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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我和騷貨姐姐做愛 陳鳴是沒什么錢

    ?陳鳴是沒什么錢的。

    就算在他不叫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也是沒有錢的。

    一個有才華,長相清秀,勤奮肯干肯闖的人到哪里都是受歡迎的,陳鳴曾經(jīng)也有一份不錯的工作,賺的錢在他們那個地方已經(jīng)算是很高。

    可惜,父母鐵了心不給他一點兒機會去做那些“丟人現(xiàn)眼”的事情,牢牢把他的工資卡給握在手里,工作七八年,賺的所有錢幾乎都在父母手里,如今想想,也算是提前給了贍養(yǎng)費了。至于養(yǎng)老送終,陳鳴從未想過那么遙遠的事情,他的命一分一秒都是珍貴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身體里那個東西就會破體而出,然后把他啃噬干凈。

    陳鳴覺得自己一定從簽了那個約開始就不算是個人了,他覺得自己的血都像是凍住了似的那么冷。

    無時無刻不想把兒子掌握在手心里,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愿體面地工作結(jié)婚生子,一旦兒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甚至千里追蹤也要堵死兒子所有出路,只能按照他們的想法過日子。

    有一度最怨恨的時候,不是沒有過極端的想法。

    如今想起來,卻能事不關己似的笑出來,甚至還能想象一下,像只種牛一樣被壓進洞房和那個肯定是被父母挑好的女人交/配,生不出兒子還不行。

    要是萬一硬不起來呢?

    是準備給他下藥呢?

    還是說當公公的準備親自上,啊,說不定那個婆婆還會幫忙按手呢,反正都是一樣的血脈,只要和其他的人家一樣有個孫子就行了,誰生的重要嗎?

    說不定還會反過來讓他感恩——一個“不行”的男人,有后了,還肯定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難道應該叩謝天恩嗎?

    至于他的想法和那個被當作生育工具和傭人的女人的想法,他們怎么可能被允許有自己的想法?

    聽話才是他們的本分呢。

    會不會毀了兒女的一生?

    會不會讓兒女終生抱憾,甚至郁郁而終?

    呵,和他們那無上珍貴的面子相比,兒女的命也不過只是草芥罷了。

    他們原本就是被創(chuàng)造出來作為他們面子的一部分的,就像買了一件皮草,或者買了一條純種狗一樣是可以用來炫耀的東西。

    兒女考上了好的大學,就像是教會了狗狗叼拖鞋一樣。兒女結(jié)婚生子,就像是找了條同樣血統(tǒng)的狗狗配了血統(tǒng)純正的漂亮狗仔一樣。

    只要他們有可以炫耀長面子的東西就可以了。

    兒女想什么?寵物和財產(chǎn)怎么會有思想呢?有思想的,那就是壞掉了,壞掉的就要被修理,不然就要被丟棄。

    陳鳴已經(jīng)完全不吝于用最惡毒的想法去想他那對父母的內(nèi)心。

    也許,在那次被當著無數(shù)有名的無名的觀眾面前被至親用最不堪的詞語教訓過,再被父母用最卑微的姿態(tài)“懇求”過,在他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那個舞臺上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瘋了吧。

    沉默地坐在桌前,陳鳴半垂著頭,莫名其妙被聲樂老師無視他的拒絕強硬地押出來吃飯,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并不想開口。

    吳老師也不在乎,徑自點了大堆的東西。

    吳老師年近半百,圈子里算是很有名的聲樂指導老師,教過的學生不計其數(shù),明星大腕也有,陳鳴的嗓子的確得天獨厚,人也刻苦,這都并不罕見。觸動她的是這孩子身上的那股子郁氣。

    吳老師曾經(jīng)有個兒子,同樣才華橫溢,正是意氣風發(fā)的時候絕癥過世了。

    她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兒子的影子,那種把生命燃燒殆盡也要燦爛的綻放一回的執(zhí)著。

    看著這個年輕人,兒子在心中留下的傷疤就一陣陣酸楚疼痛,便忍不住想要和這個年輕人談談。

    藍扇和藍翼隱去身形窺視了半天,很確定那個氣質(zhì)很強勢,態(tài)度卻很溫和的女士就是個普通的人類。

    藍翼的記性好的很,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和金老板公司簽約的一個聲樂指導。

    藍扇藍翼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幾分不解。

    想聽聽兩個人要說什么,偏偏這倆人一句話都不說。

    陳鳴自顧低著個頭扮自閉,吳老師就用一種懷念又憐惜的眼神盯著陳鳴看。

    好在店員的效率很高,沒一會桌上就擺滿了各種食物,兩只小火鍋也開始翻滾沸騰冒出熱氣。

    “吃吧,這里的清湯熬得很好,放了些食補的東西,清熱潤肺。食材也都是最新鮮的。對嗓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相當個成功的歌手,身體不好再有才華也沒有意義,我看你一直不正經(jīng)吃什么東西,正該補補?!?br/>
    說著,把肉和菌類的盤子往陳鳴那邊推了推。

    陳鳴抿抿嘴角,猶豫了一下,拿起了筷子,夾了些肉開始涮。

    切的輕薄的羊肉片幾秒鐘就滾熟,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

    陳鳴試探著把肉片放在嘴里,嚼了兩下,忽然就瞪大了眼睛,近乎失態(tài)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燙著了嗎?趕緊喝口水!”

    吳老師馬上擰開礦泉水瓶子,給陳鳴倒了半杯水推過去。

    陳鳴握住了那杯水,卻沒有喝。

    他并不是被燙到了,而是長久以來第一次又能嘗到了食物的味道,那種感覺,和死而復生也差不多少了,怎么能不激動。

    人活著就會有各種欲/望,反言之,正是這些欲/望的存在,才證明一個人是活著的。

    民以食為天,食欲當然是最原始也最能喚起生機的一種。

    陳鳴心中的壓抑的怨恨和深厚的執(zhí)念壓制住了一切,似乎生與死對他來說真的已經(jīng)沒有了差別,只要能完成自己的夙愿,哪怕立刻就死無全尸他也毫無怨言。

    可是,求生畢竟是刻在人類骨子里的天性本能,一旦被打開一個豁口,便很難再堵上了。

    吳老師點了不少菜,不料陳鳴完全無視了她,只顧埋頭苦吃,幾乎把桌上的食材掃蕩一空還意猶未盡。

    明明是挺沒禮貌又挺可笑的事情,吳老師卻覺得驚喜,趕緊又點了一堆,生怕陳鳴吃不飽。

    看著這個蒼白骨瘦的年輕人的吃相,吳老師甚至露出了個和形象不符的欣慰柔軟的微笑。

    “對了,大小伙子就該這么吃飯,身體才會好。你那么有才華,又抓住了這次機遇,以后的路還很長,一定得有個健康的好身體才行?!?br/>
    幾乎以為不存在了的胃被脹得沉甸甸的,陳鳴一手捂在胃上,終于抬起頭看向一直關切他的這個吳老師。

    陳鳴一直是個十分敏感的人,過去的那些經(jīng)歷和生長環(huán)境然造就的這種敏感,在和那只妖怪訂了契約之后變成了某種微弱的特異功能。

    他很肯定這位吳老師對他完全是出于善意的關心,而且是很深的善意,深到他無法理解。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幾場公事公辦的指導,這種突如其來的善意讓陳鳴不解地微皺起眉頭。

    下定決心離開家里之后,他拒絕了那個妖怪的安排,終于可以憑自己的意愿自由地闖蕩。

    真實地走進這個圈子,哪怕只是很外圍,人際關系的復雜程度就已經(jīng)讓人嘆為觀止望而生畏。

    輾轉(zhuǎn)磨礪了很久,有時候也不得不為了攢置辦行頭的錢而唱些他并不喜歡的歌,打些其實挺浪費時間的工,不過他甘之如飴。

    這一次,他是完全自由的,再無后顧之憂的可以向前闖,再也不會有人打著親情的旗號,用眼淚和輿論勒住他的脖子,把他當成牲口一樣套住拖走。

    只要想到這些,什么艱苦,什么勾心斗角,對他來說都是可以愉快地忍受的。

    不用吃飯、無法感知冷熱這些在那會兒幫了大忙,食宿都省下了,短短時間就攢了前面七八年都沒有的那么多的錢。

    想到這里,剛才該沉浸在食物美好中的陳鳴默默地放下筷子,身上又籠上了郁氣。好在眼下他也算大紅的種子選手,主辦方提供食宿甚至練習室,之后的事情再說吧,說不定根本就沒有之后。

    他現(xiàn)在要想得就只有拿到冠軍這一件事,只要這一件事,這輩子他也就算值得了。

    吳老師嘆口氣,她還真是很久沒見過這種能把她徹底無視掉的學生了,不是都說她挺嚴厲可怕的嗎?

    “陳鳴,陳鳴?!”

    “啊,是,吳老師,抱歉?!睂Υ埔猓慀Q雖然不擅長應付,卻還是誠心感激并且領情的,對這位老師的態(tài)度也端正尊敬了不少。

    吳老師滿意地點點頭:“我知道你肯定一肚子問題。也沒什么不好說的,我有個兒子,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紀就去世了??粗憔妥屛蚁肫鹚?,一樣的那么倔,又那么絕。你們都是那種完全不給自己留退路的人,不過我兒子是因為身患絕癥,可你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慢慢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你有實力,心態(tài)要放平,這樣才能踏實的走的更久更高。”

    吳老師的眼眶微微泛紅。

    陳鳴咬住舌尖,麻木的并沒有感覺到疼。他覺得心臟里,那只妖怪放進那個東西的地方忽然好冷,冷的他的血似乎都漸漸凝固成了冰。

    吳老師并沒有發(fā)覺陳鳴的異樣,迅速收拾了情緒,熱情地拍了拍陳鳴的肩,“說起來我兒子也是個歌手,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找找,他的最后一場演唱會我去看了,還登臺和他合唱了一首歌呢。那是我這輩子唱的最好的一次了?!?br/>
    陳鳴渾渾噩噩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位吳老師送走的。

    等他發(fā)覺的時候,正站在一個城市公園的噴水池旁,此起披伏無規(guī)律的水柱驀然噴出,周圍的小孩子們就是一陣尖叫大笑。

    陳鳴站著看,又發(fā)了一會呆。

    轉(zhuǎn)身找了家超市,買了包煙。

    自從豁出一切要實現(xiàn)夢想之后,他已經(jīng)不碰任何會傷害嗓子的東西很久了??山裉?,他需要這種東西。

    ——喂,你說,尼古丁對殺滅蟬卵有效嗎?

    ——看看不就知道了。

    藍扇和藍翼一路好奇地(主要是藍扇)跟著,完全忘記了他們的初衷是要請客吃火鍋這件事情。

    范周兩口子吃的痛快了之后就立刻遁地回了園子。

    這兩個說是要掏錢的也隱身成了跟蹤狂。

    也就是說,那進了范周兩口子肚子的兩桌火鍋吃的是再地道不過的霸王餐了。

    盡管如此,這個黑鍋還是要算在那兩只蝴蝶身上,誰讓他們臨時放了鳥,說請客還要客人自掏腰包可不像話,所以被金老板罵,被飯點當成黑名單人物,乃至被人報警抓什么的,都是自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