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正午時分,常懷風(fēng)、耶律明二人不覺來到開封城中,耶律明深知宋、遼兩國水火不容,便早早換了身大宋衣裳。
“常兄弟,開封城內(nèi)魚龍混雜,要想打聽徐川下落,怕不是一件容易事。”耶律明喝口茶道。
常懷風(fēng)笑道:“徐大哥俠肝義膽,想必許多百姓認得他,你我只需尋問一番,便可知徐大哥去處?!?br/>
“如此便好。”
正品茶交談之際,忽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嘈雜之聲,隨即一隊官兵疾馬而過,大喊道:“都給我讓開!”路上行人紛紛躲避。
二人心中好奇,出了茶館,見那官兵在不遠處翻身下馬,將一張紙貼在墻上,對圍觀人群道:“此人乃朝廷通緝要犯,提供線索者,賞銀百兩!”隨即又去別處張貼,來來去去,約摸貼了二十多張。
二人擠進圍觀人群,常懷風(fēng)看去,原來是一張通緝令,上面畫像之人濃眉大眼,高鼻闊口。
徐大哥!常懷風(fēng)心下一驚,再看那通緝令上所寫:私闖官府,殘殺官兵,助擒之者,賞銀百兩。
常懷風(fēng)急忙走出人群,與耶律明來到一僻靜之地,思索一番,道:“徐大哥定是被歹毒之人造謠陷害!”
耶律明驚道:“這通緝之人是徐川?”
常懷風(fēng)眉頭一皺,看了眼耶律明,道:“徐大哥與你是好友,你怎會認不出來他?”
耶律明苦笑道:“不瞞常兄弟,我并不與徐川相識,只是他的名聲已傳至契丹,這才慕名而來,聽聞徐川一身好武藝,又多行正義之事,不想竟會如此這般?!?br/>
常懷風(fēng)解釋道:“仁兄莫要聽信他人謠言,徐大哥為人,我在天元寺中親眼所見,他絕不是濫殺無辜之輩,此事必有蹊蹺,當(dāng)前首要是找到徐大哥,告知他種種?!?br/>
耶律明點頭同意,二人欲轉(zhuǎn)身離去,卻正面與一紫衣男子撞個滿懷,常懷風(fēng)正要上前致歉,聽對面?zhèn)鱽硎煜さ穆曇簦骸笆悄???br/>
常懷風(fēng)驚道:“霧嵐?你與秦姑娘還在開封城中?”
霧嵐便將秦子荷走失一事告訴常懷風(fēng)。
原來霧嵐醒來之后,不見秦子荷蹤跡,心想小師妹剛下山,興許是貪玩,直到一早上過去,秦子荷還不回來,霧嵐心中著急,打聽才知道,秦子荷跟著四個人出了開封城外,一時間心急如焚,萬分悔恨。
常懷風(fēng)安慰道:“霧兄莫要心急,秦姑娘出城門后去了哪里?”
霧嵐搖頭道:“我四下打聽,卻沒人知道,已將此事寄書信于掌門,可五毒教遠在烏蒙山,來此需要半個月的路程?!?br/>
常懷風(fēng)初次下山,對開封城甚是陌生,耶律明來自遼國,更是不知城內(nèi)外分布,三人一下沒了主意。
耶律明思索一陣,道:“依我看,你我三人分頭打聽,明日日落時在此地匯合,好過白白苦等,浪費時間?!?br/>
二人點頭同意,耶律明、霧嵐向城外東西兩邊去尋,常懷風(fēng)則在城內(nèi)打聽秦子荷跟蹤四人的消息。
已過了兩個時辰,常懷風(fēng)在城內(nèi)苦尋無果,走了一天的路程,腳踝酸痛,便倚著一面墻蹲下歇息。
“閑雜人等遠離此地,快起來快起來。”
常懷風(fēng)被一陣吵鬧叫醒,原來自己又累又困,歇息一陣竟睡著了,心里悔恨道:萬一耽誤了時間,叫秦姑娘出現(xiàn)不測,我可真是個罪人了!
又看叫醒自己之人,是個官兵模樣的小哥,心下感激,便行禮笑道:“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那官兵見常懷風(fēng)嬉皮笑臉,倒轉(zhuǎn)手中長槍,拿槍柄戳去,道:“快些走開!”
常懷風(fēng)被戳的疼痛,便走便道:“走就走,戳我干甚么!”再抬頭瞧去,好闊的府宅,門口兩座威嚴(yán)青獅像立于左右,朱砂色大柱子約十尺有余,左邊柱子盤龍,右邊柱子盤鳳,琉璃瓦房檐波光閃閃,五尺長的匾額赫然寫著三個個鑲金大字:英華軒。
常懷風(fēng)心想道:此等豪宅定是有身份之人居住,不妨進去打探一番,說不定能得到秦姑娘的消息。
便整理衣冠,剛到門口,又被那官兵攔住。
“你這人,好不識相,莫讓我抓你進去,打一頓板子你才老實!”
常懷風(fēng)笑道:“軍爺莫急,你要抓我進去,那再好不過,你要打我板子,我一沒偷二沒搶,用什么理由打我板子?”
那官兵道:“哪里來的黃口小兒,這里是英華軒,再不走,我便不客氣了!”
常懷風(fēng)道:“這位軍爺,你有兩個不對,這第一個不對,我站在這道上,又沒闖進去,這府宅是英華軒,難不成外面這道也叫做‘英華道’?這第二個不對,你我年紀(jì)差不多,你喚我黃口小兒,是你無禮,應(yīng)當(dāng)請我進去喝茶賠罪才是?!?br/>
二人爭吵之際,見一丫鬟走出,向那官兵道:“小姐問何人再次吵鬧?”
常懷風(fēng)行禮道:“小的有要事相求,勞煩姐姐引見?!?br/>
那丫鬟道:“如此你先等等罷,待我問過小姐?!?br/>
片刻,那丫鬟便又出來,向常懷風(fēng)說道:“你跟我進來吧,進去不可大聲吵嚷,不可亂動府內(nèi)家具?!?br/>
常懷風(fēng)行禮道:“那是自然,多謝姐姐了?!庇窒蚰枪俦溃骸岸嘀x軍爺!”那官兵立時臉色發(fā)紫,橫眉怒目。
常懷風(fēng)隨丫鬟進去,但見一條白玉大道直通府內(nèi),左邊綠水池塘,池中金貴魚兒無數(shù),圍著一圈白玉欄桿;右邊許多鳳凰花火紅綻開。再往里走,紫檀木香飄然而來,正室柱子、門窗皆是紫檀木打造,正室左邊落著三間楊木客房;右邊則是練武堂,兩排兵器架約有八尺,各種兵器排列其上。
那丫鬟道:“小姐正在練武,你在此靜候,千萬不要上前打擾?!?br/>
常懷風(fēng)點了點頭,看向練武堂,一女子身著黑色綢袍,緊衣束發(fā),手握一柄青鋼劍,劍佩乃是一青玉鳳凰,只見那女子身形微晃,青鋼劍便在手中婉若游龍,招招發(fā)出‘嘶嘶’的破空之聲,劍法飄忽不定,時上時下,劍佩與劍身相撞,不時發(fā)出清脆之聲。
“好劍法!”常懷風(fēng)看得興起,不覺稱贊。
那女子聞聲,長劍入鞘,便向常懷風(fēng)走來。
丫鬟連忙怪罪道:“叫你不要打擾,小姐怪罪下來,要你好看。”
常懷風(fēng)方覺自己無禮,便向那女子歉身道:“小的一時興起,還望姐姐見諒?!?br/>
那女子坐下,抿口茶道:“有什么事便說罷?!?br/>
常懷風(fēng)不敢抬頭打量,只是把秦子荷遭遇一五一十告訴女子。
那女子道:“我為何幫你?”
常懷風(fēng)躬身道:“在下聽聞開封展家大小姐厭惡當(dāng)朝,喜好打抱不平,便被其父關(guān)在府宅之中,方才見姐姐身手矯健,英姿颯爽,想必姐姐便是大小姐了。”
常懷風(fēng)曾在天元寺研讀各類書籍,曾在《天下錄》中讀到開封展家記載,觀此宅甚是壯觀,平常人哪里能住得起,又見此女子劍法超群,舉動間頗為英姿颯爽,便直言心中所想。
那女子輕笑道:“你倒也是有些見識,只不過想要我?guī)湍?,需打贏我才可以。”
常懷風(fēng)連忙道:“在下武學(xué)淺薄,更不會使兵器,哪里能打得過姐姐?!?br/>
那女子道:“如此便罷,送客!”
常懷風(fēng)難為道:“姐姐莫急,我打,我打還不行么!”
女子便丟給常懷風(fēng)一柄劍,自己則還是用練武的那柄。
“接招吧!”那女子道。
“姐姐等等!我不會使劍?!背扬L(fēng)慌忙道,但那女子哪里理會,但見長劍出鞘,手腕微抖,劍身便向水蛇一般游動而來。
常懷風(fēng)自幼在寺中長大,兵器只習(xí)得一套少林棍法,哪里會使這青鋼劍,便慌忙丟劍,四處逃竄。
丫鬟見常懷風(fēng)如此狼狽,在一旁格格笑出來。
那女子打也打不到,追也追不上,便氣道:“你打是不打!”
常懷風(fēng)跑至兵器架前,正好有一梨木棍,便拿起來道:“打!”
那女子長劍一指,疾向常懷風(fēng)刺來,常懷風(fēng)便使少林棍法十三式中‘小梅花棍法’應(yīng)對。
少林棍法講究‘開合縱橫’,借棍之長,兼顧左右,主打下三路,但此時面對一女子,只是切磋,又非決戰(zhàn),哪里能攻其下三路,傳出去當(dāng)人笑柄。
常懷風(fēng)便換打上三路,那女子身形微側(cè),躲開一棍,用劍一抵,身體轉(zhuǎn)動兩圈,便立時近到常懷風(fēng)身前,如此一來,劍短棍長,剛交戰(zhàn)時棍占優(yōu),但只要一近身,那棍便毫無作用。
女子一腳踩住常懷風(fēng)持棍手腕,劍鋒抵住常懷風(fēng)喉嚨,道:“看來我?guī)筒涣四懔??!毖粤T,便長劍入鞘,轉(zhuǎn)身離去。
常懷風(fēng)眼珠一轉(zhuǎn),起身縱向女子,手中長棍抵住后頸道:“姐姐劍法在我之上,卻不夠老道,切磋還沒結(jié)束呢!”
那丫鬟見狀道:“你這人好不要臉,輸了還偷襲?!?br/>
常懷風(fēng)道:“既然二位姐姐都沒聽到我認輸,那便不算偷襲。”
那女子道:“算你贏了,收棍吧。”
常懷風(fēng)笑道:“姐姐莫要使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策,除非姐姐認輸,要不我不會收棍。”
那女子無奈道:“我認輸!那四人在開封城外往西四里路,不過就憑你這武功,去了也是送死!”
常懷風(fēng)收棍抱拳道:“多有得罪?!?br/>
“等等!”那女子道。
“姐姐還有何吩咐?”
“你倒是有些手段,要是閑來無事,你可以來我府中與我做陪練?!?br/>
常懷風(fēng)笑道:“多謝姐姐抬舉,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