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本來是想跟著顧瑀一起出來看看。
可最后卻被顧瑀摁在了凳子上:“你自己吃自己的,我出去看看。”
蘇錦看著被他塞到手里的勺子,好笑道:“你自己去?”
顧瑀眉眼間翻涌起了說不出的不耐,淡淡地說:“打發(fā)個(gè)人罷了,這有何難?”
不管來的是誰,一律打發(fā)走了就是。
哪兒用得著耽擱蘇錦吃飯的時(shí)間?
蘇錦聽完笑笑不吱聲了。
顧瑀大步走出去,意外發(fā)現(xiàn)來的人竟然是林云。
林云回到了林家,換上了京城時(shí)興的貴女打扮,一身堆累出來的貴氣撲面而來,面無表情看著顧瑀的時(shí)候,眼中流淌出的全都是不可言說的諷刺。
“顧麟過幾日就要去林家提親了,這回你滿意了?”
顧麟的身世被揭穿后,頓時(shí)就把跟林家的婚事當(dāng)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有偏愛顧麟的顧家老祖宗在,這門婚事就不可能被取消。
林云惱得厲害,不顧家人的反對來到了此處,看到顧瑀,想到顧瑀給蘇錦帶來的風(fēng)光體面,怒火更是直接朝著天靈蓋掀。
這些風(fēng)光本該都是她的。
可是這些都被蘇錦搶走了!
顧瑀聽到這話第一反應(yīng)就是皺眉,出口的話也帶著抹不去的可笑。
“林小姐與顧少爺喜結(jié)連理,這是好事兒,不過與我好像無關(guān)。”
“與你無關(guān)?”
林云憤怒地看著他,咬牙說:“顧瑀,你是怎么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的?”
“訂下婚約的人分明是你我,你卻為了蘇錦執(zhí)意毀婚,還逼得我不得不嫁給顧麟那個(gè)廢物,你……”
“林小姐慎言?!?br/>
顧瑀冷聲打斷她的斥責(zé),不緊不慢地說:“我與妻子是皇上親口所贊的天賜良緣,我妻子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記前恩也就罷了,可若是再在人前口出惡言詆毀我妻子聲譽(yù),那我或許就真的要對你不客氣了。”
“不客氣?”
林云嘲道:“你還想對我怎么不客氣?”
“顧瑀,我對你一番心意,那就如此待我,你難道就真的不會于心不安嗎?!”
“心意?”
顧瑀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似的,玩味地嘖了一聲,悠悠道:“林小姐,你對我的到底是一番心意,還是滿腔算計(jì),我不說你真的就不明白?”
這人總是試圖拿所謂的情分來壓他,可問題是,他們之間哪兒有什么情分可言?
顧瑀緩緩彎起了唇,慢條斯理地說:“但凡我仍是個(gè)街頭下九流的混子,尊貴如林小姐怎會低頭看我?”
林云看重的不是人,是這個(gè)人背后代表的東西,否則她也不會拖了這么些年跟顧麟的婚事,一心只想著換人。
這一點(diǎn)不管是顧瑀還是林云都心知肚明。
這種份上,拿心意說話豈不是可笑?
看到林云的臉色一變再變,顧瑀微不可聞的嗤了一聲,輕飄飄地說:“望高踩低是人之常情,只可惜這樣的事兒也得看對方是否領(lǐng)情?!?br/>
“林小姐身份尊貴,我屬實(shí)是高攀不起,再加上林小姐玩兒得好一手忘恩負(fù)義,有此前車之鑒在前,我也不敢冒險(xiǎn)跟你有什么多余的情分,言盡于此,林小姐可是滿意了?”
林云最失敗的一點(diǎn),就是明明被蘇錦救了性命,口口聲聲說的都是蘇錦的不是。
這樣的人,誰會看得起?
顧瑀說完耐心徹底耗盡,也不管林云是什么臉色,轉(zhuǎn)身就說:“林小姐是嬌客,以后貴足還是莫入賤地了?!?br/>
“你們都記著些,別放了不該放的人進(jìn)來?!?br/>
秋梨等人垂首應(yīng)是。
顧瑀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林云飽受羞辱煞白著臉攥緊了拳頭,死死地咬著牙說:“我會讓你后悔的!”
“顧瑀我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林云走了,她來的事兒也傳入了內(nèi)院。
宿醉剛醒不久的陳先生難得的情緒外露,皺眉說:“這姑娘心性不正,如今又存了怨恨,也不知道會不會橫生枝節(jié)。”
路老打著哈欠說:“一個(gè)小丫頭片子,還是顧瑀名義上的弟妹,她能作出什么妖?”
再說了,顧瑀和蘇錦也不是什么純良的大善人,林云就是真的搞事情,那也不必多擔(dān)心。
陳先生一言難盡地捏了捏眉心,看到顧瑀進(jìn)來了,趕緊說:“來來來,你過來坐下,我們有事兒跟你說?!?br/>
顧瑀進(jìn)來先給二老分別倒了一杯熱茶,坐下后陳先生就說:“昨晚你回來晚了,也沒找到機(jī)會問你,昨日殿試什么情況?皇上可說了你什么入朝?官派幾職?”
顧瑀一一答了,路老摸著胡子無聲皺眉。
“戶部?”
“你直接入戶部?”
戶部管稅收錢財(cái),掌朝廷國庫命脈。
戶部侍郎是四品銜,顧瑀的年歲和資歷都淺,一步至此可見皇上對他的看重。
可是……
路老忍不住說:“戶部自來是六部之中最混雜之處,涉及金銀的地方舊賬陳賬堆積成山,上上下下的門道數(shù)不勝數(shù),戶部侍郎的名頭聽起來風(fēng)光,可要想把這個(gè)位置坐穩(wěn)卻是不易?!?br/>
跟金銀相關(guān)的事兒,是最容易得罪人的。
辦不好上頭的人不滿,辦好了,動了別人的錢袋子,惹來的不滿也多的是。
這是一個(gè)屁股底下燒了灶的椅子。
陳先生也想到了這一點(diǎn),愣了下說:“按我朝慣例,新科出來的人多是從禮部或者工部開始入朝,怎地到了你這里就變成了戶部?”
而且一開始就官從四品,這一下匯聚在顧瑀身上的目光會不會太多了?
聽出二老話中的擔(dān)心,顧瑀摩挲著指腹輕笑出聲,不緊不慢地說:“皇上給出了吏部和戶部讓我選,我選了戶部?!?br/>
戶部侍郎的位置不好坐穩(wěn),但是坐穩(wěn)了好處也不少。
這是升遷最快的路。
仿佛是猜到了他沒說出口的話是什么,陳先生意味不明的停頓片刻,嘆著氣說:“我知你心切,可萬事不可心急,徐徐圖之最佳?!?br/>
“不過既然已經(jīng)定下了,那你好生準(zhǔn)備著就是,對了,什么時(shí)候入朝可說了?”
“下個(gè)月月中入朝?!?br/>
陳先生遲疑道:“你說想在下月初八大婚,這么點(diǎn)兒時(shí)間,能把婚儀的事兒辦好嗎?”
自打顧瑀說了之后他們就一直在暗中籌備。
可男女婚嫁本就是大事兒,他們還得費(fèi)心思瞞著蘇錦,一時(shí)半會兒想操持好是不可能的。
從現(xiàn)在至下月初八,滿打滿算只剩下了二十來日。
這么點(diǎn)兒時(shí)間來得及嗎?
顧瑀心里早就想好了,聽到這里趕緊說:“舅舅說迎親的事兒他都讓人辦的差不多了,一會兒我過去跟他商量核對一下細(xì)節(jié)就可?!?br/>
“至于阿錦這邊,就有勞兩位師長了?!?br/>
路老板著臉擺手。
“得得得,說了替你辦好就不會差,只是按規(guī)矩你可不能再在這里住著了,趕緊著收拾好了東西搬到你的侍郎府去,省得外人見了說不好聽的話?!?br/>
顧瑀哭笑不得的點(diǎn)頭應(yīng)是,又跟二老說了會兒話,最后是被攆走的。
他本來是想去后頭跟蘇錦說一聲,可到了地方發(fā)現(xiàn)蘇錦在忙,想了想干脆就只是讓冬蟬幫自己帶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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