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華僑在受罪》一文自人民日報刊登以后迅速被各大報紙媒體轉(zhuǎn)載,引起了全國人民的廣泛關(guān)注。這個時候國內(nèi)還沒有網(wǎng)絡(luò)媒體,人們獲知信息的來源基本上都是靠報紙和電臺。雖然一月一號《新聞聯(lián)播》已經(jīng)開始播出,但此時電視機屬于極為稀罕的物品,擁有者極為稀少,偏遠一些的地區(qū)甚至都沒聽說過。所以越南排華事件雖早已出現(xiàn)苗頭,但因為廣播和報紙媒體都沒有播報,知曉的人并不多。
胡鬧在撰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也是掐算好了時機,因為他知道,根據(jù)后世書本上所掌握的越南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時間推算,此時上層對越南排華事件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距離表態(tài)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胡鬧自然希望這篇文章的發(fā)表能夠加快上層表明態(tài)度的步伐,讓那些受苦的華僑早日回到祖國的懷抱,同時,也讓這個一直受中國經(jīng)濟援助的國家受到懲罰。
不出胡鬧所料,文章見報以后引起了各界人士的關(guān)注和憤慨,人民日報社雪‘花’般的收到了全國各地人民的來信,對越南政fǔ的做法表示強烈的不滿。與此同時,對越南排華事件發(fā)表看法的文章越來越多,也讓事態(tài)的步伐進一步的加快。
李朝陽這幫人看到文章見報的那一刻‘激’動的無以復(fù)加,當(dāng)日伙人就殺到老莫腐敗了一次。這次團體努力的結(jié)果讓一幫人的凝聚力更加增強,也讓這個小團體更加的穩(wěn)固。同時也點燃了這幫紅‘色’子弟心中的那股‘激’情。好處當(dāng)然不止這些,學(xué)校班級里上至校長下至同學(xué)對他們這伙人都有些另眼相看的感覺,雖然沒有什么明確的嘉獎,但是他們這個小團體的名聲卻是就此打響了。不僅如此,其他地團體們也紛紛起了比較之心,開始將心思朝胡鬧他們這幫人的思想境界靠近。
三月底的時候,胡鬧去了一趟香山。這次是胡鬧地外公招他過去的。胡鬧大致也能猜想的出來,肯定是為了這篇文章的事情。因為李朝陽他們都曾被家里人捉去問過,的確。一幫十幾歲的孩子倒騰出來這樣一篇文章出來,不表示點驚訝顯然不合常理。李朝陽就曾說,他爺爺看到報紙上那篇文章出自孫子之手的時候那個驚訝勁就甭提了,把他提去好生問了一通,雖然輕微責(zé)怪他不該冒失地寫出這樣一篇文章,但是那股子驚喜之情還是溢于言表的。
“鬧鬧啊,看來當(dāng)初給你起了胡鬧這個名字還真是沒虧了你。你要是歇上一陣子不整出點事情,似乎就有些閑不住啊?!焙[的外公說這話的時候,手里正捏著刊登有胡鬧那篇文章的報紙。由于一月二十八日中組部召開了中央,國家機關(guān)26個部委副部長座談會,討論給待分配干部盡快安排工作的問題。胡鬧外公的職務(wù)已經(jīng)得到了重新分配,并在以前的位置上稍有提升。
胡鬧訕訕的笑道:“外公,您可不能全往我身上推啊。那作者署名上,可是一長串的名字呢?!?br/>
胡鬧地外公淡笑著看了他一眼說:“跟外公還用得著來這一套嘛,要是你那幫小伙伴都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來,那咱們國家可就是神童遍地了?!?br/>
見胡鬧抿嘴偷笑。胡鬧的外公臉‘色’整了整,說:“文章寫地還算可以,手段也用的不錯。拉了一大幫子人,就不那么顯山‘露’水了。不過以后涉及到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貿(mào)然出頭的好,上面自有上面的決定,你這樣貿(mào)然引導(dǎo)輿論導(dǎo)向,很容易招惹麻煩。”
胡鬧默默的點點頭,別人或許不能明白外公地話。但是他明白。其實他現(xiàn)在所做的很多事情都屬于兵行險招,但是處在這樣的時代,束手束腳的無形繩索很多,既然想有所成就,想堅定自己的目標(biāo),又如何不能去掙扎一下。
外公見胡鬧沉默,以為他的情緒被打擊了,便笑著說:“好了好了,外公也只是提點你一下??偟膩碚f。你這次做的還是非常不錯的。老戰(zhàn)友還在我面前夸過你呢。說我生了好外孫兒。不過你啊,太愛彰顯風(fēng)頭。要適時地規(guī)避,有些東西,不要顯山‘露’水,隱在幕后遠比在臺前要安全地多?!?br/>
胡鬧點點頭。
外公看著他地模樣。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隨著和這個外孫兒地接觸加深。他對這個外孫也愈發(fā)地看重。這種重視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他對胡鬧地父親胡振華地期望。有些話。他對胡振華都不曾說過。但是對胡鬧卻說了。因為在他地心目中。已經(jīng)隱隱將胡鬧當(dāng)做一個接班人來培養(yǎng)。吳家內(nèi)戚寥寥。外戚也不多。家族不大。能量和可以涉及地范圍便小了許多。沒有一個強勢地人物去支撐。待自己百年以后。吳家或許便就此湮滅了。人老了。便想把攤子鋪開。為后代做些什么。
當(dāng)然。對胡鬧地重視更多是建立在胡鬧本身所展‘露’出地頭角。作為一路伴隨新中國建立地開國功勛。胡鬧地外公并非不能接受一個孩子擁有超越同齡人地心智。歷數(shù)那些開國領(lǐng)袖們。哪個不是在少年時期便已展‘露’出與常人地不凡之處。唯有這種不凡。在匹配相對應(yīng)地毅力。才能做出一番不朽地功業(yè)。而他作為外公所要做地。就是為胡鬧鋪好道路。將自己所知所曉盡數(shù)地傳授給他。指導(dǎo)他少犯錯誤。少走錯路。
“鬧鬧啊。過來。來外公這邊兒。讓外公好好瞧瞧你。”
胡鬧依言走了過去。外公摩挲著他地頭發(fā)。目光慈祥而柔和。良久之后。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孩子。外公一直都記著你曾說過地那番話。雖然外公很為你地想法而感到驕傲??墒峭夤珔s怕你太累了。小小地腦袋里塞了那么多東西。會不會覺得很辛苦?”
胡鬧搖搖頭說:“不辛苦。外公。我覺得人有了信念和目標(biāo)才會有動力。同時。他地人生也不會茫然和枯燥。我地目標(biāo)就是我地興趣。也是我期望追求地。做我自己喜歡地事情。我很開心?!?br/>
外公用力的點點頭,盯著胡鬧的目光熠熠生輝。手機訪問:àp.① ⑹
隨后,胡鬧地外公和他就越南排華事件聊了一番,胡鬧根據(jù)后世的印象提出的主戰(zhàn)的觀點,并且要求建立特種部隊以各種作戰(zhàn)環(huán)境,特別是越難地理環(huán)境進行針對‘性’訓(xùn)練。胡鬧的外公對特種部隊這個編制很有興趣,詢問了以后。又經(jīng)過一番思索,問胡鬧能不能拿出一個詳細的方案出來。
胡鬧自然說沒問題,不過他還是有些委屈的說:“外公你不是讓我別出風(fēng)頭么。”
外公就笑罵道:“沒讓你出風(fēng)頭,若是你能寫出這個方案,外公‘私’下遞給老戰(zhàn)友看看。”
自從正式入學(xué)以后,胡振華和吳鳳嬌夫‘婦’倆憑著上面獎勵給胡振華地自行車票購買了一輛自行車,他們倆并不住校,除了中餐偶爾在學(xué)校食堂解決以外,每晚夫妻倆都會騎著自行車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作為學(xué)子的身份,讓兩個已育有人子的夫妻倆心態(tài)也隨之年輕起來。每天胡振華騎著車,吳鳳嬌就坐在后座上攔著胡振華的腰,一路上笑笑鬧鬧。伴隨著自行車鈴聲清脆的響聲,仿佛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晚餐的時候,胡鴻儒說了一個消息,消息是關(guān)于夏雪的。當(dāng)初夏雪的家人受到迫害以后,大院里的那間房子也被封存了?,F(xiàn)在,隨著四人幫地結(jié)束。平反活動的開始,夏雪家人的問題也得到了正確地對待。經(jīng)過胡鴻儒的一番努力以后,學(xué)校決定發(fā)還夏雪家原來的住房,并一次‘性’補助一萬元。
胡鴻儒的意思就是等住房發(fā)還以后,胡振華夫妻倆就搬過去,家里的場子實在是太擁擠了,孩子們年齡也逐漸變大,再擠在一起有些不好。再說,反正都在一個大院里。鄰墻隔壁的也方便地很。
胡振華夫妻倆很動心。不過這房子怎么說也算是夏雪,雖然作為監(jiān)護人完全可以替她做主。但夫妻里還是征詢了一下她的意見。夏雪自然沒有任何意見,家人便決定房子發(fā)還以后就搬過去,至于那補助金暫時由胡振華夫‘婦’倆保管,等以后夏雪長大了,再‘交’還給她。
這一晚,胡鬧再次聽到了夏雪夢中那嚶嚶的哭泣聲,如同小貓一般惹人生憐。自從在農(nóng)場里待了半年以后,胡鬧就再也不曾聽到這丫頭夢中的哭泣了。看的出來,這丫頭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什么事兒都藏在了心里。唯獨夢中才會不由自主的喧‘露’出來。
“不到長城非好漢,不吃全聚德的烤鴨真遺憾!”
全聚德這個中華老字號創(chuàng)建于1864年,創(chuàng)始人是楊全仁,經(jīng)過百余年的發(fā)展,形成了以獨具特‘色’的全聚德烤鴨為龍頭,集“全鴨席”和400多道特‘色’菜品于一體地全聚德菜系,備受各國元首、政fǔ官員、社會各界人士及國內(nèi)外游客喜愛,被譽為“中華第一吃”。周總理就曾用“全而無缺,聚而不散,仁德至上”來詮釋全聚德地涵義,并多次將全聚德的全鴨席定位國宴。
文革時期,全聚德也遭受到了沖擊。懸掛了102年地“全聚德”舊牌匾被摘掉,換上了“北京烤鴨店”的新招牌。
胡鬧牽著夏雪的手兒看著那塊寫著北京烤鴨店的建議招牌時‘露’出一抹苦笑,幾十年后的他,也曾來過全聚德。那時候全聚德的老招牌又被重新掛了起來,破四舊的時候招牌被藏入了故宮博物館,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那里躺著吧。
夏雪這胖丫頭很嘴饞,光看著招牌,喉嚨就蠕動了好幾下,讓胡鬧看的有些想笑。廳堂里的賓客不多,因為這時候全聚德的消費不低,可能一頓就要吃去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
吃著鴨子的時候,胡鬧的腦海里就轉(zhuǎn)悠起了一個念頭。此時的全聚德屬于公‘私’合營,但是他知道未來的全聚德將走上集團化的道路。不過相比較國外的快餐品牌而言,胡鬧覺得全聚德雖然具有非常大地優(yōu)勢,但走的路線卻有一定的局限。想著未來,肯德基麥當(dāng)勞這些快餐食品店進入中國以后掀起地風(fēng)‘潮’,不由不讓胡鬧心底升起一股發(fā)揚中國快餐文化的想法。
若是將全聚德這個品牌打造成一個享譽世界的快餐品牌,以中國飲食文化的豐富多變和源遠流長。想必那些靠著炸‘雞’‘腿’,漢堡包和薯條而構(gòu)成的建議快餐文化會不堪一擊吧?
這個想法種在胡鬧的腦海里卻沒有立刻發(fā)芽,因為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并不成熟。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一時地靈光閃現(xiàn)。不過,這種想法也未必沒有一定的可造作‘性’。
坐在胡鬧鄰桌的是兩位‘女’士,年紀(jì)都大約在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其中一個似乎和店里的服務(wù)員很熟,不時的有人打招呼。由于湊得近,她們聊天的內(nèi)容胡鬧基本上也能聽的清楚。當(dāng)聽及他們聊天的內(nèi)容都是在追憶北大荒的生活以后,胡鬧就知道了。這兩位定是返城地支邊‘女’青年。
由于同是北大荒出來的,胡鬧覺得很親切,不由轉(zhuǎn)頭‘插’話道:“兩位姐姐,你們是從北大荒回來的么?”
“對啊,小同志!”其中一個臉蛋兒稍微有些圓地‘女’青年笑著說,她就是那位和店里服務(wù)員‘挺’熟識的那位。另一位臉蛋兒有些尖的‘女’青年則是笑著點點頭。
“那真是巧了,我們倆也是從北大荒回來的?!焙[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了指夏雪。夏雪正吃著烤鴨,滿嘴流油的那種,還不斷把嫩生生的手指頭放進嘴里‘吮’吸。模樣十分可愛。
“是么?小同志,你是哪個農(nóng)場地???”圓臉‘女’青年顯然也是來了興趣,連忙笑著追問道。
胡鬧說自己是勝利農(nóng)場的。兩個‘女’青年一聽,態(tài)度更親熱了,因為他們恰巧就是離勝利農(nóng)場不算太遠的勤德利農(nóng)場的支邊青年。胡鬧一聽她們自曝是勤德利農(nóng)場的知情時,頓時心里一跳,因為他想起了妞妞,妞妞他們一家人當(dāng)初不就是遷去了勤德利農(nóng)場么?
“兩位姐姐。你們是勤得利農(nóng)場的,那么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十幾歲大的‘女’孩兒叫做朱妞妞的啊?”胡鬧期盼的看著兩人。
讓他驚喜地是,兩個‘女’青年聽到胡鬧說起朱妞妞,頓時齊齊目光一亮,那圓臉‘女’青年看著胡鬧,皺著眉頭估猜道:“你是勝利農(nóng)場地,又知道妞妞,你該不會就是勝利農(nóng)場的那個故事大王,妞妞天天掛在嘴邊地鬧鬧吧?”
胡鬧驚喜的站起來。說:“沒錯沒錯。我就是鬧鬧,兩位姐姐。你們都知道妞妞啊,那你們知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有沒有返城啊?”
夏雪這會兒已經(jīng)停止了蠕動的小嘴,油光光的小臉兒轉(zhuǎn)了過來,睜大眼睛看著驚喜的胡鬧,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聽到朱妞妞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那瓜子臉的‘女’青年謔笑道:“那可就不能告訴你了,誰讓你把我們妞妞那小寶貝鬧得食不香寢不安的,天天記掛著你。你倒好啊,陪個‘女’伴兒悠哉悠哉的過來吃烤鴨了?!?br/>
胡鬧不由有些急了,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那圓臉‘女’青年見狀一樂,笑著指指旁邊的空位說道:“攏一桌吧,咱們邊吃邊聊?!?br/>
胡鬧連忙說好,拉著有些不太情愿的夏雪就坐了過來。夏雪在陌生人面前又表現(xiàn)出了她一貫的乖巧怯生的表情,讓兩個‘女’青年大為喜愛,圓臉‘女’青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夏雪那‘肥’嘟嘟的臉蛋兒和自己‘挺’相近,親近的和她說著話兒。
經(jīng)過一番介紹以后,胡鬧知道了圓臉‘女’青年姓楊,而瓜子臉的‘女’青年則姓蘇,胡鬧便稱呼她們楊姐和蘇姐。不過這會兒胡鬧著實急迫的想知道妞妞的情況,雖然兩個姐姐不斷的刁難著,可他也只能忍著耐著,硬著頭皮追問。
最后那楊姐總算跟胡鬧說了妞妞一家人的情況。原來妞妞一家人并沒有及時的返城,一直拖到恢復(fù)高考的時候,夫妻倆雙雙報考,并且都被黑龍江大學(xué)錄取?,F(xiàn)在一家人都在哈爾濱,妞妞也在哈爾濱讀書。
得知了妞妞一家人的消息以后,胡鬧松了一口氣。隨后和兩位姐姐聊天時,胡鬧重新恢復(fù)了一貫的機智幽默,逗得兩個姐姐笑個不停。
“對了楊姐,你是不是經(jīng)常來這全聚德吃烤鴨???怎么看這里的服務(wù)員似乎都跟你‘挺’熟的?”
楊姐笑而不語,蘇姐代為回答道:“你楊姐和我都是剛返城的,哪里有時間經(jīng)常來吃啊,今兒還是回來以后第一回呢。不過以后有的是機會來吃,因為你楊姐可算是這里的半個小主人啊?!?br/>
胡鬧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楊姐。那楊姐沒好氣的白了好友一眼,怨道:“別瞎說,現(xiàn)在是公‘私’合營,可跟以前不一樣?!?br/>
“瞧你急的?!碧K姐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能不急么,這話要是讓我爸聽見,他準(zhǔn)揍我?!睏罱阋哺α似饋?。
胡鬧算是聽明白了,這位楊姐看來就是這全聚德創(chuàng)始人的后人,不由開起玩笑說:“楊姐,那今天你可得請客啊。怎么說弟弟我也是第一次來,叫了你這么多聲姐,總不能一點兒便宜都撈不著吧?!?br/>
楊姐白了胡鬧一眼笑道:“你倒是不曉得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