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在閑話,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位名叫夕顏的姑娘從后臺走了出來,立刻引來大片目光,經(jīng)過之處皆是一片贊嘆夸耀之聲。
只見她一路低垂著頭來到三層,錯過身后無數(shù)或復(fù)雜,或驚艷,或欣賞,或思慮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雅座外,對著布簾子跪在了地上。
“兩位公子皆屬意夕顏,夕顏感激不盡,然夕顏無法同時報答兩位公子的厚愛,心中委實難以決斷?!?br/>
楚博衍隔著布簾,淡淡地道:“你的意思就是我們倆你都看上了?”
“夕顏惶恐,還請公子見諒。”言下之意,就是如楚博衍說的那般。
倒還真誠。
楚博衍忽然笑了起來,道:“既然夕顏你想不清楚,那就給你時間好好再想想吧?!?br/>
而后他又忽然問道:“你會下棋不會?”
“略微懂一些?!?br/>
“一會兒我和這位公子再下一盤棋,你若是無事,便進(jìn)來一起看著吧?!?br/>
少女歡喜地拍手樂道:“多謝公子?!?br/>
于是她走進(jìn)雅間,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兩人的中間,興致盎然地看著面前的棋盤。
眼前的女子唇紅齒白,眼里流光溢彩,哪怕只是一個側(cè)顏都足夠魅惑,慕容煥的眼睛盯著她,手上的棋子便有些放不下去了。
楚博衍抬眼看了一眼,平靜地道:“慕容,你還是將你的心思放在棋局上吧。你若是輸了,夕顏今晚便歸我了?!?br/>
什么?
慕容煥猛地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皇上。
楚博衍把玩著手中的棋子,嘴角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
這是要宣戰(zhàn)了?
慕容煥只覺得有一口氣堵在喉嚨中,手中的棋子似有千斤重,幾乎就要拿捏不住,他呆坐半晌,終于抬起手來,異常慎重又艱難地,將那顆白子摁入了棋盤之中。
塵埃落定。
慕容煥呆呆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棋盤,良久不能做聲。
當(dāng)中也不是沒有奮力拼奪,爭一時之氣,而后就漸漸隱忍了,正如他的人生一般,最后都會歸于平靜,他有時候也會想,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樓下樓下依舊歡聲笑語,沒了狀元,榜眼和探花,這里依舊有些各種各樣的樂子,倒是他安靜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時一個侍者走過來,道:“這位公子,不如小的找一個姑娘陪陪您吧?”
慕容煥擺擺手道:“不用了,給我上兩壺好酒,我略坐坐便去。”
“是。”
過不多時,酒食便送了過來。
慕容煥一手持杯,一手執(zhí)壺,自斟自飲,外人只道他喝得痛快,但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jīng)這樣孤獨寂寞地一個人喝了二十二年的酒,再好的酒再他這里也沒了味道,浮生若夢,一醉亦無法逍遙。
他緩緩抬起眼睛,想著那一夜也是在這樣的月光下,琴舞合一……
一切,鮮明得……就像是昨天……
另一邊,葉安歌端著酒食,來到了臥室之內(nèi)。
楚博衍正負(fù)手在屋里張望著,見她進(jìn)來,便目不轉(zhuǎn)睛地一直盯著,四目相對間,葉安歌不由地頓住了腳步,那張臉太美太奪人心魄,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眸,隱隱含著熠熠鋒芒,高挺的鼻,傲慢的薄唇,當(dāng)真不愧是五百來的美男子,當(dāng)真叫女子見了都要遜色汗顏。
葉安歌心跳得如此之快,那雙眸子似乎一剎便將她看穿,葉安歌臉頰微微發(fā)熱,無措地低下了頭,道:“公子平時也是這么看人的嗎?叫人好生緊張。”
楚博衍收回目光,道:“你在來此地之前,是什么戶籍?”
葉安歌心下一驚,還以為自己露出了什么馬腳,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太像,只好依著之前慕容煥教給的謊話說道:“小人乃山東庶民,家中貧苦,為謀生計流落至此……”
“既然如此,又是誰準(zhǔn)許你搶在我前面說話的?”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說得也很緩慢,語調(diào)平緩無波,就像只是在談?wù)摻裉斓奶鞖庖话愕恢獮楹?,在葉安歌聽來,就如同墜入了雪天冰窖,讓人不寒而栗。
葉安歌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宮中被處死的那一天,那一天他也是用如此平緩的語氣宣判了她的死刑,人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
“夕顏知錯,請公子原諒?!比~安歌立刻跪地請求原諒,她怎么忘了眼前這位可不是一般人。
過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yīng),而后,一只手伸了過來,緩緩挑起葉安歌的下巴,使她正對著他,此刻的楚博衍微微俯身,似乎要把眼前的人看個通透,“你叫夕顏?”
葉安歌看著他俊美無雙的臉龐,簡單回答道:“是?!?br/>
“今年多大了?”
“十八?!?br/>
“真是處子之身?”
“嗯……”
看著眼前女子泛起紅霞的臉頰,無措嬌羞的模樣,楚博衍點了點頭,終于松了手,轉(zhuǎn)過身去,對著面前的酒食抬了抬下巴,道:“給我倒酒?!?br/>
葉安歌連忙地地上起來,拿起酒壺為他倒酒,但不知為什么,她的手一直抖個不停,一想到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正全都落入那人眼底,葉安歌便覺得心中一陣一陣地發(fā)寒,手指便更加不聽自己使喚了。
好不容易倒了一杯酒,楚博衍接過去,飲了半杯,又伸手遞了回去,道:“你也喝了吧。”
葉安歌伸手去接,他卻緩緩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杯子,不做聲,只盯著她看,葉安歌也看著他,過了好一陣兒,葉安歌才探過身子,就著他喝過的印兒一飲而盡。
然后,他的表情終于松動了一點兒,薄唇微微上揚,眼里的流光緩緩流動,像是欣慰葉安歌的上道。
葉安歌只覺得渾身都已經(jīng)僵硬了,現(xiàn)在的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慕容煥幾次三番在她面前強調(diào)楚博衍是個強者——就算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只那雙深不可測的眸中望過來,你就會覺得他可怕得不得了。
見葉安歌一點一點退向角落,楚博衍眉頭微皺,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葉安歌一揚下巴,淡淡地道:“夜已經(jīng)深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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