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密謀,不像正經(jīng)家的女子
玉生香眼神兇惡地瞪著景帝,兩手緊緊拽著鐵鏈,猙獰道:“老皇帝,你耳朵聾了,聽不懂老子說的話,就趁早滾下皇位。”
景帝眉頭深深皺起,眼睛中快速掠過一抹森寒的殺氣。
李將軍驚駭,不想玉生香再說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一記鐵拳重重砸向男人可怖的刀疤臉,快速抽出一把鋼刀順勢扎在男人軟骨上。
“皇上面前,豈容你這個狂徒放肆!再不老實點,小心我將牢房里七十二般刑具全用在你身上,順便廢了你手筋腳筋,徹底淪為一個廢人?!?br/>
玉生香悶哼一聲,雙眉緊皺,臉上的痛苦十分明顯,疼地汗水直流,卻硬生生忍住即將破口而出的慘叫,也算是一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臐h子。
饒是他再不識時務(wù),也明白,他被人在暗地里坑了一把,有人冒充他的名號潛入皇宮,行竊偷盜了那什么破簪子。
他不能白白在此丟了性命,讓冒充他的人逍遙自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非得讓陷害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若是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牢,一切都是惘然!
思及此,玉生香再次猝了一口混合牙齒的血水,不再硬碰硬,口氣依然狂妄不羈,語態(tài)卻稍稍軟了些。
“十一月二十八,老子正在洛國和宗政王朝的邊境上,準(zhǔn)備從洛國打道回府。老子昨夜才到京都,若是偷了太后的簪子,這么短的時間里,老子還敢在京都招搖過市,敢到你眼皮子底下晃悠嗎?老子還沒那么愚蠢!”
邊境?
景帝明黃色的龍袍抖了抖,渾身散發(fā)著天家的王者之氣,厲聲吩咐道:“今日玉生香被捕之事,若是有誰敢走漏半點風(fēng)聲,殺無赦!”
木公公一驚,似乎想到什么,此事若是與那個人有關(guān)的話,也難怪皇上會如此震怒。
景帝吩咐完后,陰沉著臉,佛袖朝外走去,木公公趕忙緊跟了上去。
有人故意假扮玉生香偷盜太后與先帝的定情信物,又引發(fā)了成親路上的混亂?
一瞬間,景帝的眼神變得陰冷至極。
當(dāng)日,宗政墨執(zhí)意求娶沈碎雪,甚至與葉振逸同一天舉辦親事,卻因為玉生香引發(fā)的混亂,莫名奇妙地娶錯了新娘。
宗政墨看似很生氣,卻故意拿言語刺激他讓鄭子庵的女兒名正言順地成為平王妃。
心機如此深沉,竟然屢次堪破他的心思,故意誤導(dǎo)他做了一連串不利的決定。
景帝暗眸中一片幽暗,他竟然敢將朕玩弄于鼓掌間?
先是皇宮鼠禍,再是他娶親的事……還有兵符!
積蓄已久的憤怒、壓抑、仇恨、忌憚,像血,像巖漿一樣噴發(fā)出來!
景帝忍不住在心里狂喊一聲,所有被刻意壓制住的難受,在這一刻爆發(fā)到極致,在他五臟六腑中煎熬、沖撞,真正撕心裂肺……
而這一切都是宗政墨加諸在他身上的。
他不允許有任何能夠威脅到他帝位的人、或事存在,當(dāng)年那個人的下場便是最好的見證。
景帝面色鐵青,眼中陰郁狠毒之色更加濃烈,憤而轉(zhuǎn)身,直接去了太后的長壽宮,細(xì)細(xì)將此事告知于傅太后。
傅太后端坐于寶座上,右手執(zhí)著一串簡單的紫檀佛珠,抬眼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景帝,道:“皇帝,你打算如何做?”
景帝眸子里快速閃過一抹狠意,冷道:“他遲遲不肯交還兵符,甚至三番五次將朕戲弄于鼓掌間,朕要他付出慘痛的代價,要他知道這天下究竟是誰說了算,誰才是這萬里河山最有資格的繼承人。”
傅太后手中佛珠轉(zhuǎn)動了兩圈,嘆了一口氣,道:“當(dāng)初他年幼之時,羽翼未曾豐滿,他又養(yǎng)在哀家膝下,哀家本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除掉,以免除你的后患??墒悄隳?,你當(dāng)時坐鎮(zhèn)東宮,認(rèn)為他不足以為患,為了顧念那一點的手足之情,拼死阻擾哀家?!?br/>
“你現(xiàn)在卻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精力,除掉一個越來越強勁的敵人,是皇帝你一時的心軟,才讓你一步錯步步錯。即使你這幾年派了那么多的死士,他依舊活得好好的。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呢?”傅太后蒼老的眼珠閃著精明老練的光芒。
“先皇臨死之際,曾讓朕用皇位起誓,一定要宗政墨安然長大,否則皇位江山不保?!本暗酆藓薜?。
傅太后手輕輕顫了顫,頹然嘆道:“竟有這種事?皇帝你從未對哀家提過?他竟然讓你以皇位發(fā)誓,這么多年,他心里看重的終究是那個早就香消玉殞的女人。”
景帝神色一凜,目光幽遠(yuǎn):“朕之所以不愿意提及這件塵封的往事,只是不想母后憂心,畢竟先皇已逝,何必說出來徒增母后的傷感。都怪朕當(dāng)年太年輕,不懂帝王之道,不懂地除掉任何一個潛在的威脅,才有了今日的九皇叔?!?br/>
傅太后靜默,見景帝除掉九皇叔的心如此迫切,如此堅定,臉上一喜,不禁欣然勸道:
“皇帝切莫因為一時憤恨而操之過急,你既要除掉他,更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九皇叔戰(zhàn)功赫赫,又是皇族子嗣,手段雖狠辣殘忍,嗜殺成性,卻在將士們心中擁有極高的地位。即使他這三年少有出征,但他的威信依舊頗高,你不如先設(shè)計將兵符取回來,再徐徐屠之?!?br/>
傅太后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的景帝,繼續(xù)道:“他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就會有在意的人、關(guān)心的事,就會有可利用的弱點。哀家不相信,他這樣強大的人,真的不會有弱點?即使是強者,也會有一時心軟的時候。”
弱點?九皇叔的弱點?
倒是可以試探一二
景帝想到死士所查探的消息,瞇著眼睛沉靜了半刻,眼眸中逐漸閃過一道詭譎之光。
……
平王府。
鄭媛除了每日依舊面對宗政墨這朵奇葩的各種強吻調(diào)戲外,讓她覺得很是苦惱,日子倒也清閑而舒心。
但是,相比她參加宮宴后,陷入的危機,各種冷槍暗箭,陰謀陽謀,以及所遇到的奇葩,簡直太小兒科。
很久很久以后,她摟著自家娃無限感慨,這真是一段無比曾嶸的歲月,感覺分分鐘生活在解放前。
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
一切,由三天后的那場宮宴作為開端,各種恨不得踢到太平洋的人,紛紛粉墨登場。
這方唱罷,那方又在搭戲臺子了。
鳳鳴軒,院落中。
此刻的鄭媛,對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一切無所察覺,正翹著兩只小腿悠閑地坐在秋千上。
身穿一襲幽藍(lán)色紗裙,白皙的脖頸,烏黑垂順的青絲,明媚的笑容,靠在秋千的青藤上,一蕩一蕩的,宛若墜入凡間的仙子,清新脫俗。
“哈哈哈,青竹,青黛幫我再蕩高些,哈哈哈……再高些,我要飛起來了。”鄭媛眉眼彎彎地大笑,小嘴大大地咧開著,笑得酣暢淋漓。
這樣明媚灼眼的大笑卻莫名地刺痛了宗政墨的眼,她在他面前,可不似這般發(fā)自內(nèi)腑地大笑,宗政墨不禁有些氣悶。
“哼,本王不在府上之時,你倒是過得開心?”
宗政墨心驀地一沉,輕輕一飛身,便來到鄭媛的身后,語氣幽幽而冷冽。
正推著秋千的青黛青竹一驚,立時松了手,趕忙跪在地上:“拜見九皇叔!”
宗政墨微微揚手,打發(fā)了兩個發(fā)怵的丫頭,青黛青竹對視一眼,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由于慣性,秋千依舊來回飄蕩著,卻沒有先前蕩的高,鄭媛索性站在秋千上,興奮地大喊著:“九皇叔,你從外面回來了啊??鞄臀沂幥锴В艽碳?,很好玩的?!?br/>
宗政墨黑沉著臉,不情不愿地伸手往前推了一把,秋千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隨風(fēng)飄了出去。
鄭媛眼珠子一轉(zhuǎn),嘴角揚起一道明媚的弧度,開心地叫道:“九皇叔,你的輕功厲害,我跳下去,你要接住我啊。”
蕩到最高點的時候,鄭媛輕合著雙眸,兩手一松,雙臂微微張開,做出一個自有飛翔的姿勢,整個人隨著慣性從秋千上飄飛出去。
一道妖嬈如血的紅影從眼前閃過,宗政墨已經(jīng)攔腰抱著她平穩(wěn)落在地面上。
宗政墨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發(fā)絲凌亂,衣衫不整。這樣的不成體統(tǒng),卻沒有宮中女子的矯揉造作和虛偽,渾身充滿了活力與朝氣,身上滲著一股閨閣女子所沒有的野性,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宗政墨擰了擰眉,輕輕地替她捋了捋額頭微亂的發(fā)絲,微怒道:“亂糟糟的,哪里像個正經(jīng)人家的女子?!?br/>
慵懶如梵音的嗓音中透著膩人的淡淡寵溺。
鄭媛窩在他懷中,雙眸微微瞇起。
這個死妖孽竟然有如此溫柔的舉動,很不正常,這可不像他一貫雷厲風(fēng)行霸道的作風(fēng)啊。
她揚著精致的小臉,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露出森白的牙齒,狡黠一笑:“九皇叔,你說人家不像正經(jīng)人家的女子,那你為何不休了我,再娶一個正經(jīng)家的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