀回驛站,這幾日都不需要他當(dāng)值了?!甭勓?,夏侯昭步履匆匆,朝著芷芳殿的方向走去,還不忘叮囑對安秀的安排。

    程俊應(yīng)了,又急急道:“殿下慢些,王小姐沒有去芷芳殿?!?br/>
    宮道上不知何時落了一塊印章大小的石頭,夏侯昭未曾留意,足下的躡云履在上面絆了一下,幸好程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半邊肩膀,方才使她免于摔倒。

    饒是如此,夏侯昭的足踝也崴了一下?!八弧彼械揭魂噭⊥?,情知是扭傷了,扶著程俊的手緩了一陣,方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程俊唬了一跳,忙道:“殿下,我去傳喚車輦吧?!?br/>
    夏侯昭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道:“不用,你先扶我去……王小姐現(xiàn)在哪里?”

    “王小姐在校場候著。”程俊不比風(fēng)荷,不知夏侯昭召見王雪柳所為何事,只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秉奏。當(dāng)他說完這句話之后,殿下搭在他臂上的手似乎緊了一緊。但等他抬頭看向殿下的時候,殿下的臉色也沒有什么異?!粽f有些發(fā)白,那多半是因為腳痛的緣故吧。

    因李罡留在了驛站,早上前往王府傳旨的乃是段興。王家下人與他并不熟悉,不好探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倒是雪柳本人頗為鎮(zhèn)定,在侍女的幫助下?lián)Q上了出門的衣裙。

    她母親在屋內(nèi)轉(zhuǎn)了幾個圈子,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這芷芳殿多日不曾召你入宮了,也不知今日是為了什么事情。馬上就是選妃閱看了,你不如探探殿下的口風(fēng)?”

    “母親不要擔(dān)憂,”王雪柳安慰道,“殿下素來待我和善。前些日子她忙著信州的軍務(wù),應(yīng)是今日好不容易閑了下來,故而喚我入宮。至于閱看一事,自是皇后娘娘做主,殿下比我還小呢,恐怕還想不到那么多?!?br/>
    王雪柳素來性子跳脫,她這樣鎮(zhèn)靜,王夫人反而有些吃驚,忍不住往她臉上看了幾眼,見她面色如常,方道:“這些年你時常入宮,自然比母親要懂得殿下的心思。母親只望你牢牢記得一點(diǎn):凡事莫要違逆殿下。”

    侍女正為王雪柳系上腰間的環(huán)佩,這枚刻著柳葉紋的環(huán)佩乃是去歲王雪柳生辰時,初懷公主贈送的賀禮。玉色如雪,柳葉栩栩,正應(yīng)了她的名字,顯然是花了許多心思。王雪柳素日都舍不得佩戴,珍藏在書房的箱子內(nèi),偶爾才拿出來賞玩。

    王夫人看到,不禁心中有幾分奇怪,道:“這環(huán)佩如此珍貴,還是莫要帶出去為好。我看前幾日你五叔送你的那一枚鸞鳥佩就不錯?!?br/>
    王雪柳笑了:“母親也說讓我莫要違逆殿下,她既然將這環(huán)佩送予我,自然希望我隨身帶著?!彼Z氣甚是平和,應(yīng)答也很得體,仿佛是十幾日宮使的□□發(fā)揮了效用。

    十幾年來,王夫人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女兒有了幾分帝京閨秀的模樣。這本是王夫人一直以來的夙愿,而今心中卻有些不踏實。但墨雪衛(wèi)已經(jīng)在門外等了許久,再也耽擱不得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翻身上馬。或許是知道母親心中的擔(dān)憂,王雪柳回過頭來,安然道:“母親莫急,午膳前我便回來了?!闭f完便縱馬向前,朝著天樞宮而去。段興帶著的幾名墨雪衛(wèi)在馬上朝著王夫人躬身行禮,隨即拍馬跟上。

    熏風(fēng)拂面,不知何處傳來了“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音,清脆悅耳,漸漸杳然。王夫人在府前站了許久,方才想到那竟是王雪柳腰間環(huán)佩發(fā)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