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對方會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下突然靠近,姜沂驚慌中推開眼前的男人,隨即狠狠掰住他骨裂的手肘,
劇烈的疼痛讓邵鈞老實(shí)了許多,卻還是防不住他用眼神耍流氓,他看著姜沂,那雙好似透著邪氣的桃花眼輕輕上挑,
“嘶……疼……”
——砰!
就在這時,方名揚(yáng)好巧不巧地推開了房門。
他放眼一望就見姜沂伏在椅子上,動作極其怪異,從自己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好似在做什么不可名狀的事,加上邵鈞剛才聽來意味深長的話,教他不由浮想聯(lián)翩。
這一想,想得方名揚(yáng)倏地臉紅脖子粗,又猛然意識到撞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自己不會被殺了滅口吧!
方名揚(yáng)靈機(jī)一動,然后掏出了兜里的手機(jī),貼在耳邊對著空氣說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現(xiàn)在就過去,好好好?!?br/>
“……”
“……”
他一邊說一邊往后退,直到“啪”一聲合上的房門擋住視線。
方名揚(yáng)心虛地拍著胸口,心下頓時有所領(lǐng)悟……以后進(jìn)上司辦公室之前一定得敲門!
姜沂往后彈開了幾米,表情頓時石化,她覺得眼下的景狀縱使自己再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不幸中的萬幸是方名揚(yáng)不長舌,如果剛才進(jìn)來的是哪個小護(hù)士,謠言指不定已經(jīng)滿世界亂跑了。
“你猜他有沒有看見什么?”邵鈞抬眸看著姜沂,神色有一絲洋洋得意。
“本來也就什么都沒有?!彼涞馈?br/>
“牽手,接吻,上床,該干的不該干的我們什么沒干過?!彼鋈徽酒鹕?,一步步走近對方,
“這些你敢否認(rèn)?”
姜沂目色尤是冷冽,“我怎么不敢。”
“你不承認(rèn)?”邵鈞倏地抬眸,“你又不承認(rèn)!”
“我就是不認(rèn)又怎樣?!苯矢纱嗟?。
“早知道姜醫(yī)生抵賴,真該把那晚上的場景錄下來?!笨諝饫飩鱽砟腥藨C怒而略帶尖酸的話語,壓抑感隨即又重了幾分。
“你是變態(tài)嗎?”姜沂眉心一擰,十分厭惡地轉(zhuǎn)過身,她覺得跟邵鈞在一個空間里,自己一刻都待不下去。
然而她剛要走,卻被身后的人勾住了手,耳畔傳來他有些嚴(yán)肅的聲音,
“以后別和邵廷見面。”
姜沂沒好氣地甩開他,“憑什么?”
“這個人有問題?!?br/>
她冷哼一聲,“你哥看上去至少比你靠譜!”
“姜沂,我是認(rèn)真的,答應(yīng)我,以后不要見他?!?br/>
對方突然這般義正辭嚴(yán),姜沂有些遲疑,沉默了片刻,她淡淡說道:“我知道了?!?br/>
……
.
高向宇開著他那輛配發(fā)的大眾汽車,頂著黑眼圈行在燈火通明的商業(yè)街上,他剛接到舉報,有人在酒吧鬧事,具體情況他在手機(jī)里嘈雜的背景樂下聽不出個來龍去脈,眼下只得親自去解決糾紛,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說實(shí)話,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是真的不想親自出馬,這么多年高向宇好歹混成了副隊(duì)長,且不說成天坐辦公室喝閑茶,他是每日每夜地跑外勤,這苦日子過得比保潔大媽還不如,
不過他清楚地認(rèn)識到自己這輩子可能就是任勞任怨的性子,當(dāng)牛做馬的命!
高向宇向門后的保安一亮證件,接著便走進(jìn)了跟前烏煙瘴氣的酒吧。
不用找,他一眼就望見了鬧事人群。
“他媽的打不打,磨磨唧唧生孩子呢!”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氣勢洶洶地用手指著對面的人,看起來很是囂張。
“老子今天不想打架,快他媽滾蛋!?!?br/>
這一方的架勢明顯弱了幾分,卻又不想面子上掛不住,不得不沖前者回罵了幾句。
看著大哥罵架罵得忘乎所以,小弟們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擼起袖子等待前者發(fā)號施令。
斗毆的前夕預(yù)備……比誰的嗓門大!
高向宇看著眼前的人十分投入地臉杵著臉對罵了一陣,然后擰著眉走了上去。
他伸手推開眼前鬧哄哄的圍觀人群,然后嚴(yán)厲地呵斥了一聲,“警察!快散了散了,都別在這兒鬧事了!”
模特身材的男人一邁長腿踩在茶幾上,朝他跟前的紋身男豎了根中指,一字一句咬著牙說:
“叫警察,真他媽孬種!”
高向宇尷尬了一陣,隨即清了清嗓子說道:“行了都別鬧了,在公共場所打架斗毆是不對的,哦不,打架斗毆就是不對的,要罰款拘留的,你們是閑著沒事想去局子里待幾天嗎?”
一時無人說話,高向宇松了口氣說:“行了,沒事那就……“
“今天這小子必須得給我道歉!”紋身男忽然打斷了他的話,指著面前男模特的鼻子道:
“這傻逼抽風(fēng),他娘的在我杯子里撒尿!”
聞言高向宇不由瞅了瞅身邊那個男模特,一米九的個頭,半長卷發(fā)遮住對方清清秀秀的臉,他不由有些慨嘆:
長得人模人樣的,干的事怎么這么畜生呢?
模特男滿不在意地哼了一聲,隨即用一種與他渾身氣質(zhì)十分不相合的拽橫聲音說:
“我他媽聽見你背后罵我死基佬,誰他媽嘴賤自己不知道?”
說著便拽住了對方的衣領(lǐng),長劉海下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讓我給你道歉,好??!”
一道凜冽的拳風(fēng)劃過,紋身男被一拳擊中正臉,他捂著鼻子哀嚎了幾聲,看得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計(jì)拳頭打得有些懵逼。
高向宇頓覺驚詫,他沒想到對方真敢當(dāng)著自己的面動手,簡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本以為是場小打小鬧,沒想到鬧事的人脾氣這么硬,高向宇倏地有些后悔自己單槍匹馬進(jìn)了酒吧,他覺得照眼下的事態(tài)發(fā)展下去,一個人可能控制不了局面。
“臭小子敢打我!”紋身男聲音含糊道:“誰都別走,老子今天要辦了你!”
模特男低眼看著對方,一臉狂妄之色,“我的人馬上就到,看咱們今天,是誰,辦了誰!”
……這小模特居然還喊人!
高向宇提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這時候大概已經(jīng)完全沒有存在感了。
約摸幾分鐘之后,模特男口中的幫手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來了,高向宇沒想到,走在前頭的那個黃毛,竟然就是謝斐。
謝斐也是喝得爛醉,剛從一個酒局里趕過來,身后帶著一票兄弟。
“誰他媽這么不長眼,敢動我的人!”
謝斐一個啤酒瓶子砸過來,酒瓶蹭著高向宇顴骨擦了過去,隨即落在那紋身男腳邊,摔了個粉碎。
謝斐這人雖說平時跟在邵鈞身邊顯得有些土憨,但一到正經(jīng)的時候,骨子里混混的氣質(zhì)一點(diǎn)也不含糊,他三兩步走過來,戴著鈦鋼指環(huán)的手拍了拍紋身男的臉,
“喲,就是你?。 ?br/>
“你他媽又是誰!”紋身男被對方的架勢嚇到了,語氣很是沒底但還是硬著脖子推開了他的手。
謝斐瞅了瞅眼前的人,噴出夾帶著嘲弄的酒氣,
“臥槽,您什么品種???這大花臂紋的土狗呢?”
“……”
“你誰啊你,嘴放干凈點(diǎn)兒!”一旁的小弟看不下去地替自家老大出頭道。
“我是誰?。俊敝x斐輕笑一聲,“打一架不就知道了?!?br/>
對方太過強(qiáng)橫,這一架不打是不可能了。
就在周圍的人拿著家伙要圍上來的時候,高向宇突然對著空氣吼了一句:“警察在這兒呢,都不準(zhǔn)動手!”
四下的目光齊刷刷望著高向宇,后者干噎了口氣,隨即道:
“說了公共場所不能打架斗毆,非要以身試法!還有你,還敢拿那么長的刀子,你是想蹲監(jiān)獄?。俊彼钢粋€看起來二十不到的小混混說道。
眾人一陣七嘴八舌——
——“這人誰啊?”
“不知道啊,說是警察?”
“放屁,那他咋不穿警服?”
“大哥沒發(fā)話,管他娘的!”
于是高向宇又被無視地晾在一旁,眼前的人該罵架的還是接著在罵。
正當(dāng)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幾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便開始動手了,高向宇畢竟接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身手敏捷,他隨即拉開了旁邊幾個斗毆的人,左右手各揪著一個小混混,控制住了他們在自己手下很不老實(shí)地來回抽彈。
高向宇身經(jīng)百戰(zhàn)就是老腰不太好,估計(jì)這一出手,明天又得貼幾個跌打膏藥。
大概是高向宇以一當(dāng)十太過雄壯慘烈,意識不清的謝斐在人群中突然看見了他,隨即沖他道:
“喲,這不警察叔叔嗎!”
一句話出口,似乎才讓眾人想起了這兒還有個警察,旁邊扭打在一起的人停了手悉數(shù)望著他——
真是警察……
連斐哥都認(rèn)識,這人肯定很牛逼……
警察來了這架還打不打?
“斐哥!”長腿模特望著謝斐,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謝斐盯著眼前在混戰(zhàn)中拉架的高向宇,用舌頭在牙齒上游了一圈,大概是酒勁兒上來了,他的神色顯得有些迷離。
以為他在擔(dān)心,一個小混混湊到謝斐耳邊說,
“他就一個人,要不咱連他一塊兒……”
后者隨即扇了他一巴掌,“警察叔叔也是你能隨便碰的!真他媽給老子違法亂紀(jì)?。 ?br/>
“不敢不敢,那那……那咱撤了?”
高向宇又甩翻了幾個人,終于忍無可忍地翻出自己的證件猛地拍在茶幾上,
“警察!你們再打架斗毆,都帶回去拘留!”
他撂下一句威風(fēng)凜凜的話,隨即扶了扶自己抽痛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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