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梅子軒不語,蕭隕繼續(xù)道:“凰北月已經(jīng)成為了別人的棋子,這一點你也知曉,但是據(jù)我所知她私下和血影樓交往甚密,就光憑這點關系就能說明她還是很在意眭雪殺了眭睿,但是眭睿的真正死因你我都也知道,那是血影樓的所精心安排的,而那位公主恐怕卻偏偏就不是如此想的,而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孤軍奮戰(zhàn)了,雖然已經(jīng)順利把眭雪推到了那個位置,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豈是你所能夠預計的?!?br/>
這也正是蕭隕一直以來所擔心的,雖然沒有明擺著說出自己的擔憂,但是話語之間,他相信自己的這個徒弟能夠覺察得到。
不然他就不是他蕭隕的徒弟了,蠢蠢欲動的江湖勢力已經(jīng)開始朝著布局變幻莫測,就算自己的徒弟能耐再大,顧得了這邊,而那邊也是無法顧及的。
就好比這一次蕭綃的墜落懸崖之事,雖然已經(jīng)平安無事,但是日后還是難免會出一些岔子。
冥冥之中也已經(jīng)把不相關的人牽扯進來,難道自己還會覺得相安無事,坐觀群覽。
蕭隕不由的在內(nèi)心緩緩嘆息著,只求能夠各自平安,不求其他。
如今這江湖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江湖,各國的局勢也不是以往能夠比擬的,一切終將重新逆轉。
梅子軒知道蕭隕此話所謂是用心良苦,原本是在處理那邊的事情,卻不辭辛勞到這為自己講解一番,煞費苦心的說辭,又豈能不知。
自己的師父到底是師父更勝徒弟一籌,不然也不會把這樣的措辭說給自己聽。
凰北月到云國的事情一直以來都不是偶然,如今已經(jīng)去了云國,這顆棋子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利用一番。
怎會如此輕而易舉的落在別人手上反被將一軍,這并非合乎常理,也不是自己能夠看得下去的作為。
從來都是自己利用別人,別人的生氣在自己看來都不過螻蟻,但是卻絕對不會濫殺無辜。
對待有用之才以來都是以禮相待,好言相說,但是對待與自己處處作對的人,那就不會那樣好說話了。
換言之,眭隕肯定他講這么多也足夠說明了他們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已經(jīng)不是尋常師徒可以做到如此知心之舉。
動蕩的江湖和不穩(wěn)的各國江山都已經(jīng)是背后那些人想要爭取的謀利,稍有不慎,就會落在這布滿沼澤的泥淖中。
“師父有所不知,今日我得到了一個新的消息,凰北月和血影樓之所以交往如此密切,實則是因為兩者之間已經(jīng)達成了一個共同的利益,看似各自所需,凰北月殊不知自己已經(jīng)趟入這污水中,想要抽身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她的目的只有一個,也正是血影樓想要達到的其中之一?!泵纷榆庢告傅纴?,眼神之中充滿了狐疑。
接著道:“可是我有一事不明白,為何血影樓與凰北月之間的交易和謀殺焚暮這件事有著怎樣的聯(lián)系,先不說凰北月個人偏私來看,連鈺彤偽裝成南宮茗煙這么久都沒有完全得手,那么凰北月待在焚暮身邊也是為了刺殺不成?”
梅子軒這話已經(jīng)犯了自己最不應該犯的錯誤的錯誤,蕭隕沒有言說,只是輕輕一笑道:“你會不明白?你只是不敢妄言揣測太深,萬一真被你言中,有朝一日所有的事情圍繞中心暴露之后,你可就是最大失意者,為師不想看到這樣局面,既然讓你放手去做,你就全力以赴去做,以你的能力足以傾倒那些勢力,這一點我一點都不擔心,我就怕你在下決定的時候考慮的太多而又忽略太多造成了不安的情緒?!?br/>
梅子軒想過那些原因,但是也不敢妄自把別人的感情的夾雜在里面,世上最難把握的便是人心。
更何況自己還是掌握整個棋局之人,面對棘手的問題只有停下來思考一番,才能作出最終的決定。
而這個決定有時候太過極端,卻讓自己有那么一絲短暫的后悔,大多雖已釋然,可是心中那道坎還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作為師父的蕭隕又豈會不知徒弟的心思,對于善于拿捏別人的弱點這一點蕭隕是不會懷疑他的能力,偏偏有時候也有優(yōu)柔寡斷的一面,大多還是關于他內(nèi)心深處最為關切之人。
所以,怎能讓他這個做師父的不擔憂?
剛才他所說到的問題,之所以沒有正面回答問題,留有余地婉轉地回答,就是想要讓他知道,最為貼切的身邊人,也許有朝一日會成為自己的敵人。
一開始就是你的敵人,在某個時候也會不知不覺中慢慢淺化成最為關心的人,更可能成為你意想不到的重要。
對于沒有出手針對鈺彤和凰北月,梅子軒自有他的顧忌,這一點沒有錯,但是也有一句養(yǎng)虎為患。
他這樣的思考方式,蕭隕也是第一次所見,所以才會有了這樣的給予回答。
“師父的話,我明白了,是我大意了?!泵纷榆幭穹噶隋e的孩子,規(guī)規(guī)矩矩的承認錯誤。
沒錯,梅子軒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那就是把凰北月想得太過簡單,不然也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他自己也知道,在焚府,蕭綃受了凰北月的一鞭子,而且還差點因此送命。
再其次鈺彤曾經(jīng)也對她起了殺意之心,不可否認的是人一旦有了殺心,便會根深蒂固,絕不會消減。
如今的鈺彤雖然已經(jīng)脫離血影樓,事實上他的弟弟還在血影樓,他她不可能因此就跟血影樓沒有半分關系。
再者凰北月來說,她既然能夠背著和親的命運,就說明這件事情她早就謀劃了許久,而嫁到將軍府實則上是一個偶然。
原本想著要與云國的其中一個皇子聯(lián)姻,那么她和親的目的就真正達到了,可是云帝如此老奸巨猾的一個人,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
云帝也是一個縱觀天下局勢多年的人,一些小小的把戲在他的眼中簡直不值一提。
所以才會把她賜給了焚暮,而名義上的賜婚,背后卻有著不為人知的用意。
光憑一個簡單的賜婚,云帝想要更為拉攏焚暮成為自己的可靠的幫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云帝的這一步棋,打著賜婚的幌子,這樣的深意恐怕稍微明白政治勢力的人都能夠看出一二。
賜婚,并非簡單賜婚。
一來可以讓焚暮添上一個新的光環(huán),讓其他人覺得他十分受到重用,成功打壓那些想要依靠此次聯(lián)姻獲得利益之人,二來便是徹底粉碎凰北月想要嫁入皇家的愿望。
和親的到來無疑給李文炘和李文灝帶來了諸多好處,然則云帝又已不知他們的心思,所以才會頒出了一道令眾人充滿疑惑并且十分意外的旨意。
而焚暮身為朝中將領不可能違抗旨意,這道突如其來的賜婚,焚暮就算十萬個不情愿,他也只能成為那個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凰北月初來乍到焚府之時就給蕭綃了一個下馬威,那一鞭子梅子軒至今記在心里,這件事情怎會輕而易舉的忘記。
所以,他不能如從前那樣心慈手軟,不然連自己最重要的人也保護不了。
蕭隕的話也正是這個意思,梅子軒體會到了他的意思自然而然澄清自己的錯誤并且改正。
“江湖動蕩,萬事切莫心急,就算有了困惑也會有解開謎團的時候,你的性子向來不是浮躁之人,近來的處事卻讓我覺察到了你有些波動的內(nèi)心,而這個人就是蕭綃,我說的沒錯吧?!笔掚E似笑非笑地說著,正好抓住了梅子軒的命盤。
梅子軒的眼神短暫的劃過一絲驚訝,身體也不由的一陣。
師父到底是師父,許多事情是逃不過他的眼睛,三言兩語就道破了他的真實想法。
但是梅子軒不知道的是,蕭隕只是試探的性問著,并不是直言問起。
看著梅子軒的反應就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的猜測,蕭隕嘴角不由得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師父,你都知道了?”梅子軒有些羞愧的說著。
畢竟這件事情只有身邊的云影知道以外就再無第二人,如今作為師父的蕭隕也知道了,自然而然梅子軒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他羞愧,其實是有些害羞臉紅罷了。
蕭隕看著梅子軒有些尷尬的臉面突然大笑道:“蕭綃的事情我怎會不知道,那丫頭的心思我可是比你清楚得很,你小子是怎樣想的我又怎會不知道?!?br/>
梅子軒看著蕭隕有些得逞的話語中,突然恍惚過來,原來剛才蕭隕的話并不是事先就已經(jīng)知曉了,而是試探自己,而自己卻恰恰應了蕭隕的話。
頓時,心中有些來氣,卻又不能理論一番,蕭隕畢竟是自己的師父,自己也從來沒有與他爭吵過,更沒有懷疑過質疑過。
唯一的一次那就是在忘憂谷得知了蕭綃的身世,還有自己給她打抱不平的時候說過幾句過分的話以外,自此就再也沒有過。
所以,蕭隕早就料到他會生氣,但是卻又不會與自己爭吵斗嘴賭氣,換做蕭綃那丫頭早就與自己開始唇舌之戰(zhàn)了。
想起蕭綃,蕭隕不由的在內(nèi)心嘆了口氣,這丫頭這不知道出了那鬼地方?jīng)]有?
在得到消息之后,就派去了雨燕前去接應,順便祝她一臂之力,那樣的陣法怎是她這個小丫頭可以輕而易舉破解的呢?
就連他自己也對那個陣法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此次派去的雨燕還是他最為寶貝的寵物,有它在,蕭綃那丫頭定會平安離開那個地方。而且蕭隕也知道梅子軒在暗中也已經(jīng)安排了人手,保護她的周全。
想到這些,蕭隕更為滿意的看著梅子軒。
梅子軒看著蕭隕有些奇怪的笑容,自以為蕭隕是全部知道了,臉上的表情有些更為不自然。
“我當然是不知道了。”蕭隕突然說道。
梅子軒一聽,咽了咽口水,沒想到自己又著了蕭隕的道兒。
只聽蕭隕又說道:“我要是知道了我還問你做甚,不過我現(xiàn)在可以明確一件事了,我也大為放心了?!?br/>
被蕭隕這話說的云里霧里的梅子軒這還是頭一遭,靜靜不語,看著蕭隕,充滿的疑惑的眼神之中滿是狡黠。
心想:這老頭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之所以每每在心中對蕭隕稱呼老頭子,那是因為蕭隕一向喜歡易容成老頭的樣子出現(xiàn)在梅子軒的面前。
所以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在心底稱呼他為老頭子。
不過這話也不是沒道理,畢竟蕭隕的確是一個老謀深算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