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崖沙漠,此時一隊年輕男女,人數(shù)大約六七個,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上賣力的走著。
“姐姐,為什么還沒有走出去啊,我們都已經(jīng)走了半個多月了吧?”沙漠中唯一能夠幫助計時的就只有黑夜和白晝之間的分割線了,而沙漠中唯一能夠幫助辨別方向的則是頭上唯一一頂碩大的炎熱。
“姐姐,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走的方向不對啊,不是說才幾萬公里嗎,按照我們的速度,應(yīng)該早就穿過去了吧,”秦若男在姐姐跟前小聲地說著,同時湊近秦妍的耳朵,“而且我總感覺我們是在繞圈子,姐姐沒感覺到嗎?”
當(dāng)人在沙漠中行走的時候,最見不得消極的情緒,而現(xiàn)在天靈神級勢力子弟們組成的這個考學(xué)小隊正在經(jīng)歷著它的煎熬。
“若男,別瞎說,相信語儒哥,他肯定會有辦法帶我們走出這片沙漠的,”秦妍眼神忍不住的掃向領(lǐng)頭的丁語儒,心里堅信著跟著丁語儒的步伐,就一定會準(zhǔn)時到達(dá)目的地,因為這一路她見到了丁語儒是如何勸說即將分崩離析的小隊伍重新凝聚起來,見到了丁語儒是如何應(yīng)付了進(jìn)入沙漠以來的種種艱難困苦。
“哦~”秦若男情緒不高,最近總感覺姐姐有些變化了,這還哪里有以前的那個很有主見的秦家大小姐的樣子了,不過仔細(xì)想想,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么,畢竟秦若男才將將十三歲,離自己的下一個生日還有四五個月的樣子呢。
“放心吧,你還有姐姐呢,有姐姐我在,咱們就不能夠迷路”,秦若男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姐姐可是自然圣女,從生下來就親近自然,無論處于何時何地,都會有自然之物的指引,從來不會迷失方向??墒乾F(xiàn)在身處之處是沙漠啊,放眼望去哪里還有一絲一毫生命的跡象。
秦若男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不過情緒嘛還是不高,也沒有僅僅靠著姐姐的幾句話就打消疑慮,還是那樣的低沉。
“妍妍、若男,不要擔(dān)心,再堅持幾天,我們馬上就能夠踏出這片沙漠了”,丁語儒手里捧著一張老舊的羊皮卷地圖,上邊彎彎曲曲的凌亂的畫著一些線條,“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差不多一多半的路程了,放心吧,我一直掌握著方向呢!”
說著還對著秦妍笑了笑,那張干凈俊秀的面皮,那在大漠風(fēng)沙下倔強挺立的白簪束發(fā),笑起來深陷的酒窩,看的秦妍無酒自醉,醉在了冬日的陽光下。
“語儒哥,我們相信你,不用擔(dān)心”,緩了緩心神,秦妍嬌羞的笑笑,低著頭應(yīng)和了句。
“恩”,丁語儒沒有再多說什么,心里也是早就感覺到了秦妍對自己的感覺,不過女孩子臉皮薄,這么多人在場呢,有什么話也不急于這一時。
“仲古、小音、古友,我們停下來歇一歇吧,辛苦大家了~”丁語儒不管多么惡劣的環(huán)境,總是保持著一副干干凈凈信心十足的模樣,看的公孫仲古心里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同齡人。
“此人生于盛世,不敢妄加斷言;此人生于亂世,必定為雄!”這句話是公孫仲古曾經(jīng)在家族老祖奶嘴里聽到過的,當(dāng)時這句話說的就是丁語儒,而那時候的丁語儒還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呢。
“老祖奶一輩子的感應(yīng)從沒有出現(xiàn)差錯,看來丁語儒此生必定不凡?!惫珜O仲古很客觀的在心中贊賞了丁語儒一番,但是還是沒有放松心中的戒備,“此人生于亂世,必定為奸雄吧?!”
眾人按照丁語儒的安排,將董靈動的擔(dān)架放下,圍坐一圈,用丁語儒的話來說,這樣可以防止烈風(fēng)將虛弱中的董靈動吹出傷寒來,要知道大漠中如果伙伴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要么留下他棄之不顧,要么大家陪他一起等待天意的抉擇。
魏音和邢古友已經(jīng)累得有些站不起來了,雖然大家都是玄級修煉者,可是相對來說,這倆人的身體素質(zhì)還是比較差一些的,加上這半個月來的魔鬼沙漠的折磨,再好的神經(jīng)再好的體質(zhì),人也是吃不消的。此時聽到丁語儒休息的話語說出口,趕忙撇下身上的負(fù)重,整個身子往沙堆上重重一拍,就想這樣永遠(yuǎn)的躺著不起來,“太TMD累了。”
秦妍則是拉著妹妹坐到了一旁的一個小沙丘上,打開包裹取了一些吃食,看到丁語儒正向著自己方向走來,便打發(fā)妹妹將食物和水分發(fā)下去。
“喏,語儒哥,一路幸苦了,吃些東西休息休息吧”,秦妍將自己手里的一個紅薯掰兩半,亮的發(fā)油的一半遞給了丁語儒。
“謝謝妍妍,”丁語儒也沒有客氣,接過東西的一瞬間,故意好似無意的劃過了如蔥般的玉指,驚得秦妍迅速的收手,忍不住的低下了頭,粉嫩雙頰一片羞紅。
丁語儒卻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似的,走兩步在秦妍身邊坐了下來,纖細(xì)靈巧的雙手慢慢的剝著薄薄的紅薯皮,專心的就像是對待一件即將出爐的藝術(shù)品。
“妍妍,你知道紅薯這東西怎么吃最好吃嗎?”丁語儒找話題的本事真的不小,輕輕一句話化解了秦妍此時的尷尬。
秦妍沒有回答,而是抬起了頭靜靜的看向了身邊的人,靜待下文,長睫毛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靈動異常。
“其實這東西怎么吃都好吃”,丁語儒笑笑,“當(dāng)然還是要看個人了,有的人喜歡,那么就不管用的什么方法、什么手段來做,它都好吃?!?br/>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秦妍看著,“就像是仙女,只要喜歡,不管追求的過程是怎么樣的幸苦,結(jié)果都會是幸福?!?br/>
秦妍顯然是聽懂了這些話語中的涵義,剛想回避,丁語儒卻是沒有給她這種機會,拉著仙女蔥白的柔荑緊緊的撰在手里,“妍妍,從小我就喜歡你,默默的關(guān)注你,為了追隨你,我拒絕了一切誘惑,陪著你不遠(yuǎn)萬里踏上了來萬國求學(xué)的路。我的幾位兄長曾經(jīng)嘲笑我,說我為了一個女人活著,太癡傻??墒俏腋揪蜎]有放在心上,癡傻又能怎么樣,他們不懂我。這都沒關(guān)系,因為我只想這普天之下有你懂我就夠了。妍妍……”
丁語儒還想要繼續(xù)說下去,可是這時候秦妍的表現(xiàn)卻是與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啊啊啊啊~”刺耳的高分貝傳來,離的那么近的丁語儒感覺自己的耳膜已經(jīng)被震破了,不明所以的睜大眼睛看向秦妍。
卻說剛剛,秦妍從小到大哪曾有過男孩當(dāng)著自己的面前向自己表白的,不知所措之間本能的向后躲閃,不料一只手被丁語儒抓住的情況下,起身之間又坐回了沙丘之上,頓時有種觸碰到了什么物體的感覺,柔柔地軟軟的。在這一望無際的黃沙中,突然觸摸到了不明物體,秦妍當(dāng)場嚇得緊閉雙眼失聲尖叫,卻忘記了這個時候應(yīng)該第一反應(yīng)是拿起手中的利劍,對著目標(biāo)先來一下子。
不過也幸好秦妍是個柔弱的女子,歷練的也不夠,才沒有這么快的出手。丁語儒這個時候也反應(yīng)過來了,迅速的一把將秦妍拉倒自己的身后,同時聽到聲音的伙伴們也是迅速的起身,唰唰的刀劍出鞘聲一并傳來。
躲到了丁語儒身后的秦妍這時候才有膽量睜開雙眼,透過手指縫來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是個人!”丁語儒最先看清楚眼前的物體,一個年齡與自己相差不大的小男孩深深的埋在了黃沙之間,露在外面的只剩下了一張陰柔帥氣的臉。
還劍入鞘,丁語儒慢慢的走了過去,當(dāng)然了也不是沒有一點戒備,另一只手不知道在身體哪個部位又將自己的折扇拽了出來。要知道這東西可不單單是裝酷用的,秦若男就見過丁語儒從扇骨里邊發(fā)射出了好幾種說得上名字說不上名字的暗器,實乃居家旅行,江湖裝蒜,陰人滅口之必備道具。
用扇子輕輕的懟了懟,沒反應(yīng),用手探了探鼻息,“人還吊著一口氣!”說完便轉(zhuǎn)頭看向秦妍以及剛剛圍過來的伙伴們,“看他的年齡和行走的方向,應(yīng)該是與我們目的一樣。大家都來說一說吧,救還是不救?”
魏音本意是想救人的,,不過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的人出現(xiàn)在大漠里,誰知道他什么品行,“畢竟應(yīng)該是信心滿滿準(zhǔn)備考學(xué)神尊學(xué)院的,實力應(yīng)該不低我等多少,萬一是一歹人……我的意見是不救,任期自生自滅吧!”
邢古友則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這件事也根本同自己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公孫仲古竟然先給這人相了個面,可惜功力還不太到家,搖了搖頭,“看不出他的命格,這種人,我的意見也是任其自生自滅吧?!?br/>
眼見這些個人太冷血,秦若男則是跳了出來,“你們啊,這么多人害怕他一個?就算救活了,還能任他為非作歹?如果是一個有為好青年,就這樣埋骨黃沙,你們不覺得有些可惜嗎?所以,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給他救活了,然后再具體的問一問!”
“問什么?問問他是不是歹人?問他是不是有為好青年?”魏音也就是這樣子在心里想想,自己已經(jīng)發(fā)表意見了,不管最后救不救治,都跟自己沒有關(guān)系了。論治病救人這方面,整個隊伍只能靠丁語儒了。
“我覺得還是救一下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秦妍這個時候也發(fā)表了自己的意見,女人啊,不管什么時候總是心軟,尤其是這么仙的一個初長成,看的丁語儒喉頭忍不住的動了動。
“二比二,你們也總是會給我出難題,”丁語儒不緊不慢的將手上的人從沙丘里邊刨了出來,“那還是救救他吧,反正我們這么多人,就像是若男說的那樣,救錯人了我們還可以殺了他;但是若是救到了個不錯的,我們以后那就是生死之交了啊,如果恰巧一同考入神尊學(xué)院,我們還多了個好伙伴呢?!?br/>
丁語儒說完也不墨跡,還是像上次救治董靈動那樣果斷,雙手不停的在這個陌生男孩的身體上胡亂的摸索著,揉搓著,嘴上還快速的吩咐新進(jìn)助手邢古友,“催氣丹,生靈露,多來點水……”。
忙活了好半天,額頭上都漸漸的起了汗珠,才算搞定了。
“呼~”長長的吐了口濁氣,丁語儒感覺自身四肢百骸忍不住的酸痛,直接一個大字躺倒在了沙地上,人就交給了邢古友照看著了。
看著伙伴們將鬼門關(guān)走一遭的這個陌生人抬到一邊照顧去了,此地又只剩下了秦妍和自己,丁語儒感嘆著,“還算這小子命大,一直吊著一口氣,讓我們救了回來。天意使然啊,像我這種沾滿了血的雙手,這還是第一次救活了一個陌生人呢。”
秦妍看著丁語儒的眼神現(xiàn)在不知道有多崇拜,估計丁語儒現(xiàn)在再說出剛剛的那些話來,她的反應(yīng)就不是慌亂了,可能直接一個飛撲,撲進(jìn)了他那不算太寬闊的臂膀里吧。
“說來也好笑,剛剛你們說的理由都是他可能帶給我們的危險,可是我剛剛下定決定救他的時候,你猜猜我腦袋里想的是什么?”
“哦?你想的不是跟我們一樣的嗎?”都已經(jīng)在沙漠里走了半個多月還沒有見到一片綠洲和希望,所有人都是靠著存糧度日,這個時候丁語儒竟然不是擔(dān)心危險的問題,竟然還有別的想法?
搖了搖頭,丁語儒解釋道,“還是因為他長得帥!”
“???”
“不不不~你不要誤會,”可能是秦妍想歪了,丁語儒受不了這種異樣的眼光,“我可是直男,我是想起了語嫣曾經(jīng)跟我說過的一件事情?!?br/>
秦妍沒有插話,靜靜的坐在一旁,側(cè)耳傾聽著。
“語嫣在我將行之時,悄悄的把我拉到了一旁,神神秘秘的告訴我說,讓我?guī)退锷粋€帥氣的男朋友。當(dāng)時我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她才十二,比若男還小了一歲呢。她見我不同意,竟然威脅我說,如果下次回家的時候沒有領(lǐng)回去幾個供她挑選的話,就在我們幾大家族中散步我的謠言,說我這么多年守身如玉,其實全是假的,就是因為我也喜歡男的,而且怕被父親知道……”丁語儒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柔情的笑了笑,“從小到大我們哥四個就特別寵愛語嫣,雖然臨出門的時候是語嫣威脅我的,可是這正好路上遇到了一個,我也就想起了語嫣,也算是那小子與我有緣吧,順手而為之?!?br/>
說完還怕秦妍誤會自己,格外的加上了一句,“當(dāng)然啦,我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直男哦~”
“噗嗤,”秦妍本來心里還羨慕丁語嫣有這么個哥哥對自己好,卻被丁語儒現(xiàn)在的糗樣逗得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語儒哥,你們丁家兄弟姐妹能夠這么的和睦,真的是一件福音呢,丁叔叔在天之靈也會很欣慰的吧!”
秦妍鬼使神差之間竟然提起了丁語儒的傷心事,想想十五年前的血海深仇,丁語儒血紅的雙眼眼看就要發(fā)怒了,幸好這個時候其他人的歡呼聲傳了過來,將處于發(fā)怒邊緣的丁語儒拉回到了現(xiàn)實。
秦妍一句話說出去的時候就后悔了,盯著丁語儒那雙絲毫沒有感情色彩的雙眼,猙獰的表情,心里如墜冰窟,脊背冷汗涔涔。
“語儒哥,對不起,不該提你的傷心事”秦妍看到被聲音打斷的怒氣,轉(zhuǎn)回到了正常狀態(tài)的丁語儒,喏喏的道了個歉。
“妍妍,對不起,嚇到你了。對不起,我還是有些不能夠控制住我自己的情緒,還是不能夠從那種仇恨中走出來。請你原諒我,我真的,我真的是不由自主的……”丁語儒也是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希望你能夠諒解我。”
兩人沉默了一瞬間,秦妍這才想起剛剛的歡呼聲,手不自覺的揪了揪身后沾濕的衣服,對著丁語儒說道,“語儒哥,我過去看看他們在高興什么事兒~”說完也不等回答,起身急沖沖的向著人群中走去。
“嘭!”丁語儒一個起身坐了下來,牙齒緊咬眉頭深皺,右手使盡全力的對著沙丘打了下去,黃沙直接淹沒到了手腕處。
秦妍沒有聽到身后的聲音,不過估計就算是聽到了也不會回頭去看看吧,“剛才那種兇獸的氣息真的好嚇人!”
“若男,你們在歡呼什么呢?”秦妍裝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神色如常的看著被眾人團團圍住的那個陌生人。
“姐姐,他醒了,而且這個人好有趣啊,他的下面長著一個小揪~”秦若男就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般的驚奇,“姐姐你看,就是那個東西!”
秦妍也是情不自禁的順著妹妹的手指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不過這一看頓時羞紅了滿臉,忍不住的對著妹妹唾了一口,“若男你!”
此時圍著一圈的眾人則是一個個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秦家姐妹花,“這是什么情況?!”
秦若男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看著姐姐無中生有的火氣,呆立當(dāng)場。
而另一方,秦妍本以為是妹妹的惡作劇,還想要責(zé)罵一番,不過話到嘴邊了之后才想起來妹妹才十三歲啊,對這些事情知之甚少,趕忙的走了過去,一把捂住她的雙眼,帶著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妹妹離開了這里。
“太尷尬了!”
“姐姐,你吼我~”秦若男直愣愣的愣了好一會兒,在被姐姐推著走了一段路之后,委屈的哭了起來,“嗚~~~~”
秦妍此時心里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這種事情怎么好意思對著妹妹張口解釋,只得一邊郁悶一邊摟住秦若男,輕拍著她的后背,小聲的安慰著,“好啦好啦,若男,以后不要再去好奇這個了,等你長大之后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剛才姐姐也是驚到了,若男,原諒姐姐吧,好不好~~”
這運氣也真是背到了家了,先是無心之言勾起了丁語儒的傷心事,見識到了什么叫做出離的憤怒,這次又是沒反應(yīng)過來就得罪了妹妹,唉,都是這個陌生人鬧的,這還沒怎么見面呢,就讓自己兩次失態(tài)背黑鍋,“看樣子以后得遠(yuǎn)離他了,八字不合,深克??!”
“你們好,我叫溫喻寒,謝謝你們救了我,真的是非常感謝!”這個時候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了過來,傳到了秦妍的耳朵里,到達(dá)了腦海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