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揚唇邪魅一笑,問道:“別暮,是否即便不是梵離,也終究不會是我?”
攸寧低笑了兩聲道:“與界魂相比,我重要嗎?”
“你以為,我對你如此,皆是為了界魂?”
她擺擺手道:“若我只是我,從來都沒有仙魔共主,也沒有仙魔共主所掌握的界魂,你會對我如此“真摯”?”她輕笑道:“恐怕,我與美莎,與鳶霞元君,都沒有什么差別吧。”
“究竟如何你才能真的相信我一次,就不能信我一次嗎?”他忽然覺得自己竟然如此不善言辭,如此蠢笨,面對這樣誅心的質(zhì)問,他無法反駁,無所適從,只能這樣懇求。
他已經(jīng)將自己放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她怎么能這般糟蹋他一番心意?
攸寧道:“若非梵離,我怎知何為情愛,又哪來的什么旁人呢?”她再沒有多說,腳尖一點房檐,飛身直上九霄,踏云而去。
安歌竟然氣的笑了,笑別暮身為仙魔共主竟耽于情愛,笑梵離自恃清高傷透了她,笑自己從頭至尾連個陪襯都算不上,笑天下眾生為情所喜為情所惱。
蒼穹以上,攸寧開啟了善惡瞳,腰身一轉(zhuǎn)消失在了清虛界。這一走,再歸來,便是泯滅,或重生。
魑魅界的妖宮,燭火通明隨風(fēng)擺動,映照著富麗堂皇的空曠大殿。
圣哲穿著素白的單衣,燭火之下的臉龐白的幾近透明,他虛弱的躺在榻上,只覺得一陣強有力的神識如穿透他的神魂一般猛烈而來。
心下微微一震之際,殿門發(fā)出“吱呀”一聲長吟,攸寧一頭銀白的發(fā)絲披散在身后,一身玄衣,她淡然的淺笑著,眉心的紅蓮仙騰散發(fā)著淡淡的紅色光暈。
圣哲先是一怔,緊接著強撐著身子爬了起來,他的胸口不停的起伏著,他蒼白的臉色泛起紅光,如同新的力量注入了枯槁的生命。
“魔族圣哲,恭迎尊主歸來!”他單膝跪地,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
攸寧望著他一頭銀發(fā),一邊扶著他的手臂讓他起身,一邊問道:“你的頭發(fā),怎么了?”
“與尊主一樣,不是很好嗎?”他笑著道。
攸寧眉心微蹙,面上薄有慍怒道:“本尊是天生銀發(fā),你這是怎么回事!告訴我!”
圣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攸寧,雙眸一時間有些酸澀,長嘆道:“你啊你,也不知早些來看我,整日藏在那蜉蝣客棧。梵離,梵離那家伙,你還沒有看透他嗎?和他在一起,你的脖子不涼嗎?我總想著以毒攻毒,讓你早些去到他身邊,好在覺醒前能夠認(rèn)清他的真面目,奈何還是讓你中了他的圈套?!?br/>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的頭發(fā)是怎么回事。”攸寧沉了沉氣,凝眸看著他,忽然心口一滯,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將神識探入。
圣哲,圣哲的識海,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的意思,就是什么也沒有。
難怪他許久不去蜉蝣客棧找她,他現(xiàn)在的身體,連個凡人也不如。一個生為神體的魔族之主,怎么會落得這步田地!
圣哲緩緩的收回了手臂,道:“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近幾年越來越差,直到前幾日,靈力耗空了?!?br/>
靈力耗空了。
攸寧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道:“你還沒娶媳婦兒,本尊曾答應(yīng)你,待三界局勢穩(wěn)定要找個好姑娘管著你。”她沉吟片刻,重新抬頭看向他道:“不如我嫁給你吧?!?br/>
圣哲訥訥的看著她,目光早已柔軟得一塌糊涂,笑著道:“隕落以前能再看你一眼,就像現(xiàn)在這樣和你好好的說上幾句話,我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娶你,還是算了,九泉之下,我想要得片刻寧靜。”
說什么九泉之下,他耗空了靈識連凡人都有一絲靈識,他卻沒有,還哪來的去什么九泉之下呢?
攸寧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就像小時候。
“那時候,他們見我雙眸威力不凡,都不敢撫養(yǎng)我。你是第一個將我抱在懷里的人,你自來小心眼,對我卻從不生氣。我往你的茶杯里投蟲也不惱,趁你修煉給你梳妝也不惱,把你的新鞋踩黑也不惱,往你身上抹油彩也不惱,放走你養(yǎng)的鳥兒也不惱”她眼淚不可抑制的往下流,哽咽著。
接著道:“只是我愛上了梵離,導(dǎo)致魔族再受重創(chuàng),你才惱了我。”
“是你被釋天抓走,我卻無能為力,所以才惱了。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氣我自己,我太沒用了,辜負(fù)了仙魔二尊的囑托?!?br/>
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攸寧自然的牽起他的衣袖,在臉上胡亂的抹了一把。
圣哲啞然失笑,道:“你不來還好,才剛來又毀了我一件衣裳?!闭f這樣的托詞,他想要抽出手臂轉(zhuǎn)身去擦擦眼角。
攸寧死死的抱著他的手臂道:“明日我陪你去逛逛市集,當(dāng)初讓你趁亂攻占魑魅界,我自己倒是還沒來看過呢?!彼胍M可能的好好陪伴他,就如同她初生時他的陪伴那樣。
“魑魅界妖皇做擁三界,我也很少去看凡間,明日我們便一起去看看他們的風(fēng)土人情?!?br/>
攸寧笑了笑問道:“說起來,那位妖皇鬼蜮呢?”
圣哲道:“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想著有一日接替我侍奉尊主呢。”
“我記得他可是敢掐我的脖子呢,這樣膽大的人,我可不敢放在身邊?!必鼘幝唤?jīng)心的道。
“哦?那我打罵你,趁你沒覺醒狠狠的欺負(fù)你,還殺了你的師兄喬木,便是更加不能陪在你身邊了?!?br/>
攸寧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滯著,抬眸看向圣哲問:“為何偏要殺了喬木不可?”
圣哲想說,他不能任由別暮這般漫無目的的修行下去,他必須要開啟她體內(nèi)的另一面,他自頭發(fā)變白的一日便知道,自己已經(jīng)時日無多,他無法等待下去。
而那個凡人修仙者,他整日陪在她身邊,他恰好需要一個觸發(fā)點,恰好覺得他很礙眼,所以就假冒釋天的人殺了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