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落雪的身體卻一直沒有多大起se,行動雖然已經(jīng)如常,但很容易疲倦,又睡不安穩(wěn)。他自己知道是氣虛,但養(yǎng)了這么久還同有恢復,漸漸也不耐煩起來。
更令他煩躁的是,金針度穴之后,他的視力下降許多,替病人扎針,竟會偏離穴道——這種錯誤他八歲的時候都不會犯!
他吸了口冷氣,將針交給身的展元,“你來?!?br/>
他自己走出醫(yī)苑透透氣。
他的指尖在袖子里輕輕顫抖。
禁術。
果然是禁術。
金針度穴這一技,在藥王谷里本來就是嫡系單傳,只有被確定為下任藥王的人,才有資格修習。
因為一個病人,毀掉一個大夫——這樣的代價,值得嗎?
而自己,也的確太任xing了。他不是不知道金針度穴的危險,可是,他不能容忍自己有能力卻不為病人作什么改變。而且,他以為沒有什么可以難倒他啊,可以醫(yī)得好別人,難道醫(yī)不好自己?
他咬了咬牙,飛快向前掠去,撞翻了弟子的藥盤而不自知。
弟子們也都知道他病著心情不好,但看著他這樣猙獰的臉se還是第一次,呆呆怔住。夕陽下,他去已得遠了。
央落雪離開的事,展元和杜子新晚上才知道。杜子新連罵那弟子糊涂:“他還病著你不知道嗎?你攔不住,怎么不來告訴一聲?”
那弟子咕噥:“大師兄要去做的事,別說我們攔不住,師叔您也未必攔得住?!?br/>
杜子新一瞪眼,待要訓斥,展元忙攔住他,問出央落雪往東走,杜子新一愣便知道了。
他往娑定城去了。
其實他并沒有打算去哪里,只是上了馬一陣疾奔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去娑定城的路上。
這一點發(fā)現(xiàn)讓他的內(nèi)心焦灼地牽動一下,想見她的念頭chao水般涌上來,明知她現(xiàn)在一定在北凌樓里鑄劍,還是一夾馬肚,向前奔去。
見一面,聽她說說話,她的模樣清晰地顯現(xiàn)在眼前,他這樣想念她,就像沙漠中的人想念水源。
他沒有帶銀子出門,不休息也不吃喝,再疲憊也不顧,好似要狠狠折騰這具令他失望的身體。
以他此時的狀態(tài),第二天晚上就到了極限,頭漸漸地暈起來,星子在頭頂閃爍,忽然飛旋起來,像一帶帶光幕。他的手終于乏力,再也捉不住韁繩,跌下馬來。
大片的星幕展開在眼前,朦朧地發(fā)著光。冬天的草地有格外干燥的氣息,浸到肺腑里去。
這是他最后的知覺。
醒來是在一間農(nóng)舍里,青布帳幔映入眼簾,還有一張童稚的臉。一見他睜開眼睛,孩子向外叫道:“爹爹!爺爺醒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是個三十上下的漢子,作獵戶打扮,快步走進來,問:“老人家可好?”
看來這父子倆眼神都不怎么好。央落雪嘆了口氣,問道:“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