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短暫的一刻,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死亡那么近,那么真切。措手不及之間,短刀已經到了眼前。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白色的飄帶恍然掃過,宛如一道白光,飄逸而輕容。
“天彤,閃開?!庇钴幧焓终崎_突然而來的天彤。可一切遲了,鮑爾的刀裹著天彤白色的衣襟,已經刺了進去。一股殷紅的血,染紅了天彤白若祥云的衣服,如一朵朵盛開的鮮花。
“鮑爾,我殺了你……”宇軒內心悲憤澎湃,騰空而上,一招醉羅漢,卯足全身力氣,集中于雙拳,直擊鮑爾的心臟和腦袋。
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鮑爾飛出去老遠,七竅流血,在地上沒有了動靜。天彤宛如浮云,徐徐落下,明晃晃的刀,還在她的胸前。
“天彤……天彤……你怎么這么不聽話,不是要你和天鷹好好在一旁呆著的嗎……”宇軒徹底奔潰,淚水隨風而下,跌坐在地蒼白無力,天彤卻面帶微笑心滿意足地望宇軒。兩人淚水交織,水**融。
“能為宇軒去死,天彤高興?!碧焱昧Φ膹堥_雙眼,伸出更顯蒼白的玉手,輕撫宇軒漸有歲月滄桑的臉。
“天彤,沒事的,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兩一起去完成,還有將天族帶出原始森林的使命在身,你要堅持住……”
“這些事情,天彤恐怕不能陪宇軒去做了,對不起?!碧焱嫔@蒼白,鮑爾的刀正中天彤左胸膛,恐怕已經傷及到心臟。
馬湘云和大頭一路奮勇殺敵,殺出一條血路,沖了過來。
“不可以,不可以……”宇軒哭得像個猴子,兩年了,天彤一直和自己形影不離,在不知不覺和潛移默化中,他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在原始森林長大,純潔得如天山白雪一樣的女子。也許一直在自己身邊的東西和人,只有在陡然失去的時候,才能觸及到內心,才能真正體會到失去的人或物件,感覺有多深,失去有多痛苦。
“宇軒,這是老道長給你的酋牌,現(xiàn)在我將他交換給你……”宇軒接過天彤手中,當日在回人和路上,老道士給他的木牌。
“別慌,容我看看。”馬湘云神色凝重,從宇軒手中,接過天彤潔白如玉的手。半刻,才說道:“所幸還好,沒有傷及到心臟……”
說著,又仔細端詳著哪刺進天彤身體的匕首,暗暗吸了一口涼氣,這匕首雖然沒有傷及到心臟,但里心臟幾乎只有毫厘之隔,現(xiàn)在在這荒交野領,沒有手術臺,沒有醫(yī)生,拔刀,恐傷及到心臟,不拔刀,更會令天彤喪命。
“馬隊,怎么樣,你是中藥世家的傳人,你必須救救天彤?!庇钴帨I眼婆娑地望著馬湘云。馬湘云只微微點頭,表現(xiàn)得十分的平靜。
之所以這樣,只是不想斷了宇軒的念想。天鷹見罷,知道自己的主人命在旦夕,一聲怪異的嚎叫,展翅高飛,扶搖直上,半刻,又從天而降,細長的抓自,直朝那些外國雇傭兵腦袋上插去。
天彤已經徹底休克過去,馬湘云額頭上汗珠如雨,猶豫良久,對大頭說道:“通知直升機前來,現(xiàn)在必須拔刀?!?br/>
馬湘云說著,起了身,卸下上衣,只穿一件緊身背心,露出厚實強壯的身體。麻利的 脫完手套,說道:“兄弟,咱們得配合,也許能救她,也許……”
宇軒知道馬湘云的意思,點了點頭,雙手捧著天彤的身體,堅毅而肯定的說道:“我該怎么做?!?br/>
“按住他的天門穴和地門穴?!瘪R湘云說著,給宇軒指定了兩個穴位的地方,自己揉了揉手,輕輕的貼緊天彤的身體,屏住呼吸,雙眉緊鎖,慢慢的使勁,往外拔動匕首。
天彤柳眉彎曲,發(fā)出痛苦的呻 吟。手緊握著宇軒的手腕,細長的指甲刺進了宇軒的皮膚。
有了天鷹的出手,鮑爾的的人馬很快被全部殲滅。這山峰之巔,尸橫片野,狼煙一片。
大頭整好隊伍,不遠不近的 立在那,紋絲不動。到這個時候,狼牙特戰(zhàn)隊出兵時30人,現(xiàn)在是剩下18人,陸小風失聯(lián),一起犧牲了11名特戰(zhàn)隊員,這無疑是一次損兵折將的戰(zhàn)役。
馬湘云最后運足力氣,將那罪惡的匕首取了出來。天彤突然哇的一口鮮血,朝天而噴,飛起一陳血霧,便沒有了生息。
“天彤,天彤……”宇軒千呼萬喚,卻始終沒有應答。馬湘云和所有的狼牙特種隊員緩緩取下帽子,低頭默哀。
“兄弟,我們還是失手了……”馬湘云的身影很低,充滿疚意和悲憤。
宇軒最后的希望破滅,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緊緊的摟住天彤。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個天真活潑,聰明伶俐的天族公主,會就這樣命喪黃泉。
這一刻,他想起了老道長的話。不由更加傷心欲絕。老道長曾經提醒他,“五行俱全,命格太硬,克親近之人……天彤是天族公主,是唯一可以配的人……”
“老道長,你不是說只有天族公主,才能壓得住我這樣的命格嗎……可為什么,為什么……”宇軒歇斯底里,粗狂的聲音在山巔之上,直穿云霄。
馬湘云和大頭知道宇軒傷心欲絕,只遠遠的嘆息,卻不敢靠近。宇軒橫抱著天彤,立在山巔,遙望遠處,那從傷口流淌出來的熱血,滴滴答答,濺起塵土,盛開出一朵朵炫彩奪目的紅花。
“她沒事,她只是睡著了,我要帶她去軍區(qū)最好的醫(yī)院。”良久,宇軒抱著天彤,走向馬湘云,斬釘截鐵,容不得半點商量的說道。
馬湘云腦海一片惘然。在野外,沒有麻醉藥,天彤的確已經休克而死,完全沒有了脈搏,這是不爭的事實。就算現(xiàn)在醫(yī)術最發(fā)達,都是無力起死回生的。“好,我們的飛機馬上到?!瘪R湘云盡管知道,自古沒有起死回生之術,但看宇軒一時難以接受天彤犧牲的現(xiàn)實,只好這樣回答道。
這時,陸小風押解著林雪劍,爬上了最后一步石梯,癱倒下去,林雪劍更是累成了狗,一步一步的被陸小風拖上的。
“報……報告,陸小風歸隊?!?br/>
馬湘云轉頭凝視,臉上露出些許欣慰??觳缴锨?,扶起陸小風,說道:“陸小風同志你辛苦了,好樣的。”
陸小風看見馬湘云就同看到閻王一樣,繃直了身體。馬湘云反常地說道:“你是功臣,別傻愣愣了,歸隊?!?br/>
馬湘云的語氣,完全沒有了訓練場上的殺氣和威力,變得柔和而有些疲軟。
接著就是一片直升機的轟鳴聲,三架支援直升機快速盤旋而上,在山巔降落。
“你陪天彤去軍區(qū)醫(yī)院,寶藏的事情,交給我和考古專家?!瘪R湘云說道,指揮一隊人員,快速上來。
宇軒緊緊的抱住天彤,不肯放手。馬湘云和大頭,上前勸解,宇軒才緩緩松開手,看著天彤被抬上擔架。
一名軍醫(yī)摸了摸天彤的手腕,搖了搖頭,馬湘云立刻瞪了那軍醫(yī)一眼,軍醫(yī)張著嘴,將原本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兩位專家,咱們上飛機,前往寶藏?!瘪R湘云望了望兩個頭發(fā)花白的館長。封館長和劉館長手里拿著天彤交給宇軒的那塊木牌,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并沒有聽見馬湘云的話。
“兩位前輩,把這木牌還我吧?!庇钴幈瘋麧M懷,無力的說道,伸手就拿過兩位館長手中的木牌,轉身就走。
“陰陽和一……?”封館長不由自主的念叨道。
那吊牌背面的確寫著“陰陽合一”四個字。“請……”馬湘云再次催促,兩位考古專家才從剛才的疑惑中醒悟過來,顧不上多想,跟著馬湘云和大頭上了飛機。
直升機一路高飛,將近兩個小時,抵達了狼牙特戰(zhàn)隊特種醫(yī)院。一路上,天彤雖然沒有了脈搏,但面容未改,肢體未僵。幾個軍醫(yī)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更說不出所以然來,直快速將天彤放下飛機,馬不停蹄的推進手術室。
宇軒坐在手術室門口,這地方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
八年前,最后一次任務,他身受重傷,本來以為自己就此命喪黃泉,沒想到最終還是醒了過來。
他被迫轉入臥底工作,離開了狼牙特戰(zhàn)隊?;氐礁改干磉?,不到一年,父親暴死,為了追查真兇,幾經坎坷,也幾度踏步鬼門關,每每這個時候,都是天彤救了他的命。
想到這些,他直覺喉有針刺,說不出話來。
“難道自己真的是災星,就連天族公主都無法幸免?”宇軒捫心自問,那些他從不相信的命理,這一刻讓他有些唏噓。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他如在等待一個孩子平安降臨,然后笑嘻嘻的出來,直撲他的懷中。他始終心里虔誠的祈禱,只要天彤能夠活著從這手術室出來,他愿意用一生來陪伴她,就算不做臥底,回到天族,回到原始森林,他都義無反顧。因為他這一次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怕失去她……這種感覺那么強烈,從來沒有過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