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絮把腳放進水中才晃蕩幾下,便聽得一個尖聲細氣但屬于男人的嗓音驚慌失措地喊,“哎喲喲,我的小祖宗,你可別掉進去。”
文丑丑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坐在廊下晃蕩著房間水里雙腳的小女孩抱起。
“丑丑,放我下來。”司徒絮很無奈。
“這可不行。萬一你掉進水里怎么辦呢?”文丑丑轉(zhuǎn)身教訓站立在一旁的侍女,“你們這些人都干什么去了?雄幫主讓你們照顧大小姐,你們就照顧成這個樣子?”
尾隨在文丑丑的侍女們驚恐下跪。
“你們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活膩了?”文丑丑手中的羽毛扇抬起,對著靠近他的侍女就是一扇。
“丑丑,不關她們的事。是我要她們走開的。”
“好好,那丑丑不教訓她們了?!?br/>
司徒絮如今所用的身體名字叫幽若,是天下會幫主雄霸的女兒。幽若一直都在湖心小筑,從來沒有離開過。所以司徒絮成為幽若后,那些侍女只是覺得他是因為父親的冷落而郁郁寡歡,從來沒想過那身體里已經(jīng)換了一個人。
閉上雙眼睡覺,睜開雙眼便成了另外一個人。司徒絮對這一點已經(jīng)絲毫不覺得訝異。
“這是幫主今天吩咐我們準備的?!蔽某蟪笫疽馍砗蟮娜藢⑹稚系奈锸渤噬?,“其實幫主還是很關心大小姐的?!?br/>
“我知道?!彼就叫跄樕系纳裆珱]有看出喜怒。雄霸的確寵愛這個女兒,可作為一個男人,如何成就他的一番霸業(yè)才是他最關心的。
“前不久天下第一相士泥菩薩為幫主批算了命格。泥菩薩的批言有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幫主最近就為這風還有云煩惱著呢!天天都在琢磨風云那事兒?!蔽某蟪笠膊恢罏槭裁?,就是忍不住將那件事說了出來,雖然對方只是個八歲的女孩。
“風云?”司徒絮覺得好笑,這個身體的父親居然如此信命。
“就是風云。所以大小姐就別生幫主的氣了。他也是忙”
“丑丑,下次,讓爹把那些秘籍給我送過來吧。”司徒絮打斷了文丑丑的話。
文丑丑一愣,隨即喜笑顏開,”丑丑曉得?!比缃窨磥泶笮〗闶遣簧鷰椭鳉еZ沒有來看她的氣了。
處理完幫會的業(yè)務后,雄霸召來文丑丑,“丑丑,幽若近來如何?”
“稟幫主,幽若小姐最近迷上了繡花,日日都在繡花來著?!?br/>
“哦?繡花?”雄霸有點意外。
“正是,幫主您看看,這是幽若小姐最近繡的帕子。”文丑丑當即將自己過去拿到的成品交了出來,“這帕子上繡的花可好看了,就像真花一樣。是幽若小姐照著湖心小筑的花兒繡的?!弊约翰贿^夸句好看,幽若小姐就送給了自己??磥碛娜粜〗氵€是知道丑丑對她的好。想到這,文丑丑笑得眉眼彎彎。無論是誰,對別人好都希望能夠得到回報。
雄霸接過帕子一看,果真繡得不錯。有事情可供幽若打發(fā)時間,便也是極好。他便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將那帕子順手給放進了自己的衣袖里。
司徒絮的確是在繡花,卻是借繡花來修煉自己的內(nèi)功。
雄霸踏上湖心小筑卻是因為文丑丑最近對他所說的話。
如今的幽若小姐,已經(jīng)沒有合適的人選再可以當她的先生了。文丑丑如是說。
雖然端坐在欄桿邊上的女孩年紀尚小,但是她抱著琵琶,用彈片撥動那琴弦之時,那流轉(zhuǎn)的眸光依稀可見她日后的芳華絕代。
雄霸并不通音律,他只是一介武夫。可他聽得出那曲子好聽與否。
“這是幽若小姐自己作的曲子?!蔽某蟪笤谝慌越庹f。
在湖心小筑負責照料幽若的侍女看到雄霸,想跪下行禮拜見他的時候,雄霸用手示意她保持安靜。
雖然見雄霸的次數(shù)少得用雙手都能數(shù)得出來,但是司徒絮一直都很想吐槽他的品味特別是他的穿著打扮。一身土黃的衣服繡滿黑龍真的是俗不可耐。整整一個暴發(fā)戶的品味。不僅如此,比起宋缺,這雄霸所缺少的謀略可不只是一點點。
雄霸將自己的女兒困在湖心小筑是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他是愛著自己的女兒,只是他的愛過于內(nèi)斂。而這個女兒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fā)讓他歡喜。無論是武藝還是醫(yī)術毒術,她都有所成就。甚至連智謀,她也絲毫不少。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會讓幽若離開湖心小筑。
“幽若,爹爭霸武林樹敵無數(shù),你是知道的?!?br/>
“我是知道。你沒有辦法時時刻刻保護我,所以才讓我獨居在這湖心小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只要他們不知道我是雄霸的女兒,你又何須擔心你的強敵對我不利呢?”
“就算如此,這江湖上人心險惡,爹又怎么放心你一個人出去呢?就算你打扮得再像個男孩子,你也始終是個女孩子。”
“若是我本事不濟,那也怨不得別人。你就當我死了也罷?!?br/>
“幽若!”雄霸語氣難得變得嚴厲了,“我不許你這樣說?!?br/>
“我說得不對嗎?威名遠播的天下會幫主雄霸不需要一個沒用的女兒?!?br/>
“幽若。”雄霸放緩語氣,“不管怎樣,你始終是爹的女兒。沒有什么有用不有用之說。爹疼你寵你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你看看,你想要的東西,有哪一樣爹不是都讓人送到你面前來了嗎?上次那本琴譜就算是王爺家中的典藏,爹也一樣將它捧到你面前來了。你又何必離開這湖心小筑呢?”
“爹,這個籠子是不是很漂亮?”司徒絮沒有回答雄霸的問題,將話題一轉(zhuǎn)。
廊下掛著一只金子雕刻的鳥籠,但是里面并沒有鳥。
“是很漂亮,只是這里面怎么沒有鳥兒?待會爹讓他們把最漂亮的鳥兒給你送過來?!?br/>
“這個籠子里面本來有鳥兒的?!?br/>
“是嗎?”
“那個鳥兒的名字叫金翅雀,是很小很小的一只鳥兒。很嬌弱,也很漂亮。我讓他們找了許多鳥兒會吃的東西來喂它,我也會逗弄它,生怕它寂寞,經(jīng)常和它說話。所以看到站在籠子外和它吱吱喳喳說話的那只體型較大的金翅雀的時候,我也為它們感到歡喜。”
“那幽若怎么不把那只鳥兒也抓進籠子里去?”看幽若的神情,是極其喜歡那鳥兒。雄霸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把那只小鳥放了?”
“沒有。我沒有放那鳥兒走?!?br/>
“哦?”
“爹你知道這道痕跡是什么嗎?”司徒絮將手中的金絲籠遞了過去。
金色的籠子邊緣上有小小的一道暗沉的污垢。
“這是那只大鳥留下來的血跡。它瘋了似的用它的腳爪,用它的尖喙,狠命地扯啄著這鳥籠上的金絲。它的泣血掙扎卻終是枉然,也只能無奈離去?!?br/>
“原來這痕跡是那么來的?!毙郯陨焓謸崦夏茄E。
“可它第二天又來了,給這籠中的小鳥喂食?!?br/>
“看來這籠中的鳥兒便是它的幼崽?!毙郯匀绱瞬聹y。
“然后小鳥死了。”
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語氣,但是讓雄霸翻看鳥籠的動作瞬間定格。
沉默在蔓延。
良久,雄霸嘆氣,放下手中的鳥籠,“幽若,爹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現(xiàn)在還小,這件事再過幾年再說吧。”
“如果我非得離開呢?”
“幽若,不要任性?!?br/>
“這湖心小筑,是困不了我?!?br/>
“幽若!”雄霸追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兒將一根樹枝投擲于湖面,對他回眸一笑便施展輕功飛離這湖心小筑。在快要落下湖水之時,她腳尖輕輕在那樹枝上一點,再度借勢讓身體遠離湖面。
司徒絮的雙腳踩在岸邊的陸地上之時,在湖心小筑的雄霸忽然對天大笑。
“果然不愧是我雄霸的女兒!”雄霸也施展內(nèi)功離開了湖心小筑,雙掌攜風而來。
司徒絮心知這個身體尚且年幼,只能取巧而不能靠蠻力與雄霸相拼。雄霸的一身功力他目前并不能輕視。
雄霸雙腳落地,看著與自己交手一番退開并擺好可攻可守架勢的女兒,心中的愉悅難以遏制,這個女兒如今年華尚未及二八便已經(jīng)將武藝習得如此地步,那日后的成就定不可估量。一想到這,他便忍不住連聲稱好,“好!好!好!”
司徒絮將手中的架勢收回,因為此刻的雄霸已經(jīng)收起了殺氣。
“幽若,爹答應你。爹讓你離開湖心小筑。只是爹有一個條件?!?br/>
“幫主,丑丑把人帶過來了?!蔽某蟪笥蒙茸邮疽馑砗蟮呐由锨鞍菀娦郯?,“茹蘭是天下會最會伺候人的侍女了。有她跟在大小姐身邊,一定沒問題?!?br/>
“參加幫主?!鄙泶┨煜聲膛呐硬桓姨ь^。
“抬起頭來?!?br/>
她抬起頭,又很快低下頭。
雄霸滿意地點了點頭,樣子長得還過得去,幽若應該會喜歡?!拔易屇銇硎且闳マk一件事,從今天起,你就跟在幽若身邊。幽若做了什么你都要一五一十地記下來告知我?!毙郯詫⒁粋€藥瓶扔給文丑丑,“把藥給她服下。”
文丑丑依言照辦。
看著侍女將藥丸吞服,雄霸才再度開口,“你所吃的是毒藥,如果沒有解藥你就會七竅流血而亡。解藥需要定期服用,如果你有背叛之心,或者有所隱瞞,那后果就不用我說了。”
“茹蘭明白?!?br/>
“好了,丑丑。帶她去見幽若?!毙郯該]手示意文丑丑帶人退下。
司徒絮看著抹淚的文丑丑,十分無奈,“好了,丑丑。以后又不是不會見面?!?br/>
“大小姐,丑丑這不是舍不得你嗎?”文丑丑梗咽幾聲。
“把眼淚擦擦吧。”司徒絮從衣袖中掏出一條手帕塞進文丑丑手中,文丑丑也不矯情,直接拿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
“在天下會不一樣,有人伺候大小姐你。待離開了天下會···”
“茹蘭不是天下會最懂伺候人的嗎?有她在我身邊你還擔心什么?”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
“丑丑,我們該走了?!彼就叫醮驍辔某蟪蟮脑?,再說下去,這天色就要晚了。
“茹蘭,你得好好伺候大小姐,知道什么是該做的什么是不該做的?!?br/>
“文總管,茹蘭曉得的?!闭玖⒃谝慌缘氖膛c頭諾諾稱是。
“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睛的讓大小姐生氣,你就通知天下會麾下的弟子,將他們連窩一起端了!大小姐,你可不要苦了自己更加不要委屈自己?!?br/>
“好,我會的。丑丑你回去吧!”司徒絮轉(zhuǎn)身,“茹蘭,我們走吧?!?br/>
馬車漸漸遠去,直到再也看不到,文丑丑用手絹擦擦眼角的淚水,才轉(zhuǎn)身返回天下會。
在天下會的城樓,文丑丑看到雄霸的視線一直望著一個方向。
“幽若走了啊!”雄霸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
“是的,幫主?!蔽某蟪笾佬郯圆⒉恍枰说幕貞?,但是他還是應上了那么一聲。雄霸所眺望的那個方向正是大小姐坐的馬車離開的方向。
雄霸不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進大殿。文丑丑急忙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小文每次看那個收藏率都覺得好怪異=。=又升又掉的,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反復無常
CP是真的有的,不過也不是風云里面的人。其實那位CP是和機油討論劇情的時候,機油拍板的,然后我們兩人腦補腦補著,哎,好像可以耶~~所以他出現(xiàn)就比較遲,但是他真的是很不一樣。其實那位真的很苦逼的。噗哈哈,小文一想起腦補的后續(xù)又忍不住笑噴了,他本來就是個苦逼的主,雖然會上位當楠竹,但是還是苦逼!仙劍一會寫的~~這是已經(jīng)確定的菜單。
上那個鳥兒的故事原文
《金翅雀》
[意大利]達·芬奇
張浩、喬傳藻譯
(取自方衛(wèi)平《兒童文學教程》第144頁)
金翅雀叼著小蟲子飛來了,它回到自己窩里,窩里靜悄悄的。就在它出去打食這個工夫,小鳥不知讓哪個惡棍掏走了。
金翅雀哭著叫著尋找失蹤的孩子,森林里充滿了它的悲衷的啼叫聲和呼喚聲,可是什么回音也沒有。
金翅雀爸爸傷透了心,第二天清晨,蒼頭燕雀碰見它說,昨天在一個農(nóng)夫家里看見了它的孩子們。
金翅雀喜出望外,它奮力向村子飛去,很快飛到蒼頭燕雀說的那家農(nóng)舍。
它斂翅歇在房頂馬頭形的檐角上,舉目張望,不見小鳥的動靜;它掠翅飛向打谷場,場地上空空蕩蕩??蓱z的父親一仰頭看見了懸掛在屋檐小窗口的鳥籠,里邊蜷伏著成了俘虜?shù)挠變骸=鸪崛该蜎_過去。
小鳥也認出了父親,他們隔著籠子,一齊嘰嘰喳喳訴起苦來,小鳥央求父親快些把它們解救出去。金翅雀爸爸用它的腳爪,用它的尖喙,狠命地扯啄著鳥籠上的鐵絲,它泣血掙扎,想把鐵絲拉開,卻是枉然。
極度哀傷的金翅雀挨過了一個夜晚。第二天,它飛回到自己孩子在里面受苦的鳥籠邊。它用溫柔的目光久久地注視著孩子們,然后在每只小鳥張開的嘴巴里都輕輕啄了一下。金翅雀是把一種毒草送進幼鳥的嘴里,籠里的小鳥死去了……
“不自由,寧愿死!”高傲的金翅雀傷心地說完這句話,飛回森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