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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田肥著,前頭落下的穗子顆顆都大著呢, 三塊兒上等田挨著, 合計有五畝地, 要不是太大了一次性吃不下, 只怕也輪不到我們?!?br/>
好田難尋, 朱大舅跟林康都是種田的好手, 又見離得這般近, 當即就定了下來,讓袁地主明日就過來量地。
朱氏聽得也高興得很,“這就好,這就好, 以后咱們也能自個兒種地了?!?br/>
“還可以買個牛車,以后收糧食的時候割了穗苗往牛車板上一放, 可輕松得很吶?!绷中闾嶙h著。
“這丫頭...”
“哈哈哈,秀丫頭說得不錯, ”朱氏嗔了她一眼, 朱大舅倒是哈哈大笑, 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肯定的道:“你們家秀丫頭這腦袋瓜轉(zhuǎn)得就是快,可不就是這個理兒, 買倆牛車,往后的用處可大著呢。”
朱家也是有牛車的, 桃花村這幾年靠著采花賺了些銀錢, 村里不少人家都買了牛車, 春種秋收的時候靠著牛車省了不少力氣,不說別的,就說那翻地,靠人一鋤一鋤的翻,累死累活一整日也翻不了啥樣,使了牛在后頭,幾畝地小幾日就做完了,人還不累。
當然也有摳著不肯出錢買頭牛的人家,比如那田家屋頭。他爹前兩日跟他們都說好了,今年朱秋荷小兩口剛分了出來,日子正過得緊巴巴的,便讓田生把牛牽回去把他們分到的幾畝田給翻了,省得見他瘦小瘦小的,萬一累出個毛病,他朱家的閨女咋弄?
至于妹子家,早前沒地,在得知她家打算買地時本想讓他們用牛的,結(jié)果路上康小子給他提了幾嘴,他便按下不提了。
楚越一行人一進村家家戶戶都知道了,畢竟這般樣貌氣度的人著實少有,就是他們也只模糊聽妹子提起過一耳朵,說是秀丫頭去歲時在路邊救了個人,如今人家找上門了。
聽說那些人提了好幾口大箱子來,村里到處有人傳,還有人問到他們跟前,說是知道不知道那箱子里裝了啥。
肯定是有銀錢的吧,那些人咋看也不是缺錢的主兒?
可他們整個老朱家還真不知道!
又不是碎嘴婆子,人家答謝秀丫頭是應(yīng)該的,他們巴巴的去問這是啥意思?沒的丟人現(xiàn)眼的,連外甥女的東西都惦念上了。
林秀巴巴的仰著頭,被夸了幾句,止不住得意起來。
正說著,朱秋荷走了進來,“大伯,姑,康哥、娟妹妹、秀妹妹?!焙傲巳?,她湊近了林秀,小聲兒問著:“啥事呢,我正喂豬呢,就聽你姐夫說你找我?”
“好事?!?br/>
林秀話落,又進來幾個人。
老朱家到齊了。
朱家外祖趙氏在孫氏和馮氏的攙扶下走了進來,“云娘啊,這是咋了,出啥事了?”
朱老四走在后頭,聞言臉色都變了:“是不是跟前幾日來的那些人有關(guān)?”
朱氏把人迎進了屋,哭笑不得的搖著頭,“沒出事?!彼中愕溃骸俺粞绢^,都你出的主意,還不快把東西拿出來安安你外祖的心?!?br/>
“嘿嘿,”林秀嘻嘻笑了兩聲,鉆進了西屋,沒一會兒就從里頭抱了個箱子出來。
堂屋里一堆人圍在桌邊,林秀推了推林娟,朝她努了努嘴,“姐,你來開?!?br/>
林娟點點頭,鄭重的拉著把手,掀起箱子,露出里頭亮錚錚的一片,尤其那兩匹布料,瞧著像是在反光似的,繞是她早就看過了,也不得不驚嘆這巧奪天道的造詣,實在是讓人癡迷得很。
老朱家的人成功被驚訝得說不出話。
林秀把里頭的兩匹布,幾支朱釵、鐲子給拿了出來,放在桌上擺著,“外祖,外祖母,你們瞧,這些都是人家送來的謝禮,我拿了些出來,你們挑挑看,拿去戴著玩,做兩身衣裳?!?br/>
“戴...戴著玩?”
孫氏、馮氏都結(jié)巴起來了。
“這可使不得?!壁w氏摸著布匹,連連擺手:“這可是寶物,咋能做成衣裳,不成不成,得放著。”
“是呀,咱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是個好家伙,”朱大舅兩個反身勸著:“秀丫頭,這等好料子做成衣裳可惜了,聽你外祖的,放著?!?br/>
朱秋荷和吳氏年輕愛鮮,已經(jīng)滿臉歡喜的拿著朱釵和手鐲在頭上、手上試了起來,邊戴,邊問著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敝烨锶A看著林秀,唉聲嘆氣:“秀妹妹,這都是娘們的?!焙现麄円蝗捍罄蠣攤兙褪沁^來被眼饞的。
“讓你看看就不錯了,還要咋的,”吳氏白了他一眼,朱秋荷也跟著笑了一句:“我大哥這是羨慕了呢?!?br/>
“有啥好羨慕的?!眳鞘喜灰詾槿弧?br/>
林秀想著幾口箱子里的玩意兒,倒泰半部分多是女人家用的,只有一個小箱里放了幾個玉塊,雕成的各種動物模樣,姿態(tài)栩栩如生的,她道:“大表哥你等等,我去給你拿,看你們喜不喜歡。”
“秀丫頭,你管他愣多做啥,不管他?!敝齑缶说闪酥烨锶A一眼,“個敗家玩意兒,有這些你還嫌不夠啊?!?br/>
“我哪有...”
林秀擺擺手,疾步回了屋,不一會就抱了個小匣子過來,放在桌上,讓他們挑:“你們瞧瞧,這些小玩意兒挺好看的,拿在手頭剛好握著?!?br/>
朱大舅剛才還教訓著朱秋華,這會兒縮頭看了一眼,頓時驚嘆起來:“喲,這個做得真不錯?!?br/>
朱秋華和朱秋石兄弟兩個都挺喜歡的,一人挑了一個動物握在手心里把玩,他們也不是不知輕重,林秀前頭已經(jīng)拿了這般多東西出來了,這會兒他們雖說喜歡,到底又放了回去,“太貴重了,咱們這身份拿著也不合適,要磕著碰著了還不心疼死。”
朱陽接口道:“還知道自個兒毛手毛腳的啊?!绷R完兩個小的,他也讓林秀把這些放回去。
“哪有啥不合適,咱們不也都是村里人嗎,怕磕著碰著了就放家里頭,閑暇時候拿出來玩玩也挺好的?!绷中阍偃齽裾f下,朱秋華兄弟兩個一人挑了一個,至于朱家兩位舅舅和外祖,任她咋個勸都不肯收,只得作罷。
便是那兩匹布,趙氏也不肯收下,林秀請了她娘朱氏左勸又勸的這才讓她同意了下來,臨走時,朱家個個跟做賊似的,緊緊的捂著胸口,逃也似的回了家。
林秀在后頭干笑了兩聲,折身回了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給林康,“這是給白嬸兒他們的,哥你啥時候過去就帶著。”
林康接了包袱,又遲疑的看著她,“三妹,這些該我來做的才是。”
在林康心里,他是家里的頂梁柱,這些人情往來該是他做才是,怎能讓妹妹出力,這些謝禮本就是她的,就是她分毫不拿出來也是對的,但林秀不止拿了銀子出來買田地,更是把其他貴重的物事給他們隨意挑,連朱家、白家每個人都有份,這讓他心里愧疚又覺得無能。
“咋這樣說,我們是親兄妹,本來就該相互扶持,榮辱與共的。”林秀挑著眉,驚訝的看著他?!半y道不是這樣?”
林康道:“當然不是?!?br/>
“那不就得了?!?br/>
林康被問了個正著,偏又被堵得無話可說,所幸把這茬放開了去。
林家村里,說要報恩的人隔了這么多日都沒再登門,林家從一開始讓人捧著、羨著,這會兒已經(jīng)有好些人暗地里說他們吹牛了,可把林家人給氣得。
大話都放出去了,再氣也只得忍下去。
等著吧,等他們成了富戶,看這些酸了吧唧的人還有啥可說的!
他們怎么都沒料到,左等右等等不到的人已經(jīng)上了別人家的門了。林秀也沒想到,在自家門外,又一次見到了楚越。
她面兒上淡定,心里都準備問候楚越一家了。
有完沒完了,以為三顧茅廬呢?
“楚公子,有事嗎?”
“有事?!?br/>
楚越比她更淡定。
“......”忍住,這是皇帝!
她難色難看的從嘴角邊擠出幾絲兒笑意:“啥事?。俊?br/>
楚越道:“進去再說?!?br/>
林秀一點也不想進去再說,但兩次交手,她對眼前這個至高無上的人已經(jīng)有了初步認識。
一本正經(jīng)、沒臉沒皮!
認命似的推開另一半門,“進來吧?!?br/>
楚越跟著她進去,隨行下屬守在門口,把整個院子給圍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他看著前頭大步走動的背影,步履間似乎帶著火氣一般,抿了抿嘴角。
“坐?!?br/>
“多謝,你在生我氣?”
林秀耷拉著眼瞥了他一眼,沒否認,“不知道楚公子到底有啥要事?”
楚越眸子里瞬間染上了兩分復雜,認真的看著她:“其實,我并非什么楚公子,我乃大圣皇帝楚越?!?br/>
林秀呆了好一陣。
她并不是不知道楚越的身份,她只是震驚于他怎么突然就表明身份了。
這是要做啥?。?!
“草,草民......”她剛要下跪,楚越已經(jīng)幾步過來扶住了人:“不用行禮,你不用朝我行禮?!?br/>
林秀神情還有些呆愣。
她該說啥?
謝龍恩浩蕩?
隨著楚越的話,林秀心里突然開始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