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父皇痊愈了?”當樞音再次趁著夜色來到寧親王府的時候,此刻一夜沒說的任齊修聽說了這個消息,十分震驚。
“皇后已經被廢?!睒幸裘嫔鲜挚隙ǖ膶λf道。
好在十六路月在宮中還算有臥底,關于半夜的一場巨變,已經傳遍了整個宮城,而樞音,也在郊外收到了飛鴿傳書。
眼下五萬人已經集結完畢,只差一步,便是要進攻千陽城,樞音的這封信,改變了一切。
和伏城商議過后,兩人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些人撤退,且越遠越好,一定要逃出千陽城的管轄之中,不然萬一被皇上查到,只怕就不好解釋。
聽到皇后被廢的消息,任齊修自然是開心的,可是關于皇上突然病愈的事情,這也在任齊修的意料之外,便是讓他不禁好奇,皇上怎么會突然病愈,又怎么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了皇后。
關于皇上已經察覺皇后真面目的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
只是心中感慨皇上終于擦亮了眼睛,皇后被廢,純是罪有應得。
可是皇后之位一旦空出,只怕其他人,還會蠢蠢欲動。
“那五萬人呢。”任齊修顧不得誰會做上后位,只是對于自己今夜原本要出發(fā)進攻的五萬士兵此刻的去向無比關心。
若是皇上發(fā)現了這五萬人,到時候自己的解釋,也許這個本就不寵愛自己的父皇,更是不會相信。
“王爺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了?!甭牭綐幸暨@樣說,任齊修才稍稍放心下來。
雖然自己的計劃暫時被擱置了,不過皇后終于倒臺,也算是給自己出了口惡氣。
此刻的太子府內,任廷攸同樣的收到了消息。
“真的?”對于任齊修來說,這不光是皇后不得不交出虎符的事情,同時他的母妃江貴妃,日后在宮中沒有了對手,皇后之位也是唾手可得,那么他們母子,日后行事便是一帆風順了。
張文此刻也有些興奮的憋紅了臉。
“恭喜太子殿下得償所愿!”
兩人都以為皇上的康復,是因為皇上背后有人,殊不知皇上的人,早就消失殆盡,關于皇上是如何康復的,這件事背后的隱情,不久之后,他們才會知曉。
“皇上宣布了今日上朝的消息,太子殿下準備準備吧。”張文看著外面微微亮著的天色,提醒任齊修道。
“對對對?!比锡R修這個時候突然反應過來。
既然是要上朝,那么自己當然得準備準備。
身為監(jiān)國,朝堂之事任廷攸自認處理的很好,哪怕是皇上如今重新接受,也不會對任廷攸嫁衣批評,可以說任廷攸今天,就是去接受皇上的夸獎。
至于任齊修那邊,肯定也和自己一樣,收到了上朝的通知,不過任齊修定然沒有自己這般坦蕩,皇上生病期間,可不見任齊修在朝堂之上有任何行動。
任齊修卻對此無所謂,向來沒有感受過溫暖的人,自然也并不在乎溫暖究竟會從何而來。
不過還是照常去上朝。
眼下最炙手可熱的兩位皇子各懷鬼胎,所有人都忘了,還有一個同樣實力不俗的皇子所在。
“父皇醒了?”程讓在府中,同樣收到了這個消息。
“對?!迸嵴埸c了點頭。
“皇上好像知道了皇后的所作所為,一醒來便廢了皇后。”
這個舉動,只能讓程讓很快想到了小茶,小茶是否與此有關呢,程讓心里帶了三分的懷疑。
想起小茶和自己曾經商議過的,要率先打壓皇后這件事,本是以為近來的事情太多,小茶應當是忘了,可是看來,小茶不僅僅是沒忘,反而將這件事記在了心里。
皇后應當無論如何也猜不到,是小茶向皇上通風報信。
不對,皇后應當是猜到了的,不然也不至于對賀星竹如此。
皇后既然已經派人去搜了賀府和隨府,那么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皇后的手,到底伸的有多長,盡管皇后已經被廢,相信想要此刻趁機再踩一腳的人,也不在少數。
眼下程讓,一直以來的低調行事,想來皇上也不會對自己如何。
程讓并不在乎,是皇上還是皇后,兩個人此刻在他的眼中,都沒有區(qū)別。
“那便走吧,去上朝?!背套尷砹死碜约旱囊律?,看著裴折說道。
裴折知道程讓心中多有底,也笑了,也許讓他能夠這么執(zhí)著的跟在程讓身邊的,正是程讓身上的這股力量。
千陽城一下子因為當今皇上的病愈而又重新興奮了起來。
女帝消失多年,而南州依然能夠不敗盛世,這位皇帝的手段,自然也不可小覷。
皇后渾懦,可皇上聽說大梁起兵的事情,一定會采取行動,他們南州,一定能夠重拾光明。
“皇上陛下康復了!”
“皇上陛下康復了!”
“你聽說了么,皇上陛下康復了!”
此刻天光微亮,可是街頭卻人來人往,奔走相告,很是熱鬧。
更有不少歌舞演樂之聲,讓人詫異。
“你聽見了么?!比瓮⒇谔熳拥霓I攆之中,耳里落入的是所有人的歡呼聲,他問著裴折,是否聽見了這樣的歡呼。
“臣聽到了?!睆埼氖疽?,想到了任廷攸此刻在想什么,這樣的君主,也許是任廷攸所希望的。
“主子您將來一定也是個好皇帝?!睆埼膶χ瓮⒇@樣說道。
“也許吧?!比瓮⒇丝谭路饘ψ约旱腔@件事已經沒了多少的懷疑,可是手上這么多的鮮血,他真的,能夠成為一個好皇帝么。
任齊修到了宮門口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此刻宮門口來來往往,顯得十分熱鬧的模樣。
“太子殿下?!?br/>
哪怕是太子,同樣到了宮門口后,便須下轎而行。
這個時候的任廷攸和任齊修,又這么恰好的碰見了。
看著對方身上的親王朝服,任廷攸只覺得刺眼。
本以為不得不要和任齊修合作,可是現在看來,既然沒必要,那么自己也不需要給他什么好臉色。
“嗯?!彪m是弟弟,但畢竟是太子,任廷攸自是無需任齊修行禮的。
任廷攸的高傲,讓任齊修再次有些憤怒了起來。
就算如今是太子,他任齊修總有一日,要將其拉下這個位子。
“太子殿下,寧親王?!庇质且粋€年輕男子的聲音。
這個時候的兩人齊刷刷朝著身后看去。
程讓身上穿著不過是普通皇子的朝服,甚至,他還沒被封王爺。
不過許久不見,程讓的臉,又是讓他們好生驚訝了一番。
一個男子,竟長的如此秀氣,這本是在南州為人不齒的,既然兩人的位分都比他要高,那么便無需卑躬屈膝。
兩人都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的打算。
這三個人聚在了一起,自然周圍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擾,紛紛繞道而行。
和任齊修不同,程讓對著這樣輕蔑自己的態(tài)度,只是淡然一笑,而后便推脫告辭道:
“臣弟先行一步?!?br/>
“寧親王這路,也要走穩(wěn)了?!比瓮⒇@個時候瞥了任齊修一眼說道。
“不勞太子殿下費心。”看著兩個人又是劍拔弩張的樣子,旁邊的人紛紛讓了個道。
好在程讓已經走在了前面。
前去朝殿的路只有一條,任齊修和任廷攸誰也不讓誰,只能并肩而行。
在他們前面,卻看到了一個人。
“八皇子殿下?!彪S將軍看到程讓,好似很高興地樣子。
今日所有人心中都不知圣上會發(fā)出什么命令,有些誠惶誠恐,臉上帶著笑容的人更是少數。
可是隨將軍一看到程讓,便滿是笑容的迎了上去,而程讓,同樣回以微笑。
和隨將軍一同快步疾行,兩人似乎交談甚歡的樣子。
若是換了太子或寧親王,此事定然還是會與結黨讓人聯(lián)想到一起。
可是變成了這個普普通通的沒有任何背景的異姓八皇子,便沒有人會多說什么,只是好奇,隨將軍放著身后的兩個香餑餑不要,怎么會選擇程讓,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能看穿程讓并不值得選擇了。
身后的兩個人,此刻更是思緒萬千。
隨將軍手中握有的兵卒不少,可更關鍵的是,隨將軍的人脈,同樣被兩人看中。
任齊修手中已經有十六路月和五萬精兵,只要隨將軍不是落到任廷攸手里,那么任齊修是可以不在乎這件事的。
可是任廷攸不行。
隨將軍是他給予厚望的軍中之人。
有了隨將軍的支持,任廷攸將會有更充足的底氣。
他向來什么都追求正派,雖然自己的母妃還不是皇后,不過任廷攸相信,很快便是了,而至于自己如何登基,一定也要以太子身份堂堂正正,至于想要的軍隊,不過是防止自己登基以后,其他皇子再有什么異動罷了。
可是眼下隨將軍看上去這么支持程讓,萬一程讓因此而生出什么異心,那么自己的對手,豈不是又多了一個。
“不行,絕對不行?!比瓮⒇谛闹羞@樣想著,一定要掐滅所有有可能的苗頭,然后解決了任齊修,這樣自己的路上,才徹底沒有了阻礙。
看著他們的背影,任廷攸心中滿是焦急。
身邊的任齊修倒是云淡風輕,這么多年的對手,任廷攸的表情是誰最能看懂的,大概就是任齊修了罷。
以后,還有得你的苦頭吃。任齊修嘴角勾起一個微笑,滿是坦蕩的和一個滿是陰愁的任廷攸走在一起,這樣的場面還真是少見,
就這么僵持到,好歹所有人還是到了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此刻大都已經聚齊,好久沒有過的畫面此刻又重現。
大殿上分成了兩邊,顯得熱鬧非凡。
皇上還沒有來,許久沒有穿起朝服的百官們,看到在場的皇子們紛紛行禮,最惹人注目的,還是一起走進來的任廷攸和任齊修。
剛剛的程讓或許帶給他們的只是小小的詫異,可是眼前的這兩位爺,可是惹不起的。
看著百官們行禮的姿態(tài),任廷攸更是詫異的發(fā)現,此刻朝中投奔任齊修的官員,竟然已經不在少數。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任廷攸的面色,更加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