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東南大營,許倬沒有回自己的住所,直接催動大型符文戰(zhàn)車,在東南大營中轉了整整一圈,原本東南大營之內(nèi)有入營要長官停車的規(guī)矩,但是許倬是左將軍的堂弟,自然就沒人肯去找那個不痛快。
如果從空中往下看,就會發(fā)現(xiàn)東南大營的整個圍墻成一個正方形的,邊長大約三十里左右,圍墻的四周筑有百尺高的外墻。
外墻兩側有約九尺深、二十七尺寬的干壕溝,外墻每邊的中間各有一個用于通行的哨卡,大門附近設有崗哨。
作為東南大營主要通路的南門建有衛(wèi)所,許倬觀察這里駐守著一個隊的戰(zhàn)兵,門外有相對的兩個崗亭,晝夜分班站崗、巡邏。
返回右卒大營之后,由于孔末被旅長帶走了,所以許倬這個副卒長就成了右卒的實際掌控者了。
站在右卒大營的作戰(zhàn)室的沙盤前,許倬同閭弘、崔允環(huán)、顏塵墨、陸向東、祝風云等人在認真研究東南大營的地形地勢。
東南大營南距未央城約百里,東距東大營約五百里,西距洪荒兩州的州路約三十里,距最近的州軍專用的傳送陣所在地的蔚然湖村不足五十里。
南北大門外,是戰(zhàn)兵家屬的住歇之地和營市街,這里有酒館、軍器鋪、丹藥店,定期有集市。東南大營的營內(nèi)中間是校場,為各卒、隊每日操練的場所。北面一列營房中間是師氏議事大帳,東側是師氏直屬的親衛(wèi)戰(zhàn)隊,西側是左卒營地,東面四座營房,由右卒占據(jù)。
在東圍墻外有同樣的四座營房,左卒占用。師氏議事大帳后面的一列營舍是:弩箭修補所、符文所、丹藥庫、法寶庫等等。
東西營房外面到圍墻邊都是草地,大操場邊緣和營舍前是林蔭路,古木參天,枝繁葉茂,路寬約一里,可使符文弩車和戰(zhàn)車暢行無阻。
整體來說東南大營如果一旦遭到洪州戰(zhàn)兵有組織的奇襲,即便守軍奮起抵抗,在如此開闊的地形上也是無法有效的防守的。
許倬在沙盤前反復踱步,心中突然一驚!
現(xiàn)在,最最重要的不是重新在大營布設戰(zhàn)隊、提升防護力的問題,而是重聚東南大營的氣運!
洪州戰(zhàn)兵的戰(zhàn)力,特別是從來沒有空中打擊概念的荒州戰(zhàn)兵,首次面對洪州戰(zhàn)兵獨有的空中戰(zhàn)術,根本就是無法防御的,知道未來發(fā)生的事情,他許倬清醒的知道戰(zhàn)兵之間的交戰(zhàn),即陣戰(zhàn)到底怎么回事。
現(xiàn)在的荒州戰(zhàn)兵,除了能夠在對戰(zhàn)之前排列出一個整齊的陣型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戰(zhàn)陣對攻,什么是換陣,什么是真正的戰(zhàn)陣防御,什么事真正的戰(zhàn)陣攻擊。而洪州戰(zhàn)兵早已將坤丙大陸最先進的戰(zhàn)陣之術引進到自己的戰(zhàn)陣中,而且還有了充分的訓練。到處透露出腐朽氣息的荒州軍營,早已經(jīng)失去了進取之心,根本沒有引進坤丙大陸的新型戰(zhàn)陣。
先進的戰(zhàn)陣之術,只有荒州那些脫離軍營系統(tǒng)的修行勢力,才具有超前意識,提前將其引進到自己的戰(zhàn)陣中來,提升他們的修行勢力的戰(zhàn)力。這些事,只有到最后整個東南之地淪陷,洪州戰(zhàn)兵對各地的修行勢力進行圍剿的時候,各地的修行勢力進行頑強的反抗,才漸漸被人們發(fā)現(xiàn)。
但,這些還都不是最主要的,據(jù)后來卦師們的推算,未央城之所以被攻破,整個東南之地淪陷,最根本的原因,是整個東南之地的氣運急劇的下降,導致的。
沒有氣運,就失去天道的支持,就在無數(shù)的機遇前失去機緣,在這種情況下,面對洪州戰(zhàn)兵的攻擊,自然就是一敗再敗,一輸再輸,即使出現(xiàn)了轉敗為勝的機遇,也抓不住。
“氣運,氣運?!痹S倬突然道,“據(jù)卦師卜算,我未央城氣運急劇的時間點是在七月十五日晚,也就是今晚?!?br/>
月圓之夜,氣運消失之時。
“許卒長,氣運,我未央城的氣運不是一直都有子桑卦師在護持嗎,怎么可能急劇下降?”閭弘不解的問。
“是啊,許卒長,子桑卦師可是我東南大營的第一卦師,更是魂階的修為,而且還一直在許仙侯的秘境里修煉,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問題?”陸向東緊跟著問。
他們都知道,許倬絕對不是言者無心,而是真正的在推算著什么。而氣運,特別是未央城的氣運,根據(jù)他們收到的飛符,子桑冥的大弟子木易每天報來的信息,一直沒有變化。
“不對。閭隊長,你現(xiàn)在就發(fā)飛符給子桑卦士,詢問今天的氣運變化?!?br/>
“得令!”
雙手一抱拳,閭弘走出大帳。
許倬此時也不敢肯定,如果未央城的氣運一直到今天,到現(xiàn)在,七月十五,都沒有變化,怎么可能會一夜之間,就急劇下降了下來,最后甚至近乎烏有。
從今天到明晚,難道這期間發(fā)生什么大事?如果未央城的氣運沒有發(fā)生劇變,洪州戰(zhàn)隊即使攻擊再猛烈,戰(zhàn)陣再先進,也不可能一天就攻下了東南大營,同一天還奪取了未央城。
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可是,這一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呢?
“稟告許卒長,子桑卦士飛符傳信,氣運沒有變化。”
這時,閭弘從外面進來,道。
“沒有變化,”許倬一沉吟,面露難色。
“許卒長,是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祝風云道。
雖然對于明天可能發(fā)生的洪州軍攻擊東南大營的事情,他還是將信將疑,但是看到這個許仙侯的親侄子此刻這般的緊張,如此的勞心費神,他心中還是有了一絲異樣。
軍人,戰(zhàn)兵,就是要謹小慎微,居安思危。
“其他方面?”許倬轉過頭看向祝風云,思索的道,“其他方面,其他方面——”
突然,許倬的心頭一亮,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前世里在今晚發(fā)生的大事:未央城東,離落山之地,荒古洞天出世,通玄河改道。
“離落山,對,是離落山。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一定是。氣運急劇下降,一定是因為這個,”想到這里,許倬顯得無比興奮,立即道,“祝風云,立即率領你的戰(zhàn)隊,隨我去離落山?!?br/>
“這個——”
祝風云面露難色,調(diào)遣戰(zhàn)隊,還是他的大型符文戰(zhàn)車戰(zhàn)隊,這需要有師氏直接下令才能調(diào)動。
“司徒師氏回來追問,出了問題,我許倬擔著?!痹S倬大手一揮,對祝風云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大聲道,“你去吧,最遲下午,你的戰(zhàn)隊必須到達離落山。”
“得令!”既然許倬都這樣說了,祝風云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閭隊長,顏隊長,崔隊長,陸隊長,你四人今晚就留下來守營。”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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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城東五十里,離落山。
晝?nèi)?,夜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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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夜,天空閃著無數(shù)顆星星;顫抖的,陰寒的星。
東天邊,飄浮一抹白云。
和允站在離落山頂,手握長劍;一動不動。
筆直的腰,挺立的脊梁。
握劍的手,沒有一絲的抖動;手腕虛懸,無一毫的振顫。
月圓之夜,觀天之時。
——每月,只有這一天,這一刻,他和允才能催動修行法訣,元氣在經(jīng)脈中流轉,念識進入奇異的狀態(tài),引發(fā)自身的境界領悟。
每月,只一次境界領悟的機緣,并且——必須是月圓,必須是高山之巔;錯過去,荒廢的就是整整一月的苦修。前一個月積攢在丹田里的天地靈氣,如果不能在境界感悟過程中讓靈氣融入肉身,就會重新散逸到體外,回歸天地。
【凌天一氣訣】!
這就是和允修煉的修行界最低階、最少人修煉的法訣【凌天一氣訣】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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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一氣訣】是劍修法訣。
這個年頭,修行難,修劍更難,修【凌天一氣訣】的劍修更是難上加難。
普通的修行者,只要凝聚【命元】,而劍修進入先天,則要凝聚【命心】。
【命元】、【命心】,雖一字之差,卻是萬里之別。命心,就是修行者不但要凝聚本命元力,而且還要將自己的本命元力再做第二次凝聚,將本命元力蘊成帶有修者的意志,方為命心。
所以,劍修相比于一般的修行者,凝聚本命御器,就要多花費兩倍的時間。
與此同時,劍修的專門法訣也日漸殘缺。由于修行難度的加增,自數(shù)十萬年來,修行界的劍修者早已劇減,現(xiàn)如今,整個修行界也只剩下幾部修行法訣,可供劍修來選擇。如果修行者的靈根無法符合這幾部劍修法訣的條件,就將會斷送一生的修行前途。
【凌天一氣劍訣】,作為僅有幾部的劍修法訣之一,其修煉的條件更加苛刻,更為幾部劍修法訣苛刻之最。
其一,境界領悟苛刻。劍修者只能觀悟三景,即觀月悟劍,觀星悟境,觀云悟道。觀月悟劍,為后天領悟之法門;觀星悟境,為先天領悟之法門;觀云悟道,為本命印劍凝聚之后的領悟法門。至于之后的境界領悟法門,一個印石的大路貨劍修法訣,根本就沒有說。
其二,境界領悟的次數(shù)苛刻。每月境界領悟一次,一年唯十二次的境界領悟機緣;失誤一次,就浪費一月的苦修,一月苦修便化為虛妄。
修行,難在境界領悟;每年只有十二領悟境界的機緣,修行就更難;領悟失敗一次,一月苦修化就為虛誕,修行便更加艱難。所以現(xiàn)今的修行界,已經(jīng)很少有劍修;凌天一氣劍,更是近十萬年沒有一個劍修會使。
而和允修的,就是這【凌天一氣訣】。
作為從山里小村落走出來的野修,如他和允,沒靈石,沒大家族的背景,不可能加入某個修行帝國獲得修行資源。唯一的選擇,就只有修煉這大路貨,這沒人要、沒人修、只值一枚印石的【凌天一氣訣】;這一枚印石,也耗費他積攢了十年時間。
這就是殘酷的作為一名野修的修行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