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鑫,怎么和你舅說話呢?快給你舅道歉!”孫桂芝立刻訓斥兒子。
然后又對王鑫二舅道:“虎子,你別生氣,都怪我平日缺乏管教?!?br/>
看著愧疚又六神無主的姐姐,孫桂虎只能把兩人讓進屋。
“你姐夫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能不能……”孫桂芝開門見山。
二舅連忙打斷:“姐,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放心,怎么說我也是孩子他舅,絕不會袖手旁觀,這錢你先拿去應急?!?br/>
王鑫一愣,難道二舅被自己譏諷一波,良心忽然發(fā)現(xiàn)了?
下一刻,他便明白過來,只見孫桂虎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兩張……綠色毛爺爺。
100???
孫桂芝也愣?。骸澳憬惴颥F(xiàn)在住院一天至少0,這差的有點多?。 ?br/>
“姐,我當然知道不夠,可姐夫病的花費不能都讓我包了吧?”
“肯定不能,只是你這也太……”
“姐,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要不你再去別家借點,指不定就湊夠了呢!”
“我……”
見母親被二舅的攻勢搞得左右支拙,王鑫終于忍不?。骸岸耍鋵嵨覀儾皇莵斫桢X的,八年前你曾向我媽借過五千塊錢,只要還了,我們立刻走人。”
這就是王鑫不擇手段也要騙開門的原因。
八年前,二舅因病找老媽借過錢,可惜這筆錢和劉備借荊州的套路一樣,只借,壓根沒見還的事。
老爸為此抱怨過好幾次,還和老媽吵了一架,王鑫記得清清楚楚。
本來這筆錢王家已不打算要了,誰知出了現(xiàn)在的事,王鑫只得和老媽厚著臉皮來討這筆陳年舊債。
聽到王鑫的話,孫桂虎眼角忍不住一抽,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
“鑫鑫,你來借錢二舅沒活說,就算窮到買不起菜也會盡力幫忙,但你說二舅曾借過你家錢就有點過分了。二舅長這么大,從沒向任何人借過錢?!?br/>
孫桂芝道:“二虎,你這話怎么說的?八年前你生病住院,還是你和你媳婦一起去的我們家,你怎能不認呢?”
聽了姐姐的話,二舅更不樂意了:“姐,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我借過你錢,有證據(jù)嗎?沒的話就是污蔑?!?br/>
“你……”孫桂芝怔怔說不出話,親兄弟找自己借錢,憑的是信譽,哪可能有證據(jù)?
她知道自己這個兄弟無賴,沒想到竟無賴到這種程度。
王鑫忽然說:“二妗呢?要不讓她出來一下,若她也不承認,我和我媽再也不會提這件事!”
聽到王鑫問話,二舅勾起傷心往事:“你二妗,兩年前已經(jīng)去了。”
王鑫眼角淚珠滑落臉頰:“我的親二妗,你咋走這么早??!你知不知道,這兩年外甥我有多想你,你可是咱家最實在的人……”
二舅:“……”
雖然王鑫表情傷心欲絕,可此時此刻,他怎么覺得里面還有另外一種意思?
最關鍵的,是你妗去世你又不是不知道,當時都沒見你有這么傷心。
就連孫桂芝也忍不住看了兒子一眼,不過最終并沒說什么。
“咳咳……”二舅無奈,“小鑫,今天又不是清明,你要有心,可以等那天給你妗燒兩刀紙……行了,你們要沒其他事就趕緊走吧,姐夫還在醫(yī)院等著呢!”
哭聲忽然停住,王鑫從懷中摸出一張顏色泛黃,且鄒巴巴的紙條:“二舅,當年你去我家借錢,曾寫過一張借據(jù),要不你自己看看?”
二舅一愣,借據(jù)?自己啥時候寫過這東西?
不過他還是接過來,然后眉頭一皺,因為紙上的確是自己的字跡:
“我昨天到醫(yī)院檢查后,為防止感染,決定聽取大夫建議,割掉伴隨多年的皮包,只因囊中羞澀,故向姐姐借五千塊錢的醫(yī)藥費,立此為據(jù)!”
又看了兩遍,二舅恍然道:“‘皮包’兩字寫反了吧?”
“舅,當時你就這么寫的,估計是因為避諱,才特意賓語前置一下?”
二舅:“……”
神特么因為避諱,神特么賓語前置,老子的皮包現(xiàn)在還很完整好不好?
大怒之下,他脫口而出:“你這是造謠,我當年借那五千塊錢,是用來割闌尾……”
然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王鑫拿著手機在他眼前晃晃:“二舅,我剛才不小心按了錄音鍵,您看……”
二舅:“……”
他算明白了,自己的無賴之名雖聲名遠播,可論起坑,和自己外甥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其實在知道姐夫出事后,他已預感姐姐會來找他要那五千塊錢。
可這筆錢他從借的時候,就沒想過還。
你說無恥?蛋!老子憑本事借的錢,為什么要還?
為此,他事先甚至做了充足的準備:不管你怎么說,我就不認,看你怎么辦!
他萬萬沒想到,和軟弱的姐姐孑然相反,她的兒子比自己更奇葩。
只是,你若真以為如此,就能讓我還錢?
天真!
“錢的確是我借的,可我現(xiàn)在沒錢!”孫桂虎很光棍道。
王鑫指指他的口袋:“剛才你掏那兩張50時,我看到有沓紅票?!?br/>
“那是我剪的報紙,準備參加朋友婚禮時塞進去充數(shù)的,不行啊?”
王鑫:“……”
他覺得二舅理直氣壯的樣子,自己應該好好學習。
然后王鑫朝屋子角落的冰箱指了指:“舅,沒錢沒關系,要不讓我把冰箱搬走吧,我二手市場認識一哥們,專收舊冰箱,這東西怎么也能賣一兩千……”
“夠了!”表妹孫曉雨推門走了出來。
只見她黑著臉,拿一沓人民幣往桌上重重一墩:“表哥,姑父出了這樣的事,大家都很同情,你要錢我們也沒說不給,可你站在門口先說我腿斷了,又故意把話題往我媽身上引,拿假借條,還要搬冰箱,做給誰看呢?”
王鑫:“……”
他很想說,如果不是你爹,我至于這樣嗎?
不過他什么都沒說,因為王鑫知道,自己縱然有千百個理由,有些行為也稱不上光彩。
最重要的,是桌上那沓紅票。
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哎,若你們早給錢,我至于這么絞盡腦汁嗎我?
只是等王鑫拿起來一數(shù),臉又黑下來。
“你們這也差太多了吧!”
桌上的錢翻來覆去只有12張。
孫曉雨冷冷的看著他:“少?我覺得不少了,如果姑父真生病,別說1200,就是12000,讓我拿錢我也不會多說半個字。
可事實呢?他買彩票花光存款,失敗后自殺,不是咎由自取又是什么?
要我說還不如任其自生自滅,死后下輩子還能脫個好胎。不然就算僥幸救活,也是受一輩子窮!”
“你……你再說一遍?”王鑫瞬間站起身,臉色鐵青無比。
老爸固然有不對,但不管怎樣,自己埋怨幾句可以,別人說就是不行,這是原則。
如果不是看對方是個女人,他早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怎么,他能做,我就不能說?”孫曉雨不甘示弱。
王鑫正要發(fā)飆,卻被母親拉住,“鑫兒,咱們還是走吧!”
“媽!”
“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