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山的烏云壓得低,幾乎抬頭就能撈下一把烏黑的墨云。
風暴隱藏在烏云里,連帶著某種龐然大物。
老四在最前頭舉起涂滿熒光粉的手掌,這種熒光,由王家特制,秘法是傳男不傳女的。這樣的熒光在漠山的黑烏云里能使王家人通過特制的眼鏡,很清晰的在黑烏云里看到自己人。
“嗚——”
寂靜的漠山上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凄切的的長鳴,如黃泉上鬼女的哭嚎,綿長而令人戰(zhàn)栗。
這是傳說中的云鯨哀唱,哭這世間萬般思念,所有聽到人的,都會進入一種悲愴的情緒,開始跪地哭嚎,思念心中念念不忘之人,一直悲哀至死。
王家取云鯨墨已經是五百年來的歷史了,他們裝備齊全,絲毫不懼怕云鯨的哀唱。
五百年來,他們王家上漠山取云鯨墨,得心應手。
眨眼間,龐然大物順著風慢慢的“游”到眼前。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形容不了這巨獸給人帶來的震撼!
人目所及已經看不清它的完整面容了,云鯨通體墨黑,又不似墨般無光,隱約月光照耀,反射出的是彩虹色的光芒。
她的眼睛也是黑的,無聲的看向前方。
老四比了個準備的手勢,王家取墨的十個人瞬間緊張的凝吸。
王留是第四次與家里人出來取云鯨墨,他們的分組是老四負責勘察與末端的接應,他與其他八人相互協作跳到云鯨背上,在云鯨視覺盲點上刮去云鯨身上黑色的物質,這一過程總共只有三分鐘,三分鐘后,云鯨整個身體就會游離漠山。
五百年來都是如此從未出過一次差錯,這一次,王留想也是不出意外的。
一聲令下,王留被托起,送至第一的云鯨靠近的巖石,那里的人早就準備好,看王留過來,露出肩膀。王留一踩就跳上了云鯨的背。
一股神秘的壓迫頗感瞬間侵襲的王留的大腦,下一秒,無法控制的她的眼里噴勃而出,但是他手上動作不停,飛快的取出一把小刀去刮取云鯨身上的物質,同時,第二第三個人也跟著上來了。
“還有30秒!”
在急促的工作后,王留小聲出聲,手一翻收好了所有東西。
他飛起來兩個大跳,不敢使用太多仙氣,怕驚擾到云鯨,使云鯨發(fā)狂。
就要跳離云鯨的背時,突然眼睛恍惚看到了很遠的地方,老四站在云鯨的背上正在頂著烏云里的風暴前行。
“這小子瘋了?”王留心里瞬間慌了,擦了一把因為云鯨身體上壓迫流了一臉的淚,凝聚一點兒仙力飛近老四。
“你瘋了還不走?”王留氣的青筋都冒了起來,一手拉住老四的肩膀。
“大哥,那里的是不是圣人?”老四說話時聲音和身體都是抖的,他遙遙指著云鯨背上被烏云層層籠罩的中心,手指顫抖著幾乎舉不起來。
此時其他人也急沖沖趕過來幫王留救人,看著老四手指遙遙指著的地方,全部都嚇住了。
云鯨換氣時,從換氣口一下子噴涌出了黑如墨的水,這些水一碰到烏云都化為了蒸汽。
在隱隱蒸汽中,出現了一座仙閣,坐落在云鯨之上,被云鯨負著前行。
有一位青衣的少年,遙遙立在仙閣前,目視前方。
而他的前方,是一輪巨大的皓月。
王留當時都嚇死了,但是他作為大哥,是他們里面心智最成熟的,立馬甩了自己一巴掌使自己清醒過來,一腳把老四從云鯨背上踹了下去,此時云鯨已經慢悠悠的游出漠山一腳,老四被他踹到山崖邊,掛在懸崖上。
他不敢遲疑,一個一個丟下去,等到自己時云鯨已經完全游出了漠山。
“大哥只能做到這了......”這一回,王留留下了自己的淚。
他癱坐在云鯨背上,不再做任何抵抗,傻愣愣的看著仙閣上的少年。
他一身青衣,眉眼干凈,果然不是任何凡人能比較的容顏。一頭墨發(fā)垂地,有些隨著風飛揚起來,竟然從發(fā)絲里閃耀著綠色的光。
月亮的光輝灑在他身上,仿佛這月,也是聽他號令的一般,柔順的服從他,給他銀色的光,讓他更加干凈純粹。
隨后,他看見了王留,抬手一揮,他從云鯨背上掃下,落入人間。
王留說到這的時候聲音哽咽的,他的手顫抖著,接過兒子遞的茶,手抖得厲害,半天沒喝進去,還是他的胖兒子扶了一下,才喝進去的。
他喝了口茶,才緩過來。聲音變得更加的沙啞。
“我命好,掉進湖里,獲救了。但也重傷臥病了三個月才勉強能站起來了?!彼f著眼睛變得通紅,拼命遏制眼淚,“后來我回漠山,漠山、漠山已經被移平了!我的九個兄弟們,每一個活下來,連周圍的村莊都未能逃過一劫!”
云想和魏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神情是悲痛的。
“圣人如此殘忍。”
“是我們不該闖入圣人的領地,圣人鴻恩已經讓所有人都能使用四神器的仙力了,我們不該貪得無厭?!蓖趿舨亮瞬裂蹨I,正色道:“不滿公孫少爺和云小姐,云鯨墨已經沒有了,往常一直供給嵐山學院的良玉先生,他是小人的救命恩人,小人給他什么都是應該的。”
“這,難怪先生把春秋筆收起來了,原來是沒有云鯨墨了?!蔽号椿腥淮笪虻恼f,不過也為難了,“沒有云計價墨,那春秋筆不就和一根沒什么用的木頭一樣了?”
“比普通木頭好一點,至少能換個饅頭?!痹葡胱猿暗馈?br/>
“怎么?”王留疑惑的看著他們,“良玉先生是小姐的先生?”
“我們都是他帶的學生。”公孫若錦說道,他嘆了口氣說,“漠山也被圣人移平了,王家也不在取墨,那我們就不打擾了?!?br/>
三個人低低頭表示感謝和歉意,讓人家想起那么傷心的事情讓人過意不去。
王留猶豫著看著云想,想說什么又止住了。
“云鯨墨對小姐很重要嗎?”王留的妻子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云想嘆了口氣,“也不是很重要吧,傷心是覺得沒能好好用上老師特意給我留的筆,也因為想要記一些事情?!?br/>
她苦笑了一下,“我前段時間受了傷,記憶出了點問題,現在突然發(fā)現,有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使我慢慢的忘記了我很想記住的事?!?br/>
公孫若錦一臉擔憂的看著云想,云想對他展開笑顏,表示自己沒問題。
王留深思了一會,認真的看著云想的眼睛說:“或許,我可以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