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的視線落她身上，輕輕嘆了口氣,手繞過她的肩,輕拍了拍，“韓暖，即使真的……”

    停了停,沈漠聲音是冷靜克制的,“韓暖,無論結(jié)果怎么樣,染染會長大,她總要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的。”

    韓暖搖了搖頭,依然是不愿讓染染認(rèn)她這個母親,她知道沈漠是為她好,也可能是為染染好。

    染染總會長大，無論到時她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不了，她總要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現(xiàn)相認(rèn)了，即使她活不了，以后染染回憶起來，總是還對自己的母親有印象的，不相認(rèn)，等以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她就是她的母親，心里總會有遺憾的，她的母親曾經(jīng)離她這么近，她卻從不知道，她就是她的母親。

    雖然從這考慮對染染是好的，韓暖心里卻沒底，若是染染現(xiàn)認(rèn)了她，她卻活不下去，她的離去會不會給染染造成一輩子的陰影？陰影和遺憾，哪個對她的傷害更大些。

    染染聽不懂兩間的對話，卻也敏感地察覺到氣氛的異樣，小嘴撅起，望向沈漠，“爸爸，們怎么了？”

    沈漠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的小臉蛋，捏了捏，看韓暖眉眼間有疲色，伸手把染染抱了過來，輕蹭著她的小臉蛋，淺聲道，“暖暖阿姨給染染當(dāng)媽媽好不好？”

    韓暖身子微僵，不自覺地望向沈漠，而后望向染染。

    染染小嘴巴撅起，“那暖暖阿姨變成了媽媽后會不會也像故事書里打小朋友的惡毒后媽，也會打??？”

    沈漠莞爾，“從哪里聽來的故事，暖暖阿姨變成媽媽后會更愛染染的?！?br/>
    “哦?！毙∽炀镏澳且院髬寢尰貋砹瞬皇怯袃蓚€媽媽了嗎？而且為什么不是思琦阿姨做新媽媽呢？”

    染染以前看著淺淺和葉琦琦一起時，也會經(jīng)常問她的媽媽去哪里了，每次沈漠的回答都是去很遠(yuǎn)的地方了，也不想多說，久而久之染染也不敢再問媽媽的事，心里卻是對身遠(yuǎn)方的媽媽有著期盼的，而且喬思琦自小對她的照顧，讓她心里上對喬思琦也有了些依賴心理。

    “因為暖暖阿姨就是……”沈漠想要說，卻被韓暖攔了下來，她望著他，眼里帶著些哀求。

    沈漠知道她的恐懼，心里有些不忍，終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拍了拍染染的小臉蛋，“思琦阿姨就跟表姨姨一樣，只能是阿姨，不能是媽媽，知道嗎？”

    “哦。”染染歪著腦袋，“不明白?！?br/>
    沈漠無奈勾了勾唇，摸著她的小臉頰，喬思琦是真的關(guān)心她，雖然她多少是因為他，但對染染的這份關(guān)愛也不摻著虛假，是真心可憐寵愛著染染，她曾染染最渴求母親的時候給過她母親般的溫暖，染染現(xiàn)心里上傾向于她也是情有可原。

    現(xiàn)染染對喬思琦的依賴不比對韓暖的依賴少，說多了反倒激得她逆反，心里越發(fā)傾向于喬思琦，因而也就沒再多說，還是要多給她一些時間適應(yīng)和習(xí)慣韓暖。

    韓暖也是看得出來染染對于喬思琦的喜歡喝依賴的，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有悵惘也有些松了口氣的釋然。

    沈漠拍了拍她的小腦袋，“以后染染會明白的，叫聲媽媽，嗯？”

    韓暖眼神復(fù)雜地往沈漠望了眼，視線落染染小臉蛋上，心竟有些緊張，從當(dāng)年離開那個家之后，她從來就不敢再奢望過，有一天能聽到染染親口叫她一聲“媽媽”。

    “媽……”小嘴撅了撅，染染剛想叫，叫了一半不好意思地沖韓暖吐了吐舌頭，轉(zhuǎn)過身朝沈漠愁眉苦臉，“叫不出來啦，好奇怪。”

    又扭過頭望韓暖，“叫暖暖阿姨好不好嘛?！?br/>
    韓暖莞爾，對她的撒嬌完全沒有招架之力，“染染喜歡怎么叫就怎么叫。”

    沈漠?dāng)Q了擰眉，想要糾正，被韓暖眼神阻止了下來。

    沈漠無奈，也就依了這母女倆。

    染染幾天沒見韓暖，自然免不了纏著韓暖問東問西，韓暖原是想多陪陪染染，舟車勞頓了一天，身子卻有些支撐不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自從發(fā)現(xiàn)腦癌復(fù)發(fā)后體力就急速下降，身體仿似一夕之間便弱了下來，陪染染說著話兒，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漠那會兒正好回書房，不過進(jìn)去了一小會兒，從書房出來時便見韓暖手雖還抱著染染，頭卻已軟軟地歪染染的小肩膀上，及腰的長發(fā)隨著她歪下的腦袋覆住大半張臉，整個似是失去了意識般。

    沈漠心底似是被什么重重?fù)袅艘诲N，恐懼心底彌漫開來時，“韓暖?！钡统良贝俚纳ひ粢殉隹冢惨炎ブ鎏?，三步兩步地下樓來。

    染染正伏韓暖懷中，小聲地嘀咕著學(xué)校的趣事，也有些昏昏欲睡，沒察覺韓暖的異樣，卻被沈漠這一聲急吼嚇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從韓暖懷中抬起頭，看著已來到沙發(fā)前的沈漠，疑惑地叫了聲，“爸爸？”

    韓暖也被沈漠這聲急喚叫得略略清醒過來，一睜開眼睛便瞧見近咫尺的沈漠，他的手正伸向她，此時正抓著她的胳膊，英氣逼的臉上有些不同尋常的緊繃以及驚惶，兩片薄唇抿出一道鋒銳的直線。

    韓暖乍醒來腦子還是混混沌沌的，聲音也帶著疑惑，“沈漠，怎么了？”

    而后后知后覺地想到正陪染染說著話，心里掠過愧疚，正要低頭望向染染時，染染已被沈漠抱著坐到了另一邊。

    沈漠依然是望著她，目光仔仔細(xì)細(xì)地看著她疲憊的神色，聲音隱約有一絲緊，“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韓暖搖了搖頭，隱約察覺到他此時的神色和自己方才睡著了有關(guān)，心里掠過暖意，笑容也不自覺地溫暖了起來，“沒有，可能太累了，對不起，嚇到了。”

    轉(zhuǎn)過頭歉然地向染染道歉。

    沈漠搖搖頭，手掌伸向她，穿過她柔順的發(fā)絲，摸著她的頭，“先回房里睡會兒吧，忙了一天了?！?br/>
    韓暖往染染那邊望了望，“先帶染染回去睡吧，也這么晚了?！?br/>
    染染一聽這話兩手已乖乖地伸向了韓暖，“暖暖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