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名,你跑到哪里,怎么不帶手機(jī)?”吳越名剛踏上三樓的樓梯口就聽唐小剛的聲音,臉上布滿了焦急之色。
“我沒帶手機(jī)嗎?可能是我忘了?!眳窃矫咽占{盒放在床頭,拿起書桌上的手機(jī),上面顯示有六個未接電話,全是唐小剛打來的。“小剛,我下次會記得帶著手機(jī)的。”
“好吧,下次一定記得,你去了哪里?我還以為你,以為……”唐小剛的臉上終于平靜下來,但聲音聽起來仍然有些急促。
“我去見了若晨的父母”吳越名摸著胸口的項(xiàng)鏈說道。
“他們還好嗎?”不知道怎么唐小剛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很蠢,雷若晨的父母現(xiàn)在怎么會好呢?
“還好”吳越名抬起頭來,望著唐小剛,像是想起什么事,“你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嗎?”
“就是想問你中午想吃什么菜,我就順便給你帶過來,結(jié)果打了六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我就趕緊跑回來?!?br/>
“那你吃過了嗎?”吳越名問。
“還沒有,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點(diǎn)。”
“我不餓,你自己去吃吧?!眳窃矫_始調(diào)畫畫要用的顏料。
“那好吧,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還有手機(jī)一定要隨身攜帶?!?br/>
唐小剛走后,吳越名沒有立即畫畫而是盯著床頭收納盒發(fā)呆,現(xiàn)在他還不想立即打開那本日記。吳越名就這樣望著,發(fā)呆了半天。最后,他還是忍不住翻開那本書記。
吳越名隨手翻到一頁,正好是上次生日那天寫下的日記。那天,他記得自己大膽地吻了雷若晨。
“可惡,吳越名那家伙竟然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偷偷吻了我一下,真是太可惡了。關(guān)鍵是……,關(guān)鍵是我自己當(dāng)時竟然沒有一點(diǎn)反應(yīng),沒有罵他,也沒有給他一個耳光。我當(dāng)時是怎么了?”雷若晨在此打著一個大大的問號,然后繼續(xù)寫道。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越名?也是有點(diǎn),我自己也弄不清。也許我知道真的喜歡上了越名。好吧,也許我早就喜歡上這個家伙,從去年生日他送給我的那幅畫起,我在心里就不知不覺的喜歡他。說實(shí)話,跟越名在一起的感覺很好,我能感覺他懂我,時時刻刻都愛護(hù)著我。好吧,我不懂他為什么那么喜歡那個丹麥的哲學(xué)家克爾凱郭爾。糟糕,我的臉現(xiàn)在還通紅的,剛才在一樓的客廳碰到了老爸,他不會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吧?唉!越名,你知道呢?你這是在害我。可是我這是在自愿配合你。越名,下次吻我之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嗎?不過,這樣我會答應(yīng)你這么做嗎?”
吳越名不爭氣的眼淚又開始掉下來,看完這篇日記他再也沒有翻下去的勇氣。他將日記本小心慬慎的放入收納盒,躺在床上望著盯著天花板發(fā)呆,仿佛只要看穿天花板就能看到雷若晨一樣。
朦朧中,吳越名感到唐小剛回來過剛名居,不過很快就走了,還跟他說過話,好像是說他帶了飯回來,還是魚香肉絲,要他趁熱吃,不要冷了。
不知過了多久,吳越名聽到手機(jī)的鈴聲在響,又是唐小剛打來的。
“越名,中午的飯你吃了嗎?”
“好像沒有”吳越名答道,他不知道自己中途有沒有從床上起來吃過飯,還是一直在床上躺到現(xiàn)在。
“好吧,那你晚上想點(diǎn)什么?”吳越名聽到唐小剛的嘆息聲。
“不用,我不餓?!?br/>
吳越名從床上爬起來,將中午冰冷的飯扔到垃圾桶里,開始畫畫。他畫的是寫日記時的雷若晨。
門打開,吳越名看見徐婷娟和唐小剛兩人各自提著一個購物袋回來,放在唐小剛的書桌上。
“越名,你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不吃東西怎么行,我和小剛?cè)コ匈I了蘋果,一些餅干和面包,還有方便面?!毙戽镁暾f,她走到吳越名身邊想他在畫什么。其實(shí),徐婷娟的臉色也有黯淡。
“婷娟,小剛。謝謝你們?!眳窃矫种械漠嫻P沒有停下。
唐小剛和徐婷娟極力想找些話題跟吳越名聊下去,半小時過去,兩人誰也沒有說上一句話。最后,唐小剛說:“越名,我們要去上晚自習(xí),記得手機(jī)隨身帶著,還有一定要吃點(diǎn)東西。”
徐婷娟和唐小剛走后,吳越名仍然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除拿著畫筆的右手。他就這樣坐著,畫著,直到唐小剛晚自習(xí)下課后回到剛名居,還是坐在那張凳子上。
唐小剛看到放在書桌上的兩個塑料袋還是保持著原為的樣子,便走過吳越名身邊,一把奪下吳越名的畫筆。
“給我”吳越名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望著唐小剛,唐小剛被他這種表情嚇到,把畫筆還回去,然后說:“越名,你究竟想做什么?雷若晨她已經(jīng)永遠(yuǎn)離開你了,她死了,死了。”
唐小剛說得胸脯一起一伏,他說出了積壓在心中很久的話,必須讓要吳越名認(rèn)清這個事實(shí)。他以為吳越名會沖過來揍自己一拳,或者至少會怒不可遏的朝自己大吼大叫,但這些都沒有發(fā)生,吳越名只是停下手中的畫筆,用無神的雙眼望著他,然后說,“我知道”。
這平靜的“我知道”三個字讓唐小剛慌了手腳,他像被電擊一樣,怵在那里一動不動。這么多年跟吳越名混在一起,他以為雙方都成了對方肚子里的蛔蟲。現(xiàn)在看來是大錯特錯,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扭曲了所有的生活軌道。不知過了多久,唐小剛拖著兩條腿走進(jìn)衛(wèi)生間去洗澡,然后倒在床上看電影,吳越名仍是一動不動的畫著,仿佛那幅畫永遠(yuǎn)不會畫完。他已經(jīng)看完一部電影,有點(diǎn)困,但看到吳越名仍在坐在凳子上,便決定再看一部電影,他想看看吳越名究竟能畫到什么時候。
在唐小剛第三部電影看到一半時,吳越名上床睡覺了,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diǎn),他是直接移步倒在床上的,沒有去上廁所。睡前一定要去一趟廁所,這種近似強(qiáng)迫癥的現(xiàn)象,這會兒也消失不見。也沒有拿購物袋里的餅干、面包或方便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