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街上繁華又凌亂,大街邊兒上的大型商場,一樓金店在進行周年慶活動,不知從哪請來的二線歌星,正拿著麥克風賣力的嘶吼,音箱里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周圍看熱鬧的年輕人,跟著一起唱喊。
小街邊兒上的過時品牌店,大喇叭反復的放著“最后大清倉一律二折起價,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賣水果賣炸串的大爺大娘隨處可見,一把好嗓子,跟大喇叭進行比拼,一聲賽過一聲高。
中國式過馬路的熙攘人群隨處可見,工作一整周被公司壓榨的只剩皮骨的人們,背著小包從公交車上擠下來,再一同擁擠著過馬路,奔向大超市進行采購蓄糧,即使是該放松的周末,也有種風塵仆仆的慌忙之感。
古正霖真心厭煩周末,不僅人多,聲音嘈雜,甚至停車位都沒有了。
古正霖冷著臉讓童可雨下車先去化妝品店等他,他去附近的地下停車位停車。
童可雨看見這位老板大哥是真煩躁了,趕緊說:“唉哥,不然別停了,去西街?那邊高檔貨多,人少點,能靜點。”
“早干嘛去了,現(xiàn)在才說,長的一張嘴還不知道它的用處?除了吃飯還會干什么?”古正霖無情的一道旋風腳將童可雨踹了下去,“你先去,在那等我?!币贿吔o司機打電話,“現(xiàn)在來廣貿(mào)大廈。”
童可雨今天本來就被紀舟給連惡心帶嚇得不輕,這會兒被他哥罵完,真是剛出污水溝又掉茅坑,倒霉透頂。但今天是好日子,她哥出獄,又知道今天消費的肯定是古正霖,她可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又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
紀舟推薦的這家專營店,,無異于其他化妝品專柜,一百多平,玻璃窗和玻璃柜都干凈的一塵不染,極其亮堂。
每一行的柜臺旁,均站著一位漂亮女店員,正在為顧客推薦,各個穿著修身西裝黑色短裙,畫著精致淡妝,以證明店里化妝品的高品質(zhì)。
“小姐您好,請問您需要什么?我可以為您推薦?!本嚯x童可雨最近的店員溫柔地問她,面上帶著既不過分諂媚又不過分清冷,恰適讓人舒服的笑意。
童可雨的心情莫名很好,沒有半分進入其他化妝品店時,被導購小姐追著促銷時的煩躁,“嗯,我是朋友推薦來的……”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女人便從側(cè)面走了出來,“是紀舟的朋友嗎?”
“是,你好?!?br/>
童可雨側(cè)目打量眼前的女人,看起來大概二十八|九歲,個頭在165高這樣,身材不是十分好,看樣子大概有一百二,還穿著使身材顯得更差的運動服。
童可雨不禁腹誹這真是紀舟認識的人?她聽見紀舟向她百般推薦時,下意識覺著店主肯定是美女,因為紀舟就帥啊,不是什么人開什么車,住什么房,認識什么人,都是按自身質(zhì)量來的么。
但再仔細看著女人,面上化著自然的裸妝,打得粉底很薄,皮膚緊致光滑清透,看得出底子很好,眉心位置加了高光,整個人氣色極佳,而眼角也沒有多少皺紋。
童可雨看完這張臉,再去看她身上穿的運動服,突然覺得很搭很自然。
“陳虹,你去忙吧。”伊玲拍拍店員陳虹的肩膀,對童可雨笑道:“你好,我是紀舟的大嫂,隨意叫我老板或是伊玲都行。紀舟剛才還和我提到有朋友要來,說讓我打折,你隨便看,看中了給你打八折?!?br/>
童可雨能感覺到伊玲是個很大方的人,便笑道,“紀舟肯定不是這么說的,他是讓你往死里要價吧?”
“被拆穿了啊,”伊玲失笑,知道這人應是和紀舟很熟,也就沒客套,扶著她的腰往里走,“紀舟剛才還真是這么說的,說你是有錢人,讓我使勁黑你。不過放心,我比紀舟厚道,說給你八折,就八折?!?br/>
童可雨不自禁的樂了,一邊點頭贊道,“你們店的服務態(tài)度真不錯,紀舟把你們店夸上天了的時候我還不信,現(xiàn)在可信了。哦對了,我姓童,叫我可雨就行。”
“好啊,可雨,需要什么?護膚品還是彩妝?”
“先給我媽買,有什么好的護膚品嗎?要整套的?!?br/>
“等等啊,我給你拿店里新進的那套看看。”
伊玲轉(zhuǎn)身去取貨,這時古正霖走了進來,不出聲的走到童可雨身邊。
“啊!”童可雨感覺身邊站了個人,一回頭就看見古正霖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嚇了一跳。
古正霖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見著鬼了?”
童可雨撥浪鼓似的搖頭,卻心想,您這悄沒聲兒的比鬼還嚇人!
伊玲把化妝品和一個開封過的試用乳液拿過來,看到童可雨身邊站了個人的時候,登時就愣了一下。
這不古正霖嗎?
但當視線在童可雨和古正霖兩人臉上掃了一遍時,伊玲的目光已經(jīng)有些怔愣了。
這兩張臉有說不出的像,很像一個她曾認識的人。
古正霖不喜被人直視,那目光里甚至還回憶和柔情參半,當下就不悅地皺起了眉。
“伊老板?”童可雨輕咳了一聲。
伊玲回過神,有些尷尬,忙掩飾性的撥弄了下頭發(fā),“抱歉古先生,只是感覺你和可雨站在一起,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你們很像?!?br/>
古正霖淡淡地瞟了眼伊玲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已婚婦女?那就別用這種話搭訕,沒事兒該學學‘守婦道’三個字怎么寫?!蹦抗馔蝗蛔兊孟浅?,“你怎么知道我姓古?”
聽見古正霖暗諷她不守婦道,伊玲瞳孔驀地一大,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戀和倨傲吧!
伊玲表情不變,后槽牙卻已經(jīng)咬得緊緊了,但料想古正霖已經(jīng)把她忘了,還是解釋道,“錢靜姐說的,上次在醫(yī)院謝謝你?!?br/>
古正霖斜斜的視線從伊玲的腦袋上一直瞟到腳下,腦袋里迅速進行拼湊,身形十分符合,想起來了,“是你?希望你有時間還是減減肥,那天若是換一個人,都不可能把你抱到急診室?!?br/>
“……真麻煩古先生了?!?br/>
童可雨眼尖,觀察到伊玲的咬肌已經(jīng)繃緊了,趕緊打圓場道,“啊,伊老板,上次我哥在醫(yī)院里救的是你???好巧啊,那你現(xiàn)在的身體還好吧?”
古正霖半笑不笑道:“她那天還粘我褲子上血了,你說她是什么病,不是痛經(jīng)就是流產(chǎn),是任何一個的話,過了這么久,也早該好了?!?br/>
伊玲手不穩(wěn),已經(jīng)開封過的八十塊錢的乳液遽然落地,清脆一聲響,碎了,裂了,白色的液體濺出老遠,最遠有一米多,當然離得最近的古正霖和童可雨不可幸免。
古正霖一雙锃亮的皮鞋上,粘了不少液體,童可雨的腳背,也衰命的被波及到。
伊玲緊張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陳虹,拿兩張濕巾過來!”
伊玲接過一張彎腰低頭欲給童可雨擦了,童可雨不好意思的從伊玲手中搶過濕巾,彎腰自己擦,“沒事兒,我自己來吧?!?br/>
伊玲順勢起身,將另一張濕巾遞給古正霖,假笑道,“古先生,您呢,就麻煩您自己擦吧。我畢竟是已婚之婦,給男人擦鞋似乎不太合適,您說是吧?”
“……”
童可雨再未耽擱,速戰(zhàn)速決,給她老媽和自己選了兩套護膚品,拿著古正霖的卡就去刷了,然后趕緊拉著古正霖走了。
坐上車時,童可雨還驚魂未定,“我說老板大哥,那是我朋友的大嫂!你至于那么說話嗎!”
古正霖冷著臉將一雙價格昂貴的皮鞋脫掉,打開車窗就扔了出去。
“怎么說話了?”古正霖眼梢?guī)У?,刻薄地說,“你沒看見她用什么眼神怎么看我的?這種到處勾引人的已婚婦女最惡心人了,以后少跟這種人來往……章鈺你干什么呢,開車,叫你來不是逛后花園的,愛看美女回家找島國片看去,沒看見我把鞋扔了?不知道我分分鐘都是錢?送我回家去拿鞋,再立刻去公司,要是再耽擱下去,我不介意換個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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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時,伊玲就有些心神不寧,不只是因為今天被古正霖諷刺,跟古正霖結(jié)了梁子,更是因為突然看到的童可雨,長得很像那個人。
出了電梯剛拿出鑰匙開門,還沒擰開,正恍惚的時候,門就被從里面打開了,里面站著的是前幾天剛回去工作,此時應該在監(jiān)獄醫(yī)院的紀文,伊玲頓時被嚇了一跳。
“傻了?”紀文向伊玲張開手臂,“過來抱抱,怎么才幾天不見就傻了?”
伊玲立刻抬手摸了摸紀文的腦門,一臉緊張的說:“生病了嗎?是回來休病假的嗎?”紀文從前最少也是五天回家一次,從來沒有才走三天就回來的時候。
紀文對伊玲的表現(xiàn)很滿意,他老婆還是很關(guān)心他的。
紀文跟條搖著尾巴求主人順毛的大型犬似的,將伊玲抱在了懷里,下巴擱在她頭頂,可憐的說:“工作辭了,再也不走了。老婆總是一個人在家,在醫(yī)院暈倒了都沒人照顧,心疼?!?br/>
紀文難得說肉麻的話,伊玲的眼圈卻一下就紅了。
四年了,紀文終于回來陪她了。
晚飯,紀文已經(jīng)做好了四個菜,還剩個湯,就繼續(xù)回廚房做,叫伊玲去換衣服。
伊玲換好衣服后,又蹭了出來,站在廚房邊看紀文。
廚房里的紀文,腰上系著粉紅色麥兜腦袋的圍裙,垂頭煮著小米粥,暖光打在他的側(cè)臉上,俊雅的側(cè)臉,一片柔和。
伊玲倚著門框,看了會兒,緩緩走上前,從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將頭輕放在他的背上。
“真的不走了吧?”
紀文回頭親了伊玲的小嘴兒一口,“真不走了?!?br/>
“為什么呢?為什么忽然想開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記著那件事,不想回來?!?br/>
“因為想你?!奔o文放心勺子,回身將她抱在懷里,低頭埋在她脖頸間,用力的在她身上嗅了又嗅。
伊玲怕癢癢,笑著仰頭躲開,“唉唉,多大人了,怎么還跟小孩似的,聞什么呢?”
“呵呵,你身上香。”伊玲剛換了衣服,穿著睡裙,質(zhì)地柔滑,紀文有些心猿意馬,一雙大手習慣性的在伊玲身上緩緩游移,一邊咬著她的耳朵輕道,“想我沒?”
伊玲也回抱紀文,輕輕閉上眼睛。
就是這時候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的響了,伊玲憋笑著,仰頭對他說:“餓了,一天沒吃飯了。”
紀文的手頓時停在了伊玲豐滿的小臀上,泄氣般一聲嘆,又很快將手按覆到了伊玲的肚子上,“怎么一天沒吃?”
伊玲噤著鼻子說:“周末人多,忙嘛……??!”
紀文突然把她攔腰抱了起來,步伐穩(wěn)健,將她放到床上,蓋上被,在她腦瓜門兒上親了一口,“躺著,再有一道湯就好了,馬上開飯……想吃點什么墊墊肚子,餅干還是板栗?”
“板栗吧?!币亮崴餍杂职炎约汗镁o了點,閉上眼睛懶洋洋道,“餓死了,你快點啊?!?br/>
等紀文走出去后,伊玲突然睜開眼睛,想了想,伸手抓到手機,給大學同學尤菲菲發(fā)了個短信,“菲菲,還記得童僑朗的妹妹叫什么嗎?”
尤菲菲很快回復過來,“我去,玲兒你有病吧!現(xiàn)在你還惦記著童僑朗那個人渣呢?小心被紀文看見!”
“瞎說什么呢,只是今天突然見到和他長得像的女孩而已?!?br/>
“不知道不知道,忘了,我告訴你啊玲兒,紀文在你身邊都守著多少年了,你趕緊把童僑朗那人忘了,不然別怪我這么多年的姐妹罵你一頓,再跟你絕交!”
“你記得的,菲菲,告訴我?!?br/>
尤菲菲似乎很生氣,發(fā)過來的就仨字,沒別的了,“童可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