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菲平靜地站立著,她甚至沒有想要躲避。
躲避不了的,她心里這般想著。
反正她也不會死,只不過是一次平行世界的測試罷了,什么問題都沒有。
可是等到刀劍到眼前的時候,陸曉菲還是覺得很難過。
她想起了田茂通,田茂通已經(jīng)死了,可是他想做的事她還沒有幫他做完。
田茂通說他的媳婦孩子還在老家,他在外面這么辛苦地打仗,便是為了抵抗真皇軍隊,讓真皇軍隊再進不了一步,不會侵襲到他老家。
她也想起了李元和,劍在眼前,下一瞬就要劃過她喉嚨的時候,她突然有點后悔了。
李元和是喜歡她的吧?
她也喜歡李元和。
那么多師兄師姐都在不停地告誡師弟師妹們不要在平行世界產(chǎn)生感情,可是說真的,又有哪一個師兄師姐沒有在平行世界產(chǎn)生感情呢?
即便某一個世界的穿越中的確沒有,但是那之前呢?一定是在某個世界中經(jīng)歷什么,所以才會有那樣的絕情冷性。
師兄師姐們沒有教她,萬一還是跟平行世界中的人產(chǎn)生了感情怎么辦。
陸曉菲的眼淚涌出來,她甚至已經(jīng)感受到了劍在她脖子附近的涼意。
算了,來不及了。
陸曉菲閉上眼睛:李元和……再見!
“快走!”
一聲厲喝從耳邊傳來,緊接著就是被大力推開,陸曉菲立即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李元和!
李元和推了陸曉菲一把,用自己的后背承接住了暗衛(wèi)們的刀劍。
刀劍無眼,陸曉菲看到李元和背后高濺的血液,以及李元和霎時變得蒼白的嘴唇。
“李元和!”陸曉菲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元和。
李元和用力推她:“快走!”
陸曉菲腦子是蒙的,她下意識就站起來想走,可是站起來的瞬間,她的動作卻是抱住了往下倒的李元和。
他們現(xiàn)在在暗衛(wèi)的包圍中,攻向陸曉菲正面的刀劍,被李元和用后背接住了。
但是他們四周還有更多刀劍,李元和痛苦地把陸曉菲推走:“我擋住他們,你快走!”
陸曉菲尖叫:“你會死的!”
李元和面色蒼白地搖頭:“是,會死,但是我不想你死?!?br/>
陸曉菲的眼淚再度涌出來,她幾乎已經(jīng)要看不清李元和的臉了,她飛快地抬手擦干眼淚,一邊罵道:“我不會死的!你不知道嗎?”
一邊擼起袖子將手中的最后一顆膠囊拿出來。
李元和很想說他知道,但是在見到陸曉菲受到攻擊的那一刻,他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他要去救她。
他不想她死。
只有這個念頭,至于能不能救下她,她會不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死?在那瞬間都已經(jīng)思考不了了。
就是要去救她。
李元和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夠看到陸曉菲脫險,可能最后的結(jié)局也不過是他們在黃泉路上相見吧。
不,陸曉菲說過,沒有黃泉路,他們死后是相見不了的。
李元和心里有點懊惱,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來這句話,如果帶著能夠在黃泉路上相見的信念死去該多好啊。
陸曉菲的胳膊中了一刀,差點兒把膠囊給扔出去,陸曉菲抱住李元和,憤怒地把膠囊一摁,突然之間彈出一個巨大的圓球,將陸曉菲跟李元和包裹在其中。
而其他人卻被這個巨大的圓球彈開。
圓球是透明的,最新型的材料,是師兄送給她的禮物,她覺得新手第一次用不上,但是師兄一定要她帶上。
師兄說,你死了是能夠回來的,但是有時候你不能死,因為你還要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
之前陸曉菲不懂,但是現(xiàn)在她懂了。
師兄!謝謝你!回去請你吃飯!
陸曉菲心里默念一聲,抱著李元和,安靜地躺在圓球之中。
圓球?qū)τ诶浔鲿r代的武器,哪怕是一些土制的火炮而言,都是刀槍不入的,唯一的問題就是氧氣可能只能夠支撐幾個小時而已。
不過幾個小時已經(jīng)夠了,霍明朗親手殺了真皇,帶人過來救他們了。
其實即便霍明朗不過來,他們也死不了了,因為這個防護圓球超過了所有人的認知。
也為后來李元和稱帝幫了大忙——并不清楚這東西原理的百姓,將這個解釋為神跡。
認定李元和跟陸曉菲是被上蒼選中的人,在為難時刻佛祖顯靈,用發(fā)力保護了他們。
不然怎么解釋兩個人被幾十個人圍攻卻都不死,刀槍棍棒朝他們砍去,卻都在半空中被一個晶瑩剔透的東西給擋了回來。
除了神跡,沒有別的可以解釋。
霍明朗也看到了這個圓球,他比一般百姓好一些,雖然也一樣不理解,即便問陸曉菲跟李元和,得到的也只是支支吾吾的應(yīng)付回答。
但是他之前聽說過陸曉菲習從奇門遁甲,原本就很有一些手段,雖然這東西大家沒見過,但是奇門遁甲是上古秘法,上面記載的很多東西大家都沒見過。
少見多怪罷了,霍明朗這樣跟自己解釋。
他現(xiàn)在對這圓球根本沒有什么興趣,他更在意的是白薇薇。
白薇薇已經(jīng)醒了,真皇也死了,霍明朗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消息告訴白薇薇:“我親手殺的!”
白薇薇還很虛弱——她跑了幾十公里,想去冀州府求援,在路上遇到了正在趕來的霍明朗,只是當時已經(jīng)脫力,所以簡短說了幾句話便暈了過去。
白薇薇虛弱地微笑著:“多謝你?!?br/>
多謝你殺了真皇,為我的父母家人報仇。
霍明朗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有些靦腆,打仗什么的,家常便飯,但是白薇薇的夸獎,可是很不一般。
白薇薇要起來,霍明朗連忙按住她:“你要干嘛?你說就是了,我去做。”
白薇薇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暈,咬著唇,眼睛半帶水光地看著霍明朗,霍明朗不明白,疑惑問道:“你說啊,你跟我還客氣什么?”
這么多天他們都在同一個帳篷里同吃同住,霍明朗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白薇薇,白薇薇不也沒拒絕嗎?
白薇薇悠悠道:“我要如廁。”
“如廁?好啊,我現(xiàn)在去……嗯?如廁??”霍明朗的臉頓時比白薇薇更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