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對自己失望
映雪將若雅公主說的那件關(guān)于他們蒙合將軍治療腿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傅云。
"怎么樣?娘聽說過這個法子嗎?"說完后,她很期待的問母親。
傅云將手中的書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你外公在世的時候,曾為一位老將軍打造過一副用來幫助腿傷復(fù)原的木架??尚Ч跷?,傷者的關(guān)節(jié)處,還是無法做到和正常人一樣。"
"那么就是說,做這種嘗試的大夫們,并不在少數(shù)。"映雪自言自語的說道。"只是制作工藝的不同,就造成療效的巨大差別。就像普通的洋娃娃跟sd娃娃的不同……"
"你嘰嘰咕咕的,在說什么呢?"傅云在一旁笑著問。
"哦,我在想,那位蒙合將軍,為了打造這幅鐵架,將他們蒙合的神醫(yī)跟鐵匠關(guān)在一起切磋了半年。我們或許……也能試試啊……"映雪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她相信,中原的大夫不會比蒙合的差,至于工匠……想想廢棄皇陵里的那些大小伙伴們,更不會是個問題。
"娘,我先不打擾您,我去找我夫君了!"說完,她一溜煙就鉆出了屋子。
"這孩子,聽風(fēng)就是雨。這活潑的性子,還真就是潘家人。"傅云搖頭自語道,但臉上卻始終掛著溫柔的微笑。
映雪在臥房里見到了南宮羨。他正面無表情的坐在床頭,眼神茫然的朝著門外。
她猜想,他大概正因為自己的晚歸而生氣呢。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的目光動了動,臉忽然轉(zhuǎn)向一邊。
好家伙,果然生氣了。
"夫君,我回來了。"她看到兩個兒子已經(jīng)在呼呼大睡,便壓低了嗓子,朝他走過去。
"原來你還舍得回來。"他硬邦邦的說道。
"看你說的,我這不是特殊情況嘛。"她在他身邊坐下,雙手扶在他的左肩,嬉皮笑臉的說道。
他立刻就將臉轉(zhuǎn)向了另一邊。"你自己說說看,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亥……亥時三刻……"說這話時,她有些心虛了。就算在21世紀(jì),晚上瘋到快11點才到家,也會被爸媽混合雙打。更何況,這是在古代的夫家……
"以往你回來的晚,左不過我出去找一趟便是??涩F(xiàn)在,我只能坐在這里擔(dān)心。"他冷冰冰的說道。
這倒確實是她考慮不周的地方。
"對不起啊夫君,害你擔(dān)心了。我是去……我二叔家了。二嬸留我們吃飯來著。"映雪在他耳邊柔聲解釋道。
他沉默了小片刻,才又恢復(fù)了一些往日的溫和:"知道了,以后不要在外面留那么晚。"
他當(dāng)然知道,潘景元已經(jīng)和潘竹青住到了一個屋檐下。但他也并不想再扼殺妻子的某些天性。畢竟有些東西,是自己無論如何也給不了的。
只要潘竹青從此與自己井水不犯河水,他便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夫君你最好了。"映雪見他如此的通情達(dá)理,湊上去在他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朗月還好嗎?"南宮羨關(guān)切的問道。
"對了,提到他,我正想跟你說一件事。"映雪趁著話題說到這里,趕緊將方才對母親說的事情,又對丈夫講了一遍。
"還有這樣的事?"南宮羨露出聞所未聞的表情。
"你是不是覺得,早知道這樣,許多在戰(zhàn)場上致殘的將士,就都有救了?"映雪猜測著他的心思,看他一臉的驚喜,她不得不狠狠心,給他潑一潑冷水:"其實不然,要知道,這種技術(shù),即使是在一千年后的醫(yī)療水平下,也要耗費許多的金錢和時間。而且還要在傷者的腿部神經(jīng)系統(tǒng)沒有受到永久性損傷的情況下才有用。換做現(xiàn)在,要打造一副與傷者腿型跟關(guān)節(jié)完美貼合,又收放自如的支架,要花費多大的財力和人力,可想而知。這可不會比造一支火槍來的容易。更何況,是從零開始。本朝,還沒有富裕到可以為每個致殘的傷兵承擔(dān)這樣巨大花費的程度吧。"
南宮羨的表情,漸漸由驚喜,變成了平靜,半晌,才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真是諷刺。"
"為什么這么說?"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對自己,感到很失望。"他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心靈深處發(fā)出的低吟。
"夫君你怎么了?"她關(guān)切的問。
"你說的,都是事實。我們的國家,可以不遺余力的打造殺人兵器,卻無力幫助那些保家衛(wèi)國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真的很汗顏。"他盡量說的很平靜,但還是無法抑制那藏在聲音里的隱痛。
"夫君,沒事的,慢慢來。打江山和守江山,本就是兩回事啊。你現(xiàn)在從頭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映雪在一旁鼓勵著他,希望能趕走此刻盤踞在他身上的陰霾。
他空洞的眸子垂落在地面上,雙手交握撐在唇邊。
"映雪,這兩日,我跟南宮喆一起清算國庫。我們忽然發(fā)現(xiàn),所謂的富庶中原,不過就是一句謊言。我能輕易的拿下權(quán)柄,不是因為我很強(qiáng),而是因為這個國家,已經(jīng)爛到了根。這么多年來,為了維持皇室外表的光鮮和滿足南宮宸的安全感,我們的國家,已經(jīng)毫無喘息之力??珊弈蠈m宸,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滿腦子里,卻還只想著要如何防我,殺我。"
映雪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心里很不好受。本以為,他不用再受到狗皇帝的威脅,會過的輕松一些。沒想到,卻接手了這么一大盤爛攤子。
她理了理他的鬢發(fā),柔聲說道:"這兩年,打了這么多場仗。每一支軍隊,都是要用真金白銀來供養(yǎng),才能正常運作。如果照你說的,國庫已經(jīng)虧空成這樣,那近幾年,就真的不能再動一次兵戈了。"
他點了點頭,贊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昨日在朝堂上,有人提議趁勢拿下北方幾個孱弱的部落,被我否決了。他們雖然弱小,但也算是中原與蒙合草原之間的屏障。留著他們,比滅了他們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