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外面不知何時開始落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窗欞上,滴滴答答的。
慕思君原本睡眠就淺,這一驚醒便再也沒了睡意。
屋子里靜悄悄的,春秀和千十四都趴在桌邊睡著了。
唯見床上躺著的百里誠諾滿臉潮紅,呼吸急促,竟然不知何時發(fā)起了高熱。
“春秀,”慕思君一聲低喝將兩人喚醒。
千十四初醒還是一臉的迷茫,再看到百里誠諾的癥狀,瞬間給嚇得清醒了。
眼看著一番冷敷熱敷之后,溫度不降反升,百里誠諾都開始說胡話了。
千十四急了,“夫人,還有其它法子嗎?這要是再升會不會把人給燒壞呀。”
慕思君也犯了難,以她手上僅有的幾味藥很明顯控制不住,可是這高燒若是不降又萬分兇險。
若要快速降溫,唯今之計,只有用羚羊角可解了,最好是雪山羚羊角。
這一味藥磨成粉末之后,對付發(fā)熱有奇效。只是這三更半夜的卻不好找,別說尋常藥鋪沒有,就是有只怕鋪子也早就關(guān)門了。
千十四急得團團轉(zhuǎn),半天才想起,“我記得當年咱們老侯爺還在的時候,宮里頭賞了好些個珍稀藥材,說不定里頭就有這雪山羚羊角呢?!?br/>
春秀,“那還說什么,快去取來呀?!?br/>
慕思君略做沉吟,“若是有,那自然是好,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平常都放在哪里?”
“一般都是放在府庫了,我現(xiàn)在就去拿?!鼻恼f完,便不再停留,轉(zhuǎn)頭立馬去了庫房。
百里誠諾腦子都燒迷糊了,整個人云里霧里的,好似又回到了那個顛簸的馬車里。
眼前是一盞暖黃的燈,和一個容顏清麗的女子。
窄小的車廂里頭,慕思君的眼睛里映著燭火,清清亮亮的望著他,見他醒來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欣喜。
他還記得她帖在自己額頭上的手,很是冰涼。
慕思君只是探一下溫度,促不及防的就被他一把拽進了懷里,頓時無語,可是還得顧著他胸前的傷口,不敢用力掙扎。
“小姐?”春秀舉著冷帕子一臉蒙,請問我還要繼續(xù)敷嗎?
慕思君眼下無比的尷尬,低頭又聽見百里誠諾在說著什么,慕思君心頭微怔,愣在了當場。
因為那句話她之前就聽過,那會他們剛從猛虎寨下來,就遭遇了莫名其妙的追殺,若非百里誠諾護著,她一個廢人怕是早就死幾回了。
甚至到了后來,百里誠諾為了救她還曾身中毒箭,也是幾日幾夜的高熱不退。
那個時候,他也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止不住喚她的名字說,
“思君……別怕……”
“思君……別怕……”
“思君……我不會讓你守寡的……”
聽他反反復復的都是思君兩個字,仿佛這兩字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字眼,能吟出一朵花來一樣。
慕思君并不怕守寡,因為她并認為這段為了擺脫大哥大嫂而成的婚事,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可是她一直也沒弄明白,這個人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為什么在生死關(guān)頭還是愿意舍了性命來救她?
每每想到這些,都會讓她的心頭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