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彌漫,慘叫聲此起彼伏。
立在高地之處,陳九州的臉龐,依然冷靜無比。
這一場野外之戰(zhàn),打到了現(xiàn)在,東楚已經(jīng)是完美大勝。戰(zhàn)損的士卒,雖然到了五六萬人,但白慶龍的偽秦那邊,數(shù)字更是恐怖,幾乎達(dá)到了四十余萬。
這不死不休地追殺,偽秦士卒的尸體,層層疊疊的堆滿了一路。在其中,更有許多做了逃兵,投降的,加起來,也有近三十萬人。
也就是說,如今在陵都城里,吃了一場大敗之后,白慶龍手底下的烏合之眾,只剩下幾十萬人,士氣困頓無比。
“后退五里!”
一個個的聯(lián)軍方陣,怒吼震天,這一輪,當(dāng)真是殺出了軍威。
隨著一聲命令,很快的時間內(nèi),在前線的聯(lián)軍方陣,緩緩?fù)肆嘶貋?。那些推著投石車的士卒,也將投石車往后推去?br/>
“陳相,若不然直接攻城!我等現(xiàn)在,可有大勝之威!”魏麟語氣歡喜。
在旁邊的洪海和裴峰,同樣如此。
但陳九州,并沒有立即下令。
“莫急,本相自有安排。偽秦的大軍,吃了這一波大敗,已經(jīng)是人心惶惶。這等時候,若是出個什么事情,恐怕真要完蛋了?!?br/>
陳九州瞇起眼睛,冷冷看向陵都的方向。
……
偌大的陵都城里,看著楚魏聯(lián)軍后退,守城的許多士卒,發(fā)出了短暫的歡呼。
白慶龍苦澀一笑,他何嘗想過,有朝一日,被陳九州逼到了這種地步。
“山主莫急,我陵都城里,尚有七八十萬的大軍,足夠堅守了。而且,糧草和守城的輜重,也算十分豐足。”燕飛在旁,小聲勸慰了一句。
白慶龍沒有任何欣喜。他更加擔(dān)心的是,如今陵都里的士氣,已經(jīng)下降到了一個冰點。若是再遇到什么事情,這守城之戰(zhàn),干脆不用打了。
“秦峰,傳令下去,城里的天母像,務(wù)必兩日內(nèi)建好,若不然,將那些工匠都滿門抄斬!”
這幾乎是下了死命令。
老長老秦峰沉默了番,終究沒有多言。
天母像,是在圣山被燒之后,白慶龍一直叮囑建造的巨大木像。當(dāng)然,若是用石頭雕刻,是最好不過。
但他沒有時間,又要尋巨石,又要請石匠。反之,如果是木身像,則要容易得多。大不了,到時候多鍍一層金。
反正,只要達(dá)到那些門徒的預(yù)期,那便可以了。
眼下,這座興建的巨大天母像,在白慶龍的不斷叮囑之下,已經(jīng)有了具體的輪廓,要不了幾日,便能徹底完工。
但白慶龍還是不滿意,只給了兩日的死命令。
……
陵都的一個軍帳外,六七個士卒,小心地來回巡守。在軍帳里,朱方正看著面前的四五十人,陷入了沉思。
出城追剿楚人的時候,他們并沒有接到命令,反而是留在了陵都城內(nèi),不得亂動。
“朱都頭的意思是說,要燒了那尊天母像?”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
朱方點頭。
直到現(xiàn)在,他對于這所謂的天母,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信仰。眼睛清明之后,看到的事情,便會露出本質(zhì)。
先前沒多久,那位山主為了活命,居然將二十幾萬的大軍,攔在了門外。這等的手段,可是什么天母降世的仁慈?
“你不敢么?還是說繼續(xù)敬仰著天母?”朱方皺著眉,看著說話的人。
若是有人告密,他不介意立即動刀。這種的時候,更要步步為營,小心為上。
那人急忙開口,“朱都頭,我的意思是說,天母像周圍,可有許多巡邏的大軍。我等沒有任何機會靠近?!?br/>
“那就想辦法?!敝旆剿闪丝跉?,“不管怎樣,只要天母像被燒,整個陵都的士氣,便會真的完蛋了。”
只有這樣,城外的那位東楚陳相,才有機會打下陵都。
靠著先去出城的幾個人,如今的情況,總算是聯(lián)絡(luò)到了城外的東楚。那位陳相的回信里說,讓他們想辦法,將城里乞活門的信仰,再滅一輪。
無疑,那座天母像,便是最好的選擇。
“我想了想,我們不過幾十人。倒不如,先散出謠言,便說天母生氣了,欲要自焚,不再眷顧乞活門。”
“自焚?”旁邊的人怔了怔,明顯沒明白朱方的意思。
“對,就是自焚。散出謠言之后,天母像又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忽然燒了起來。不用想……陵都城里的士氣,會整個兒崩壞。”
“朱都頭妙計!”
經(jīng)過朱方的解說,在場的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他們忽然慶幸,先前去了那位東楚陳相的軍帳,方能迷途知返,打下軍功之后,便會成功去南陲東楚。
這樣的機會,定然是過了不再有。所以,不僅是朱方,在場的所有人,眼睛里都露出了憧憬之色。
“明天起,便按著我說的,想辦法把謠言散出去。天母像那邊,聽說是下了死命令,兩日不能成功,那么這計劃將徹底作廢,辜負(fù)了陳相?!?br/>
“但諸位莫要忘了,這等軍功,這是你我入南陲的投名狀,如何能放棄?”
在場的人,臉龐都露出堅毅。
朱方繼續(xù)說道,“等到謠言四起,城中應(yīng)該會有些混亂,到時候再想辦法,我等去天母像那邊,把這座害人的東西,一把火燒了!”
“愿隨朱都頭!”
軍帳里的人,都紛紛抱起拳頭,對著朱方開口。
“好!”
朱方揚起臉,做了二三十年的莊稼漢,兩年的乞活門徒……第一次,他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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