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翁心中不安,拿到了阿波羅要的愛情弓箭后,便急匆匆得往回趕。正在這時,阿瑞翁抬頭一望,隱約看到了德爾菲神廟的位置上方,火柱滔天,一片血光。
“這是……不好,阿波羅!”
來不及細想,阿瑞翁全力奔馳,幾個起伏便已經(jīng)落到了神廟外殿的草坪上。而此時展現(xiàn)在他面前的,他離開時還美輪美奐,磅礴恢宏的巨大廟宇,眾位虔誠神仆們的世外桃源,已化作一涂火海。來往的凡人橫沖直闖,尖叫逃生的景象,宛若地獄修羅之境。
“老天啊,你都干了什么……”
就在阿瑞翁怔然地仰望著神廟的圖圖烈火時,遠處跑來了一個身穿深色羊毛斗篷的女孩。她掀開兜帽,露出栗色的頭發(fā),臉上灰蒙蒙,衣衫上還滴落著水滴。
“阿瑞翁大人,您快去看看!我神還沒有出來?;馃锰罅耍疫M不去二樓!”
阿瑞翁立刻沖進了燃燒著的大門,他動用神力,點燃了自己的神軀;額頭上猛然竄出的金紅火焰,張狂的沸騰,把四周肆虐的炙熱一一逼退。此時大廳中已是空無一人,仰賴于熊熊烈焰,倒也不顯冷清。阿瑞翁蹚著滿地的金水,向阿波羅所在的位置進發(fā)。
他進的越近,才察覺到腳下流淌的濃稠赤紅的液體,原來是黃金融化作的。滿滿充斥在大殿的地磚上,碰觸到的地毯掛壁,瞬間便被點燃。而在神廟中央,最最顯眼的那巨大的光明神神像也不見了蹤影。
阿瑞翁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在這里,除了阿波羅,還有誰能點燃這樣一把火,把神圣的德爾菲折騰成這樣呢?
“唉,我走的時候還答應(yīng)的好好的……”
阿瑞翁徒勞的搖著頭,踏上了金水溢動的臺階。他緩步向內(nèi),向整個火場中最熾人的著火源走去。本應(yīng)阻擋著去路的精美的浮雕大門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阿瑞翁通過了焦黑的大理石門框。他看著眼前的金屋,已經(jīng)完全想不起它舊時的光彩照人。
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層金泥,仿佛一大片泥濘粘稠的沼澤地。房頂上依稀還滴落著點點金液,高溫的炙烤下,鍍抹的金漆也融化而下,仿若雨水落入湖泊。還有那些個價值連*城的藝術(shù)品,阿波羅的心肝寶貝,也一個沒有看見。大約早已被掩埋在火石熱漿之中。
對阿瑞翁來說,這些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他全身心關(guān)注著的,是在這一片失落的繁華當中,跌坐中央的畸零身影。
阿波羅低垂著頭,暗淡的長發(fā)凌亂披散,看不清掩蓋著的神色。他雙腿箕踞,背脊深駝,手臂無力的搭在兩旁;驚人的高溫早把他蔽體的衣物炬之一空,讓他周身赤*裸,寡廉鮮恥地面人。
“阿波羅!”阿瑞翁在他面前定住了馬蹄,出于關(guān)心地開口責問,“你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不要沖動么?你看這里成了什么樣子,你看你……”
他耷拉下馬頭對住了朋友的臉,口中的急語便猛然的停下了;靜默了一會兒,阿瑞翁甩著馬鬃,暴躁的繞著朋友踱了兩圈;最后緊挨著阿波羅,趴窩了下來。
他揚起馬頭,舔舐著阿波羅濕熱的臉頰,然后安靜的落到他的腿上,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阿瑞斯離開了斯巴達直奔美神的小島而去。他沉著臉,猛地拉開了捆綁花枝的木門,神色暗淡的阿佛洛狄忒就在里面。
“阿佛洛狄忒,我需要你的幫助……”
“阿瑞斯!”
話還沒有聽完,美神已經(jīng)撲進了戰(zhàn)神男人的胸懷。她最近太痛苦了,一件接著一件。阿瑞斯的背棄還沒有讓她的哀愁緩解,埃羅斯又一次出了狀況。
阿瑞斯此時自身擔保,沒工夫聽前情人的牢騷。他現(xiàn)在全身皆痛,一刻也等不了。
“阿佛洛狄忒,我要你幫我解除了埃羅斯的魔力。你知道的,愛情箭,你能做到吧?”
“什么?”美神看著阿瑞斯期盼的臉,疑惑了。但她不必問,反而要笑。不管阿瑞斯是怎么回事,事實是,阿波羅不在這里,只有他們倆,這就好了。她本來就是要去找戰(zhàn)神回家的,沒想到自己騰不出手的時候,他自己送上門來。
“當然,我當然能?!彼郎厝岬男χ@段時光來一直被悲傷心痛占領(lǐng)的美貌臉頰上,終于稍有光芒。
她轉(zhuǎn)過身去,從那個熟悉的木柜中取出了一條奢華的黃金腰帶。這不僅僅是一件珍貴的飾品,還是阿佛洛狄忒在愛情一途上戰(zhàn)無不勝的秘方。
“來吧,我親愛的阿瑞斯,看著我?!?br/>
美神把她蠱惑的美妙嗓音柔柔的向她的情人施展,她挺起圓潤的雪白胸膛,纖細的手指擦過腰間的金帶,吸引著戰(zhàn)神的注意力,引導他把目光落在其上。
只要一眼,阿佛洛狄忒想著,你就會再次愛上我,再次屬于我。阿瑞斯,你離開的太久了,不光是你無所適從,連我都要想念你完美的肉身了。想想吧,我是為了你。看看吧,若是逃脫了我的懷抱,你喜歡誰,和誰一起生活,都是苦受煎熬。你的歸處只有我。來吧,放開你的心防,把一切都交給我。從此以后,你再也不必思,再也不必想??鞓?,永無止境的愛*欲之樂將填滿了你的心房。
金色的腰帶突然光芒大漲,它向來是無知無覺的摧殘敵人,但在美神的心意促使下,是頑力運轉(zhuǎn),盡其所能。奪目的白光吞噬了咫尺之間的戰(zhàn)神,而阿瑞斯為了心中的意愿,不但不躲,還要強忍著刺痛,睜著雙眼去迎。等到光芒逝去,兩神的身影顯現(xiàn),還是維持著先前的模樣。
“阿瑞斯,怎么樣?”
“我?”戰(zhàn)神查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著從沒有感覺到的改變,不知道該說什么,“應(yīng)該怎么樣,阿佛洛狄忒?怎么樣才算是好了?”
“這樣就是好了!”
美神撲進了戰(zhàn)神的懷抱,一邊獻出香吻,同時運用著她靈巧的手指,拉開了阿瑞斯的腰帶,水蛇似的腕子出溜一下伸了進去。她對自己的寶物太相信了,要知道,上一次,就是它,毫無破綻地虜獲了他。再來一次,也當是輕而易舉,高枕無憂。
她絕沒有想到,阿瑞斯竟是神色大變,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她。
“阿瑞斯?”美神受傷的看著她注定的情人。
“對不起,我只是……你沒事吧,阿佛洛狄忒?你嚇到我了。”阿瑞斯蔫蔫地說道,“還有,我的魔力到底解了沒有?”
“當然,已經(jīng)解了?!卑⒎鹇宓疫寄枯p蹙,試探著撫摸戰(zhàn)神的脖頸,“你和阿波羅已經(jīng)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了,不用擔心了。你現(xiàn)在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愛情了,阿瑞斯?,F(xiàn)在,誰也主宰不了你了,你心中愛著誰,誰就是你的真實所愛。來吧,告訴我,你心里想著的人是誰?”
阿瑞斯低頭沉思,過了一會,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已經(jīng)解了,我現(xiàn)在想的誰,實際上愛的就是誰?”
他看到美神含笑點頭,心中巨震,猛推了一大步。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他喃喃說道:“為什么我就擺脫不了,難道要一輩子跟著難受?”
美神覺得她強壯的情人神色有異,輕柔的抱住了他寬闊的胸膛。她耳朵貼在阿瑞斯的心臟上,感受著咚咚的有力跳動。
“不要激動,親愛的。我知道你有點難以接受,畢竟你和阿波羅生活了那么久。但是,那是虛假的神力在作怪,現(xiàn)在,你才是站在真相上。別抗拒了,我的愛人。抱緊我,穿透我,征伐我……”
“不!”
阿瑞斯驟然掙開了美神相接的手臂,一步一步退出了門口;他聽不到任何人說的任何話,腦子子只能回放著那句真實的愛。他來時的所有設(shè)想現(xiàn)在證明都是錯的。他給自己留出的那條退路,或者說是在和阿波羅的這場戰(zhàn)斗中找出的唯一的活路,現(xiàn)在被證明,是一條死路。他怎么能接受。
“一輩子痛苦……我不接受!”他怒吼一聲,沖了出去。
“怎么?!阿瑞斯……”美神呼喊著情人的名字,急急追去。她怎么也不能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纖細白嫩的腳踝落到柔軟的沙灘上,她追趕的再努力,也只能徒勞地看著阿瑞斯?jié)u行漸遠。
阿佛洛狄忒望著那陌生的情人遠走的背影,心中有感,凝目一看,隱隱看見了阿瑞斯身軀上包裹著一團朦朦朧朧的巨網(wǎng)。那張網(wǎng)面呈現(xiàn)淡黃色,細細觀察,便能發(fā)現(xiàn)是由白金兩色的絲縷編制而成的緣故。那顏色正好又暗合了她與埃羅斯愛情神力的表現(xiàn)顏色。
“怎么能這樣?!”
阿佛洛狄忒失聲叫道,她看著那巨網(wǎng)的結(jié)節(jié)點閃爍著的血紅光芒,那熟悉的仿若泛著香味的玫瑰的色澤,呆住了。
“阿多尼斯,是你……你糅合了我和埃羅斯的神力,為他編造了一張百毒不侵的神網(wǎng)。你不是在幫助我解開埃羅斯的魔力,你是在幫助他……到底是為什么?”
阿佛洛狄忒閉上眼,癱坐在沙灘上。她此時清楚的意識到,不論是阿多尼斯,還是阿瑞斯,都再也不可能是她的了。沒有愛情神力的幫助,她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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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