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這里一頭霧水,外面等候的于齊等人也是焦急萬分。李逸仙與靈隱樓的先遣部隊已經(jīng)交火了一刻鐘,雖然互相之間還算是謹慎地接觸,并沒有太大的損傷,但是由于水月洞天之外并非是北海的靈氣充足之地,金丹修士體內(nèi)的靈力并不能很好的得到補充,所以再堅持一個時辰就會陷入靈力無以為繼的地步。
但是還在待命的清玄卻阻止了剩下的人出去援助李逸仙他們,他清楚地計算到,現(xiàn)在靈隱樓來的人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百,遠遠不是秦觀與李逸仙所說的一千多。剩下的那群人究竟去了何處,還是隱藏在暗地里等著給水月洞天這方一個出其不意,都是未知。因此,清玄按捺了戰(zhàn)意滔天的眾人,還在一個勁兒地問于齊他們秦觀是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頓悟。
于齊有些等不及,就要沖到怪樹下去拍醒秦觀,但是被一旁的公羊羽伸手攔住了:“于道友,切不可輕舉妄動??!秦宮主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關鍵時刻,是不能被外力打擾的。如果于道友貿(mào)然叫醒了秦宮主,沒準秦宮主就會走火入魔的呀!”
于齊也知道自己魯莽了,但是水月洞天外面已經(jīng)戰(zhàn)火連天,他們卻還在這里等著秦觀出關,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忍受。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等人就算是撇下秦觀在這里,也難以保證不會有靈隱樓的暗諜暗中來破壞秦觀的頓悟。所以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公羊道友說的是,我魯莽了。哎,也不知道宮主什么時候能夠醒過來。李掌門如今已經(jīng)與靈隱樓的人接戰(zhàn)了,咱們要是還等不到宮主醒過來,那該如何是好??!”
伍夢生剛要說話,忽然感覺到了什么似地,連忙伸手拍了一下還在說話的幾個人,傳聲道:“諸位,有人暗中莫過來了!”
眾人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有水月洞天之中的暗諜來這里打探情況了。通靈道人眼珠子一轉(zhuǎn),心中頓時起了一計,說道:“諸位,咱們暫且隱匿住氣息,看看那人到底是個什么來路。如果確實是靈隱樓的探子,不妨就地逮捕了,也算是給水月洞天的同道們鏟除一個心腹大患?!?br/>
片刻之后,在場的六個人隱匿住了身形,彼此之間互相對視了一眼,暗道:“來了!”
下一刻,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一旁的樹叢之中鉆了出來,徑直走向了怪樹那邊。看那個樣子,必然是對這里的地形極為熟悉,否則不會連看都不看就直接去往秦觀那里。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人雖然對周圍的情況極為熟稔,但是卻謹慎地沒有貿(mào)然靠近怪樹周圍幾百丈,而是站在原地觀望起來。
在看到眾人隱匿身形的這塊兒時,忽然輕聲咦了一聲,仿佛看出來了什么似地。暗處的六個人心道不好,興許是方才他們幾個人在周圍待得時間太久,都沒有注意周圍的景物是不是被他們觸碰過,沒準就被這人看出來端倪了。
沒有片刻遲疑,在場的六個人頓時暴起沖向了那人。這幾個人都是殺伐果斷之輩,知道自己等人既然已經(jīng)暴露了行蹤,就萬萬不可能讓這個人逃走,否則沒準這人就要逃出水月洞天,不知所蹤了。萬一被他把水月洞天之中的情況告訴給了靈隱樓,而靈隱樓的人針對他們做出了什么布置,可能會加重水月洞天這方的傷亡。
李泉有些發(fā)愣,雖然他方才察覺到了那里有一點不對勁,但是也并沒有想到,居然有六個金丹修士正在暗地里觀察自己。他還沒有來得及想好辯解的話語,就已經(jīng)在愣神的情況下被六個人圍在了中間,沒有給他一丁點逃脫的空間。
李泉心中僅僅只是一瞬間慌神,就馬上平息了下來,拱手說道:“幾位前輩,我刑堂的長老特地派我來此處問一問諸位是不是需要什么幫助。長老看諸位已經(jīng)去了很長時間,還沒有回來,所以就派我來看看。諸位前輩,可是有我能夠幫得到忙的地方?”
于齊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卻故作平淡地問道:“哦?是這樣嗎?”
李泉看到這幾位面上的冷笑,知道自己必然是疏漏了一層,這幾個人沒準和山門前的修聯(lián)中人有互通消息的渠道,自己這下可是賊喊捉賊了。
“不行,我得想辦法脫身?!痹谒乃技鞭D(zhuǎn)之下,窺見了怪樹下的秦觀,雖然心里奇怪為何秦觀一直閉著雙目沒有理會這邊的情況,但是看樣子說不定是在閉關。而在他那個方向,正好沒有人把守,所以瞅準了一旁公羊羽正要說話的瞬間,臉上佯裝傾聽的模樣,但是身子卻立刻沖向了怪樹的方向。
在場的其余幾個人心中一愣,沒有想到這人居然能夠瞅準時機,而且看這個迅速的行動,一點也不像是筑基期的修士,反而與他們這些金丹修士相當。
不過他們在看到李泉逃跑的方向,卻都心中一松,嘴角微微上揚了起來:“這人還真是不知死活,怎么就非得往那邊跑呢!”
果然,在六個人十二只眼睛的注視之下,李泉在剛剛踏入距離怪樹六百丈的地方,速度就開始慢慢降了下來,而且臉色漲紅,仿佛喝醉了似地就要摔倒。
他立刻轉(zhuǎn)身就要飛奔回來,但是令他絕望的是,就算是他拼盡了全力,把原本隱藏的修為境界暴露了出來,都無法做到往前邁一步。
隨著一聲巨響,他就在原地崩解了開來,憑空刮起了一陣旋風,但是這陣旋風迅速被秦觀頭頂?shù)墓謽湮樟诉M去,只是留下了殘破的衣服與漫天的赤色飛沫。
雖然在場的幾個人都是見慣了生死的人,但是驟然見到這樣慘烈的死亡方式,還是讓這些人的心里一陣惡寒。尤其是方才踏入過其中的幾個人,心中更是一陣慶幸:“幸好方才我及時抽身回來,否則我豈不是也要跟這個人一樣?”
不過于齊倒是撇了撇嘴:“便宜這個人了,死得這么輕松!不過可惜了,要是能夠生擒此人,說不得就能知道靈隱樓剩下的那些人到底是個什么計劃,不用再在這里擔心了?!?br/>
公羊羽也是咂摸了一下嘴:“確實可惜了,不過咱們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給清玄道友發(fā)個訊息,告訴他這個消息。不然的話,萬一被水月洞天的人知道了這里發(fā)生的事情,還以為咱們修聯(lián)的人謀害這人呢!”
幾個人頓時點了點頭,說道:“還是公羊道友想得周到,我們一時之間居然沒有想到這層!”而后就由于齊給清玄發(fā)了個訊息,詳細說了這件事情。
清玄在收到訊息的時候,也是一愣,而后轉(zhuǎn)過頭問不遠處的新任刑堂長老道:“孫道友,不知道你方才是不是派了一名弟子去門派之中尋我那幾位同道?”
孫長老一愣:“這,并沒有?。侩y道門派之中還有弟子沒有出來?”
清玄這就明白了,那名弟子確實有很大嫌疑是靈隱樓派來的探子,否則不會被于齊等人識破了就要逃跑。他說道:“方才我修聯(lián)的幾位管事在那棵怪樹周圍等著我家宮主醒轉(zhuǎn)過來,但是卻巧合地遇到了一名水月洞天的弟子鬼鬼祟祟地去了那個地方。他們本來是想看看這名弟子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不成想這名弟子在被那幾位識破了謊言之后,慌不擇路跑到了那棵怪樹周圍的地方,被靈力撐爆了?!闭f罷,他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想象那種被靈力撐爆的感覺,身上一陣惡寒。
孫航臉色古怪,在他接任刑堂長老一職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李逸仙告知了門中有靈隱樓暗諜的事情,但是并沒有告訴他是誰。但是他結(jié)合清玄詭異的表情,以及這件事情的巧合程度,一下子就猜出來,這名弟子必然就是那所謂的暗諜了。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清玄道友不必在意,此事我家掌門早有定奪,不是那幾位道友的過失。不過我就是想知道,那名弟子是誰,還請道友告知?!?br/>
清玄臉色古怪地說道:“這名弟子想必道友也能猜到,正是那名已經(jīng)走火入魔的上任刑堂長老之徒——李泉?!?br/>
孫航頓時想通了前因后果,為何當初李逸仙讓他接任刑堂的時候,是那么鄭重,而且對走火入魔的方明鏡一點哀痛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像是如釋重負一般。并且為何那個李泉在知道了自己師父走火入魔了之后,雖然面上十分痛苦,但是反而比之前他師父還清醒的時候更加活躍了,必然是知道了李逸仙已經(jīng)清楚門中的暗諜不止他師父一人,他的處境也不是那么好,如果再不加緊收集訊息,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李逸仙拿下了。
暫且不提孫航與清玄二人的對話,水月洞天外面的李逸仙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支撐不住了。雖然對面的二十名金丹修士平均修為并沒有多高,但是他們體內(nèi)的靈力卻比同等修為的金丹修士要高出一籌,此消彼長之下,令水月洞天這方的修士們吃足了苦頭。
明明都是同等靈力的一記法術(shù),砸在對方的護罩上面不過是激起了一陣漣漪,但是對方砸在自己的護罩上面卻是一個窟窿,還得讓他們加緊修復。如此一來,本來人數(shù)上占優(yōu)的水月洞天這方,卻開始束手束腳了起來。
反觀靈隱樓這邊,雖然一開始有分裂成兩個陣營的趨勢,但是在見到水月洞天的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時候,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就凝聚成了一團,沒有再起爭執(zhí)。而且他們這些人因為三神淬體丹的副作用,如今的戰(zhàn)意十分高漲,但是卻沒有發(fā)現(xiàn),所有靈隱樓在場的金丹修士眼珠上的血色濃郁,直如噬人的猛虎一般。
至于筑基期修士的戰(zhàn)斗,雖然人數(shù)很多,但是來回來去也無非就是那幾招,一點也沒有金丹修士之間戰(zhàn)斗得那么絢爛。可是其中的兇險并不比金丹修士之間的戰(zhàn)斗要差,反而更勝一籌。
靈隱樓的筑基修士由于常年都是在爭斗之中,不光是與敵對的勢力在進行戰(zhàn)斗,在靈隱樓的內(nèi)部也是一直都存在著爭斗。并且,靈隱樓的高層并不禁止這樣的爭斗,還在背后推波助瀾,為的就是選出來其中更有培養(yǎng)價值的修士,減少不必要的損失。因此,在水月洞天這方的筑基修士面對上靈隱樓修士的時候,能夠清楚地發(fā)現(xiàn),對方的人居然在爭斗這方面比己方要更勝一籌。
李逸仙抽空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的低階弟子,心中陡然想到:“不好,我方這些久在門派之中清修的修士,一點也不是對面這些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修士的對手??!”
還沒等他想好對策,與他對敵的鐵杖冷笑了一聲說道:“這位水月洞天的掌門,怎么還有閑工夫關心別人,還是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吧!”說罷,就是一記犀利的法術(shù)刺向了李逸仙。
李逸仙猛然一個轉(zhuǎn)身,躲過了他的法術(shù),而后怒嘯一聲說道:“好賊子,你靈隱樓是不是覺得已經(jīng)吃定了我等!今日我水月洞天就要跟你們拼個你死我活!”而后又重新與鐵杖斗在了一處。。
但是他沒有注意的是,鐵杖面上一瞬間閃過一絲嘲弄,而后才是一臉謹慎地與他周旋,半分沒有剛才那樣囂張的樣子。
不過,在水月洞天之中一直關注著戰(zhàn)場的清玄等人卻是看得分明,雖然外面的戰(zhàn)斗異常激烈,但是半天了,死傷卻并沒有多重,兩方人還是在互相試探,并沒有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不過長此以往,他們也都知道,必定是己方這些人要慘一些,畢竟對面的那些人出手狠辣,一點余地都不會留,而己方這些修士,雖然修為要高出一籌,可是在爭斗的意識上面卻弱了很多,明明能夠給對方造成損傷的時候,卻下意識地留手了一些,反而被對方抓住了痛腳,瞬間搏回了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