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東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記憶，也有淡忘的一天；再愛的人，也有遠走的一天；再美的夢，也有蘇醒的一天。

    步悠然一直不明白，于清揚這么優(yōu)秀的一個人看上了她哪里？他說來便來，說走便走，仿佛這個世界就該他說得算，可一切又都掌控得那么自然而然，矛盾卻又看似順理成章。

    也或許，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幡然醒悟，甚至在為自己的曾經(jīng)的言行舉止感到可笑。

    他說他從未有過失敗，不知現(xiàn)在的他還會認為如此嗎？

    “然姐？”大鵬看到步悠然提著餐盒走進來，叫道。

    步悠然點頭，“你和老王出去先吃飯，吃完了就回去睡會兒?！?br/>
    坐在后面的老王走過來，“悠然，你先出來，我和你說說。”

    步悠然眉頭微擰，隨著老王走出病房。

    老王點燃了一根煙，其實他是一個老煙鬼，讓他守在病房里真的是一種煎熬，他一面吹著煙霧，一面說道，“剛剛醫(yī)生有來查過，說讓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br/>
    步悠然沒作聲。

    “還有一件事……”老王沉了沉，看了一眼步悠然，“大鵬可能一直沒和你說，案主撤銷合同，可是有兩個案子之前就已經(jīng)著手，就相當于咱們自己墊付了一部分資金，這部分都是孫鵬向銀行貸款?！?br/>
    “大概多少？”

    “八百多萬?！崩贤跽f道。

    “那么多？”步悠然驚詫，“公司賬面上還有多少？”

    老王再抽了一口煙，“早就空了，從上次小梅那案子以后，你的穿越費用，以及給她父母一筆償款?！?br/>
    步悠然沉默地望著窗外，過了許久，“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嗯?！崩贤鯌?yīng)道。

    “既然現(xiàn)在才和我說，一定是有了好的主意？”步悠然扭頭看他，昨夜一宿沒回家，現(xiàn)在滿臉的胡茬，本來歲數(shù)就偏大，兩鬢稍許白發(fā)，令他看上去更為滄桑老成。

    老王拉開窗戶，將煙頭直接從窗戶縫隙扔了下去。

    “你也收到郵件了吧？”老王問道，“一月事務(wù)所一直是咱們的死勁敵，可現(xiàn)在竟然要與咱們合作，其實都看得出來，是因為他們對新接手的這個任務(wù)沒有把握，所以才找的咱們?！?br/>
    步悠然微點頭，等待下文。

    “他們出錢，我們出人，而且人家指定要你?！崩贤踉俪槌鲆桓鶡?，點燃，“只要你點頭，他們會幫咱們事務(wù)所所有的資金都補上，不僅如此，還要合并為兄弟公司，其實孫鵬在出事之前也和我說過，他覺得現(xiàn)在感到身單力薄，也有打算和一月合并，具體條文雙方之前有單獨接洽過?！?br/>
    “那，條文呢？”步悠然追問。

    “孫鵬自己收起來了吧?！崩贤醭榱艘豢?，吐出煙霧，“你也可以找一月的劉所問一下?！?br/>
    步悠然踟躇，正好大鵬也走了出來。

    她看向他，“你怎么看？”想他剛剛其實已經(jīng)聽見了。

    大鵬說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只是這次任務(wù)我不贊成你去，你已經(jīng)穿越了兩次，對身體傷害太大，尤其你還是女性，我怕會有什么影響?！?br/>
    老王不作聲。

    步悠然看了一眼兩人，“行，我知道了。”

    ……

    步悠然等老王和大鵬吃完飯，讓兩人回去休息了會兒，大概下午三點，大鵬過來換她。

    她回去換了一身職業(yè)裝，穿上羽絨外套，便打車到了一月事務(wù)所。

    事務(wù)所的接待室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妝容得體，言行舉止透著一股成熟穩(wěn)重，看起來都是高知識分子。

    一個矮小的女孩兒看到步悠然，一臉親切地笑道，“你也是今天來應(yīng)聘的？”

    步悠然恍然，原來是一月在招錄新人，她不由點了點頭。

    女孩兒撅嘴，“她們看起來都不太好說話。”

    步悠然揶揄道，“因為我長得太普通，所以好搭訕？”

    “不是，不是?！迸夯艁y地連擺手，“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你長得慈眉善目，很和善。”

    步悠然不由更是一笑，“慈眉善目不都是老太太？看來我是老了?！?br/>
    “也不是這個意思?！迸杭钡媚橆a紅了起來，“哎呀，瞧我嘴笨得，都不知道說什么了?！?br/>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孩兒走了進來，他眼睛轉(zhuǎn)了一圈，看到步悠然笑道，“步總，真對不起，是實習生搞錯了，她以為您是來應(yīng)聘的，所以給您領(lǐng)錯了屋?！?br/>
    剛剛還站在步悠然身側(cè)的小女孩兒一聽男人稱呼步悠然為步總，嚇了一跳，趕忙捂嘴，身子向后撤，躲在了人群的最后面，不敢再露面。

    步悠然笑道，“沒事?！备吡顺鋈?。

    所長辦公室內(nèi)。

    步悠然坐在劉一福的辦公桌對面皮子轉(zhuǎn)椅上，低頭翻看著條文細則，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細細致致地揣摩，覺得沒有任何陷阱再下一條，直到最后一個字，她抬起頭來，“孫鵬現(xiàn)在人事不知，你為什么還要同意之前的條款？你完全可以憑借你們的優(yōu)勢來修改。”

    劉一福年紀四十，可以說在商場上也算是一個老油條，他笑了笑，“我劉一福這個人雖然久經(jīng)沙場，但還從未失過信，既然條款已經(jīng)談好，就按照談好的來，不會趁火打劫，再說我很看好孫鵬這個孩子，本想著能和他站在一起并肩作戰(zhàn)，相信憑借我們倆的實力，一定可以所向披靡?！?br/>
    步悠然被逗樂了，她嘆了口氣，“孫鵬的眼力果然不錯，他既然之前已經(jīng)愿意和您合作，說明您這個人值得他信任。我想我也尊重他的選擇?！?br/>
    劉一福又從抽屜里拿出另外一個藍皮合同，遞給步悠然，“這份合同是無關(guān)事務(wù)所的，只是你和我們事務(wù)所的單純交易，至于最后給你的資金你愿意彌補你們事務(wù)所的資金空缺也好，不愿意也罷，都看你自己?！?br/>
    步悠然大致掃了一眼，突然三個字跳入步悠然的眼簾，“這份合同內(nèi)容……和我之前穿越的時空……”

    “沒錯，案主就是上次找你們事務(wù)所的那個人?！眲⒁桓Ｌ拐\道，“這次他出的價碼很高，當然任務(wù)也很艱巨。”

    步悠然向下找到任務(wù)目標一欄，不由取笑道，“他想讓甫善這個平民百姓坐皇帝？”

    劉一福手上轉(zhuǎn)著高檔簽字筆，點頭。

    “簡直癡人說夢?！辈接迫涣⒖淘u斷道，“不可能完成，這就相當于讓我去完成一個朝代的顛覆朝代任務(wù)，我能有何種能耐？”

    劉一福老奸巨猾地笑了笑，“你是沒有，可你有一點比他們有優(yōu)勢，你會提前知道，哪些人為他左膀右臂，哪些人為他一生勁敵，哪些人又是他的伯樂?！?br/>
    “那為什么一定要找我？”步悠然不懂。

    “我不希望這個任務(wù)會失手，這個利潤空間還是很大的，我和你按照五五分成，考慮到你之前有過經(jīng)驗，況且這個朝代你也是熟悉的，一定是事半功倍。如何？”他挑眉望著她。

    步悠然再次低頭看了一眼合同，“你讓我回去先準備準備?！?br/>
    臨走時，劉一福又說道，“你來的時候看到那些新招聘的人員了嗎？有沒有中意的？”

    步悠然不明他話中意思。

    “其中一個就是你這次任務(wù)的副手，會陪同你一起完成任務(wù)。”劉一福說道。

    ……

    步悠然沒有胃口，直接去了醫(yī)院。

    大鵬看到步悠然，走了出去，“然姐，怎么樣？”

    步悠然把合同遞給了他，大鵬看完后，說道，“靠，這根本不可能！他以為改朝換代那么容易？況且還是一個平民百姓？搞不好就死在那邊！然姐，不去，咱不去了！”

    步悠然搖頭，“我已經(jīng)簽字了?！?br/>
    “簽了可以毀約?！贝簌i將合同拍向墻面，“這個任務(wù)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的概率。他給的分成就算再多有什么用？你人都死在那邊了，這錢還有什么用？”

    步悠然沉默不語。

    大鵬自感言語過重，趕忙道歉，“然姐，對不起，我剛剛說得有點過激了?！?br/>
    步悠然搖頭，“你今天回去，明天一早，你和老王過來一趟。”

    “然姐不去不成嗎？大不了我回去把我們家房子賣了，事務(wù)所的其他同事們肯定也愿意和咱們一起渡過難關(guān)……”

    不等大鵬說完，步悠然拒絕道，“好了，我已經(jīng)決定?！?br/>
    大鵬不再多語。

    正好這時舒曼走了過來，她站在兩人身后，遲疑地問道，“你們倆……在吵架？”

    步悠然和大鵬扭頭，看到舒曼難得的沒有化妝，素顏朝天，但五官依舊秀美。

    步悠然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舒曼答道，“我前兩天和你說了，請了假就過來陪幾天，今天晚上我在這邊，你們倆回去休息吧?！?br/>
    大鵬一聽，也說道，“然姐，既然舒曼在這里，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不是……還有任務(wù)嗎？”

    步悠然抿唇，看了一眼舒曼。

    “難道你們還不放心我？”舒曼笑道，“好歹我也是他的正牌女友，雖然他不一定喜歡我，可是在他昏迷之前似乎還沒說和我分手?！?br/>
    步悠然嘴角扯了下，“委屈你了?！迸牧讼滤募?。

    ……

    步悠然回到家，將自己所有存折以及值錢的東西都準備了出來。

    不錯，就像大鵬所說，這一趟很可能有去無回，可人人都說機會是自己拼來的，成功與危險往往是相伴的。

    她從網(wǎng)上買來了護身甲，據(jù)說可以當槍不入，而且關(guān)鍵是薄得令人看不出來，又訂了一些可以用到的東西，從藥店買了速效救心丸等一些小藥。

    整整準備了兩天，大概一切妥當。

    那日她背著包再次來到了醫(yī)院，病床的孫鵬安詳?shù)靥芍?，步悠然支走了舒曼?br/>
    “孫鵬，我這次要去真真正正地完成任務(wù)去了，以前都是逗你玩兒呢，”她故意笑道，“我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個戰(zhàn)士要出發(fā)，難道你不想睜開眼看看我，給我敬一杯出行酒嗎？”

    “……”

    嗚啦嗚啦的一大堆。

    步悠然在病房內(nèi)自言自語了半個鐘頭。

    “你TM的要是再不醒，恐怕這輩子看不到我了?！辈接迫蝗滩蛔”挚冢澳阏娌皇菛|西，留了一屁股的爛賬就這么安然地睡著，現(xiàn)在由我第一個出征，也不知道能不能凱旋而歸，如果沒有回來，不知道誰會第二個，你最好TM的趕緊醒過來，事務(wù)所沒了我步悠然可以，但是不能沒有你！”

    步悠然臨走之際，將自己認為最好看笑得最燦爛的一張照片放大到幾十寸，壓在了孫鵬的病床下面。

    “如果我沒有回來，要記得將我這張照片掛在靈堂?！?br/>
    ……

    “悠然？”舒曼看步悠然背著一個大包，“你要出差？”

    步悠然點頭，“這段時間恐怕要多麻煩你了?！?br/>
    舒曼抬眉，“要去多久？”

    步悠然低頭笑了笑，“大鵬和老王的電話，你有的，有情況可以聯(lián)系他們倆。另外，等我離開以后，幫我把這個信封交給大鵬。”

    舒曼接了過來，沒有說話。

    這時，正好趕上兩個醫(yī)生在查房，舒曼扭頭瞥了一眼，“于主任知道你走嗎？”

    步悠然搖頭。

    那兩個男醫(yī)生看到舒曼，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舒曼問道，“于主任今天沒來？”

    其中一個回道，“他今天好像有事請了假，對了，你不知道于主任要走了吧？”

    步悠然一聽，也隨之瞥頭看去。

    “他過了年就要正式到國外定居，不再從事醫(yī)學(xué)，挺可惜的。”

    舒曼與步悠然相視一眼，等兩人走遠，“你們倆是不是……分手了？”

    步悠然笑道，“根本從沒好過，何談什么分手？”

    “沒好過？那你們倆……”舒曼豁然霧解，一臉愧疚，“對不起，我看于少對你那么好，我還以為……”

    步悠然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差不多，我要走了?！?br/>
    舒曼看著步悠然離開的背影，忽地想到還沒問清她要去哪里？去多久？趕忙又去追，可剛一踏出樓，人影卻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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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就正式回古代啦啦，小伙伴們歡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