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老者,笑了笑,說道:“那可還是真貴?!?br/>
他站起身,因為旁邊來了一個人。
當(dāng)這個人出現(xiàn)的時候,整條街都逐漸變得安靜,人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也無比寧靜。
他們只是飛快的開始收拾東西,然后迅速退回了身后的屋子,關(guān)上門,對外面的一切事情都不再關(guān)心。
唯一沒有動的,就還有楚寒身邊的老漢。
老漢抬頭看著眼前的楚寒,一雙眼睛盯著他手中的梨,嘴巴張也未張,仿佛在問他,拿了梨,剩下的十兩黃金在哪里。
楚寒哭笑不得,手往懷里一掏,一根金條就扔了出去,說道:“十兩黃金,你查一下?!?br/>
老漢撿起黃金拿在手中掂了掂,點頭說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楚寒亦點了點頭,伸手在那一堆刀中挑起一把斷骨的砍刀,在手中掂了掂,在眼前看了看,竟是極為順手,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見到這一幕,老漢笑了笑,“還真是一個不肯吃虧的。”
這時一旁新來的那人也是瞥了老漢一眼,臉上露出陰冷的笑。
來人膚色白皙,俊朗的眉,清麗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
一身干凈的儒裝,腰間配著一柄裝飾一樣的寶劍,唯獨是那股笑容,總是讓人覺得不那么舒服。
這個人是誰?
他難道就是樓公子?
楚寒看著他,說道:“聽說我的馬在這莊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否告訴我一下?!?br/>
儒生笑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起來說不出的歡快。
他說道:“不知是什么樣的一匹馬?”
楚寒道:“一匹棗紅色的馬,比一般的馬脾氣要暴躁的多,體型也大上一圈?!?br/>
說到這里,那儒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來了,我的確見過那匹馬,是花三娘送過來的。”
楚寒瞇起眼睛,他的手已經(jīng)緊緊的握住了刀柄,輕聲說道:“那么不知道它現(xiàn)在在哪里,我急著趕路,還得用它代步呢?!?br/>
儒生笑了笑,一揚手,四下里指了一圈,放聲說道:“這里有八百間房子,那馬兒就在其中一間,你可以一家家的去問,如果你不急著趕路的話?!?br/>
聽了這話,楚寒笑了笑,轉(zhuǎn)頭看著一旁的老漢,認(rèn)真的說道:“我看這個人挺不順眼的。”
老漢笑了笑,指著楚寒手中的梨,說道:“要不嘗一嘗,挺甜的?!?br/>
楚寒道:“不了,這么好的東西,還是等會兒再吃,現(xiàn)在吃的話,我怕等會兒拉肚子?!?br/>
說著,他已經(jīng)將梨重新放回了攤子上。
老漢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這是我親自種的梨,絕不會拉肚子的,不過,我看他也挺不順眼的?!?br/>
此話一出,儒生臉色頓時一變。
隨即他放聲大笑,平地似有風(fēng)起,渾厚的內(nèi)力透過聲音震破空氣,傳到耳朵里震得耳膜生疼。
楚寒冷笑?!胺中文б簦m不知道有什么用,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遇見,還真是稀罕。”
儒生一笑,說道:“你還有些眼力?!?br/>
楚寒道:“碰巧聽說過?!?br/>
儒生點頭,向前邁出了第一步,與此同時,他的手也覆上了劍柄。
兩人一起動了。
楚寒右手拿著那把斷骨的砍刀,儒生手中拿著殺人的長劍,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兩人交錯而過,兵器交錯,火星飛濺。
儒生轉(zhuǎn)過身,站在原地,面無表情,靜似磐石。
楚寒也轉(zhuǎn)過身,感受著右臂上那道纖細(xì)的傷口,眉頭微皺,覺得有些奇妙。
眼前這個人的武功他從沒有見過,卻是覺得很熟悉,就像是見過了無數(shù)次一樣。
他的刀斬空了,露出破綻,對方可以一劍刺向自己的喉嚨。
但這破綻卻是假的。
只要儒生出劍刺向他的喉嚨,楚寒就有了反擊的機會,他自認(rèn)演技天衣無縫,這一破綻露的也是兇險至極,稍有不慎就要命喪當(dāng)場。
可眼前的這個家伙竟是完全不中計,一劍輕飄飄的掠過他的手臂,毫不戀戰(zhàn)。
如果用兩個字來形容這種感覺的話,那就是“貪婪”,從小到大在巷子里見過無數(shù)個陰險狡詐的人物,但凡活的長久的,都會給他這種感覺。
楚寒再次舉起了刀,依然是那把斷骨刀。
忽然間,他的瞳孔微縮,因為儒生又出手了,這一劍極為直接,在胸前飛刺而來,速度極快,且威力絕倫。
青藍(lán)色的劍光,如閃電飛虹,其尖端甚至隱約能夠看到寸許長的劍芒吞吐。
楚寒有些吃驚。
不說所修秘籍,內(nèi)力,單論劍法上的境界,眼前這個人已經(jīng)足以與柳正則比肩。
面對這一劍,他沒有去逃,徑直一刀斬出,于電光火石間準(zhǔn)確的劈中了儒生的劍尖。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劍尖劍芒碎裂,儒生也被這一刀逼的連退七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塊兒青石板,直到第七步,才將那股力道全部泄盡了大地里。
這下輪到儒生震驚了。
他七歲開始練功,時至今日已經(jīng)有二十年,二十年份的淳厚內(nèi)力,加之精深的劍術(shù),讓他足以在年輕一代叱咤風(fēng)云。
可今日,對面這個看起來年紀(jì)絕對不算大的人,卻給了他一種深淵般的感覺。
那深不見底的感覺,就像是在面對一條奔流的江河,而剛才的那一刀,也僅僅是河水里翻涌出來的一朵浪花。
可就是這簡單的一朵浪花,依舊讓他無法招架。
這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
可事實就是如此。
以楚寒那六十年份的離火一線天內(nèi)力,如果換算成品階一般的普通內(nèi)功,幾乎相當(dāng)于兩百年的修為。
楚寒敢來此地的依仗也是如此,他雖然境界不夠,但眼力卻是了得。
以力破巧,無章境以下,幾乎無解。
這天外樓雖說有天外二字,也算得上一個世外桃源,但那么巧就可以遇到一個無章境的高手,在他看來,仍是極為的不現(xiàn)實。
儒生定了定神,沖楚寒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楚寒一怔,頓時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儒生也是極為的聰明,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進攻,楚寒只需要正面去擋,靠著強盛的內(nèi)力就可奏效,甚至于取勝。
但是如果楚寒率先出手,被對方抓住破綻反擊,那樣的話,即便楚寒的內(nèi)力再如何雄厚,儒生也未必沒有獲勝的機會。
楚寒只是笑了笑。
手中斬骨刀垂在身側(cè),大踏步直接朝著儒生走了過去,速度不算慢,但也絕稱不上快。
他絲毫不怕,若論招式精妙,通習(xí)過赤日乾坤刀,研究過無數(shù)刀法秘籍,本身天賦又極為驚人的他,又怎么會怕呢?
見識、眼界。
這種東西,和時間有必然的關(guān)系,但這種關(guān)系又完全稱不上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