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依薰兒拍了拍它的頭。
絲姣今天的攻擊并沒有出盡全力,甚至給依薰兒無力的感覺,這和絲姣擁有極度純凈的內(nèi)力不相符。
難道絲姣是因為清楚自己看出太多,所以才按兵不動?
“你恨他嗎?”依薰兒心里想道,主人和神獸之間不用靠嘴,也能交流。
“恨。”龍鱗一個快速轉(zhuǎn)彎,進(jìn)入了末離的上空領(lǐng)地。
和冷翠國的流光溢彩相比,末離國白茫茫一片,房屋錯落在山麓林間,梅花點綴在山頭或者庭前的院子。即使河流是冰凍著的,可是依薰兒仍然感受到它的生命力。
末離是極具生命力的,這里才是人間。
當(dāng)宏偉磅礴的皇宮出現(xiàn)在腳底下,依薰兒這才發(fā)現(xiàn),平時看起來偌大的皇宮看起來其實也沒有那么大。
立于天穹,她一下子就覺得自己渺小了,一個人站在地面,無疑就像一只螞蟻,愛恨情仇似乎都不再重要。
可是偏偏就是一個個看起來如此渺小的人,讓這個時間不得安寧。她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此時已經(jīng)接近傍晚,雖然天色暗沉,可是還能夠模模糊糊看到月亮。
月亮現(xiàn)在是彎彎的鐮刀狀,月底已經(jīng)到了,這個月結(jié)束,春天就要到了。
“龍鱗,去相府。”
滕揚(yáng)給她建造的宅院,雖然是一個極好的地方,可是她卻沒有多少時間在那里。
“咻!”
一轉(zhuǎn)眼,依薰兒平穩(wěn)地落在地上,龍鱗又變回藍(lán)色的小圓點漂浮在肩頭。
“拜見王后?!备畠?nèi)的下人們齊齊的對著她行了個大禮。
依薰兒點點頭,直接進(jìn)了大殿。
時茗將這里收拾得很好,雖然大婚后依薰兒去了冷翠國,可是這里還是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薰兒!”很顯然時茗有些驚喜,連忙說道:“快點來吃晚膳。今晚我下廚了,大王呢?”
她慈祥地將依薰兒領(lǐng)了進(jìn)來,自從太后離世,她就代替太后疼愛著這些孩子。
“滕揚(yáng)忙去了吧。”依薰兒并沒有感受到滕揚(yáng)在何處,估計是去了蓮心處了。
熟悉的味道,清香撲鼻,飯桌上的飯菜都是極為常見和普通的,卻感覺無比地親切。
在時茗關(guān)愛的目光下,依薰兒吃了一頓飽飯。在穿越后的這段日子里面,吃個飽飯和安穩(wěn)覺也成了奢侈。
晚膳后,時茗領(lǐng)著她往寢殿走去,并讓所有人都回避。
“下去?!币擂箖簩χ爵~和龍鱗道,一陣狂風(fēng)過,它們便消失了。
“薰兒,來,坐?!睍r茗握著她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干娘……”她從太后那里雖然繼承了藥司的位置,可是依薰兒卻對藥司毫無了解,今天她想好好了解一番。
“干娘知道你想問什么,你靜靜的聽我說?!?br/>
依薰兒點點頭,坐了下來。
只見時茗娓娓道來,“太后是靈族人,也是末離國的藥司。所謂的藥司,就是掌握末離國命脈的地方,那里有著末離國的生命秘密。太后之所以那么想你當(dāng)王后,一來她真的很喜歡你,把你當(dāng)女兒看待。二來放眼末離,也只有薰兒你有這樣的能力。三來,你是靈族人,在你手里總比落在外人的手里面強(qiáng)?!?br/>
她點點頭,太后雖然性格看似一個小孩子,可實際上非常聰慧。
時茗望著此時乖巧的依薰兒,心中不禁感嘆外界對她無情的批判,其實這個丫頭過得比誰都辛苦。
“太后知道這個世界生死不定,又見我跟隨她多年,于是便將秘密告訴了我,萬一哪天她發(fā)生了不測,也有個人告訴下一任藥司?!?br/>
說到這里,她抹了抹眼淚。
依薰兒看著她如此難受,心里也一酸,“干娘……”
時茗干笑了兩聲:“沒事,人老了不中用了,一說到以前的事就控制不住?!?br/>
“干娘一點都不老!”
依薰兒與此同時,用內(nèi)力設(shè)置一個厚實的屏障,以防接下去的對話泄露。
“藥司,在末離的蓮心處。我相信你已經(jīng)去過了。”
依薰點點頭,時茗笑道:“在蓮心處,也就是那個灰暗空間的中間,有一個手掌印。薰兒需要使用內(nèi)力才可以打開,不過,僅僅是你還不夠,你的內(nèi)力在手掌印上面傾注一次之后,再加上大王的內(nèi)力,就會有一扇門打開。到時候你們進(jìn)去,便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薰兒明白了?!?br/>
“所幸太后及時將內(nèi)力傳授給你,如果沒有上一任藥司的內(nèi)力,新藥司是無法打開的。同理,當(dāng)你需要人繼承,也要把內(nèi)力傳給下一任藥司。不過一般都是藥司死了,才會找下一個?!?br/>
“正因為藥司里面是末離的生命秘密,同時那里也是末離的生命之源,所以太后希望你能夠好好擔(dān)任這個重要的職位,我相信她也是覺得你能夠做到!就是可惜,太后看不見你們成親了……”
時茗不知不覺又傷感了起來,自從太后離開之后,就覺得自己的身邊空蕩蕩的。
“藥司里面有什么我也不清楚,太后只是把方法告訴我。所以薰兒你和大王進(jìn)去的時候要多加小心?!?br/>
“嗯?!币擂箖捍藭r的好奇心已經(jīng)到達(dá)了頂點,末離的生命秘密是什么?
時茗望了望外面,感嘆道:“春天就要到了,薰兒,百獸一旦蘇醒,你們將會很辛苦?!?br/>
依薰兒將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說道:“干娘,你放心,這里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吃好睡,努力的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br/>
“好好,我就安心的頤養(yǎng)天年?!睍r茗笑著,但卻突然凝固起來,“我聽說滕越病了,是么?”
“嗯?!?br/>
“薰兒如果能治好他,便盡力。太后很喜歡滕家的孩子,雖然他們不是親生的,可是也待他們很好?!?br/>
她點點頭,時茗將燭火挑明了一些,房間又明亮了一些,聲音輕輕小小的,“神獸每次蘇醒,鴻麟大陸都會亂成一團(tuán),到底是人心欲望在作怪啊?!?br/>
時茗的秉性像極了太后,就好像這個亂世中的一朵青蓮,依薰兒望著她。
“薰兒,你和大王去打開一次手掌印吧。”
“好?!?br/>
時茗站在原地,背對著她,再也沒有轉(zhuǎn)身。
“干娘?”她帶著疑惑走上前,拍了拍時茗的肩膀,只感覺肩膀硬邦邦的。
“干娘告訴完你這些,也該走了。藥司的秘密一出,告知者便飄散于天地之間。”依薰兒只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縮。
“呼啦啦啦!”時茗的身體化作千萬只蝴蝶猛地散開。
“干娘!”她急切地伸手想要攔住蝴蝶,卻依舊擋不住它們向窗外飛散。
怪不得今晚干娘今晚做的飯如此豐盛!為什么不告訴她這是告別!
“干娘!”
剛才時茗讓依薰兒治好滕越,算是遺言了?
一想到這里她心中酸澀不已,時茗最后背對著自己,也許是不想讓自己看到那僵硬的臉。
“咯吱……”打開寢殿門,依薰兒看到龍鱗和木魚化作人形正在不遠(yuǎn)處候著,剛才那群蝴蝶飛出,他們也看見了。
“你們留在這里。”她現(xiàn)在的心情很沮喪,感覺空空的,不想那么多人跟著自己。
她直接來到了蓮心處,就看到滕揚(yáng)正在和扶爾商量著什么。
“滕揚(yáng)……”她干啞的聲音和蒼白的臉色,讓滕揚(yáng)不由緊張起來。
而扶爾望著情緒不太好的依薰兒,也知趣的退了下。
“薰兒,怎么了?”
她慢慢靠近滕揚(yáng),輕輕環(huán)住他精壯的腰間:“干娘走了?!?br/>
“什么?”
“她把藥司的秘密告訴我了?!?br/>
滕揚(yáng)沉默,他知道時茗和母后之間該是訂立了約定,在告知了秘密之后,就會消失,但沒想到是如此的突如其來,讓他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她給我做了最后一頓飯。”依薰兒聲音哽咽,這個世界上親人越來越少了,她感到心里空蕩蕩的。
“沒事的,她只是去陪母后了?!彼p拍著依薰兒的背,“你還有我,不是嗎?”
“恩?!彼龑㈦鴵P(yáng)抱得更緊,將自己埋進(jìn)了他的胸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不,神獸即將全面蘇醒,沒有時間去悲傷了。
“我們打開蓮心處吧?!彼偬ь^,神色早已恢復(fù)。
“好?!?br/>
兩個人找到了那個那個布滿了灰塵的手掌印。
“就是這個!”她指著手掌印,微微將手抬起,黑白相間的黑氣圍繞著依薰兒的手臂,將內(nèi)力全部傾注在手掌。
慢慢摁了下去,一陣麻麻的感覺霎時穿透她的全身。
“噗通!”
在接觸到手掌印的那一剎那,依薰兒聽到了一聲巨大的心跳聲,從地下傳來,心中滿是疑惑。
她黑白相間的內(nèi)力在手掌印流動著,對著滕揚(yáng)說道:“該你了?!?br/>
他點點頭,眼神冷峻,一陣狂風(fēng)起,金黃色亮透了他的掌心。
“嘭!”
滕揚(yáng)的手掌緊緊地摁住了掌印上。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越來越清晰,依薰兒和滕揚(yáng)站在中央,突然在左側(cè)一扇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門緩緩打開,柔柔的紅光從里面透了出來。
依薰兒和滕揚(yáng)走了進(jìn)去,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如同神仙的生死簿上,里面有著不可計數(shù)的小牌子在漂浮著。
門突然關(guān)閉,發(fā)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天?。?!”眼前的場景讓他們兩個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在人間難道也能這樣記載生命?
“那里有一本書?!毖奂獾囊擂箖褐钢粋€角落,隨即一躍而起將書本取了下來。
這是一本類似說明書的書籍,原來這些牌子長長細(xì)細(xì),上面有著出生的時間地點和名字。
那些發(fā)著紅光的牌子是生命力是活著的,而已經(jīng)死去的人牌子是灰色的,并且越來越薄,直至成灰。
越健康的人,牌子會越紅,反之越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