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庫停好車,兩人一同進了電梯。叮咚一聲,電梯的兩道門像是閃亮的鐮刀一般緩緩打開,他抬腳走出,她跟了上去。
剛剛轉彎,便看見一名老奶奶正低頭輸密碼,看見他們走過來忙打招呼:“哎呀顧教授,這么晚才回來呢?!?br/>
顧子初淡笑回應:“您也是,晚上出去注意安全?!?br/>
老奶奶有著一頭銀白色鬈發(fā),興許是眼神不太好使,一直瞇著眼睛看東西。她看了看顧子初,又將目光移到阿箏身上,“這是你的……”
顧子初順勢牽起她的手,輕輕拉到自己跟前,“是我的女朋友,叫阿箏?!?br/>
“啊,小丫頭福氣真好啊?!崩夏棠痰难壑辛髀冻龈懈艁恚龂@道:“我還一直捉摸著將我家閨女介紹給顧教授呢,現(xiàn)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丫頭好好把握啊?!?br/>
阿箏有些羞赧,只是微微笑著,卻聽見身邊的男人開口道:“不是她的福氣好,是我的福氣好。”
老奶奶一聽,連忙嘖嘖兩聲,“好好過啊?!?br/>
寒暄一番之后,朝對面門走去。輸密碼的時候,顧子初說:“你來。”
“我來?”阿箏疑惑,“我不知道你的密碼?!?br/>
“你的生日?!?br/>
“哦。”她一怔,“我的生日?”
顧子初瞇眸淺笑:“是的?!?br/>
阿箏伸指摁了六個數(shù)字,果然是她的生日。一聲輕響,門便開了,她走進玄關開始換鞋。
他跟在身后,從鞋柜中取出一雙女士拖鞋來,彎腰下去放在她的腳邊,“專門替你準備的。”
從阿箏的角度看過去,蹲在她腳邊的男子甚是溫柔。她唇角挽出笑意,“這里的高檔公寓準備了,那你的私人別墅也準備了嗎?”
“那是自然?!彼鴨蜗ザ自谒_邊,伸手去幫她解鞋帶,說:“只要我在,那便也你在。”
阿箏清淡的眉眼間浮出笑意來,幾縷發(fā)絲軟軟垂在臉頰,襯得她愈發(fā)眉眼如畫,宛若水中仙子一般驚艷脫俗。
欣喜是另外一回事,隔閡卻依舊存在。阿箏沉默半晌,緩緩道:“子初,你知道我今晚在樓道上的時候想什么了嗎?”
“席北比我更可靠?!彼患偎妓鞯鼗卮?,卻一語命中核心。
一怔見血的回答讓阿箏語塞,她在想,難道他察人觀色的水平已經(jīng)達到無敵的地步了嗎?
“我并不想這么想。”阿箏將腳踩進白色拖鞋中,趿拉著朝客廳里面走。一邊走她一邊說:“子初,你幫顧欣情有可原,但是我自認沒有做錯什么,經(jīng)不起她一次又一次的挑釁?!?br/>
蹲在玄關的男人緩緩站起來,身姿挺拔得如松柏一般。他也跟著走近客廳,“阿箏,我生怕你不給我講這些。只有你講出來,事情才會得到解決,我們才能好好談談?!?br/>
“我講了事情就能得到解決嗎?”阿箏伸手撥弄自己的發(fā)尖兒,眼角有些涼,“子初,你明明是那么聰明的男人,可是你看不透嗎,你真的看不透嗎?就算是連我都看透了的東西,你也看不透嗎?”
男子將眸光一斂,并不言語。
阿箏緩緩嘆口氣,屈腿坐在了沙發(fā)上,“看來你是懂的,你都懂的,你怎么會不懂。只是,你根本不愿意承認對不對?”
顧子初又走近兩步,在她身邊坐下來,轉過臉去。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她的側顏很美很安靜,長長的睫毛以一定的弧度翹成一把小扇子,撲哧撲哧地眨著。
這一刻,他真想將她納入畫卷之中。
“承認什么?”他問得很認真,眸光漫越開來,“是要我承認小欣她喜歡上了她的親哥哥是嗎?”
心臟豁然一收,阿箏轉頭看他,卻發(fā)現(xiàn)他神色淡然表情自若。她頓了頓,開口:“看來你知道我在說什么?!?br/>
“我能讀心的?!彼蛔忠痪涞?,“我不想夸耀自己什么,只是閱人無數(shù)造就了現(xiàn)在的我,可以讓我看透百分之九十人的內(nèi)心?!?br/>
“剩下百分之十呢?”
“瘋子,精神病,這一類不行。”
可能顧子初永遠也想不到,他的阿箏,在后來的時光里,也會變成一個讓他完全看不透的人。不僅看不透,是連心都看不到。
“顧欣她真的,很愛你?!卑⒐~覺得這個話題太過沉重,說起來有些吃力,“只是她對于你的愛,早就超越了尋常兄妹,是不正常的?!?br/>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將手肘擱在雙膝上,好看的十指交叉在一起,“一直以來,她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而且我不是不承認,我只是不想去相信這一點。我自認為從小到大的行為并無偏頗,怎么會偏偏――”
他頓住,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可是阿箏不難猜到他想要說什么。
窗戶沒有關,一陣夜風卷著涼爽之意吹進來,將茶幾上的一疊雜志吹得連翻好幾頁,不住地刷刷作響。
沉默良久之后,他說:“我會和她談的?!?br/>
“嗯?!彼c點頭,復又想起什么似的,“今晚那巴掌是我打的,以后我也不想讓著她了?!?br/>
“不用,你怎樣都好?!鳖欁映跛妓髌?,又道:“阿箏,孰是孰非我分得清,不會委屈你。”
“不委屈?!?br/>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樣都是不委屈的。
“還有,阿箏。”他伸手過來輕輕扳過她的臉,讓她可以正視自己的雙眼,“其實,你沒有那么討厭席北的,對不對?”
在顧子初面前,阿箏無法說謊,也說不了謊。她盯著男人流墨般的黑眸,道:“我和他,無關討厭不討厭。上次已經(jīng)在辦公室的時候和他說過,從此陌路,再無瓜葛?!?br/>
“不可能的?!彼p輕笑了,語氣意味不明:“現(xiàn)在,你是我舅舅的繼女;以后,你是顧家的兒媳。所以說,怎么會從此陌路,再無瓜葛。最重要一點的是,你在逃避我的問題?!?br/>
逃避他問的:是否討厭席北?
阿箏在心底默默問著這個問題,她也很想知道結果??墒悄魏?,無論怎樣思索都惹來一陣厭煩。
“反正,離他遠點?!彼龅闹妇従從Σ吝^她嬌嫩的唇,一寸寸劃過,一雙眼瞳黑白分明得厲害,“阿箏,你是我的?!?br/>
覺得嘴唇有些涼,阿箏不由自處想舔唇,卻一個不小心觸到他的指尖。于是,惹來男人一陣低笑,“大晚上的,你這是勾引我?”
阿箏淡淡一笑,“老師,我怎么敢?!?br/>
“嗯?”他微微一挑眉,輕笑,“還有你不敢的事情嗎?”
其實,阿箏覺得自己膽子挺小的……想著想著,阿箏便不由自處地將自己身子縮到了沙發(fā)角落,惹得男人一陣低笑:“怎么,我是狼嗎?”
是啊,不折不扣的大灰狼。
只是這話阿箏沒敢說出口,只能在心中小小的腹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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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大大們,我實在是很忙,學校各種考試接踵而至,謝謝你們的支持,也希望見諒,我會努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