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機油與槍

    衛(wèi)霖心猿意馬地幫白源吹干了長發(fā)，全程都在享受與自制的夾縫中煎熬?！撅L云閱讀網(wǎng).】

    白源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脫去僅有的睡裙，換上一套中性化的翻領(lǐng)襯衫、條紋長褲。

    可憐的衛(wèi)霖再次遭遇了巨大的感官沖擊，不得不扭頭看墻壁，視網(wǎng)膜上還余留著完美**的殘影——酥胸（胸?。⒓氀ǜ辜。?、長腿（腿中間垂著的……）——媽蛋！誰能告訴他這是怎么回事？他剛才瞥到的明明是白媛媛，為什么轉(zhuǎn)過頭后眼前會出現(xiàn)白源的重影！

    到底是視力出了問題，還是腦子出了問題……衛(wèi)霖用力揉著臉，滿心悲涼：女神是虛幻的，只有男搭檔是實打?qū)嵉摹?br/>
    男搭檔貌似還悶騷地暗戀過他，傲嬌地逼他表白。估計現(xiàn)在仍對他有意思，否則不會這么明目張膽地撩撥。

    所以……要么單身狗，要么彎成基？衛(wèi)霖表示生無可戀。

    白源穿戴整齊，因為不會化妝，素著一張峭麗的臉蛋，走過來攬他的肩膀：“別面壁思過了，一起去吃早餐。”

    早餐后，他們開車前往片場。

    酒店為求幽靜，建在琴島北部矮山的山頂，車子順著盤山公路繞下來，可以從車窗一側(cè)俯瞰外景區(qū)的巍峨古城與十里洋場，二十分鐘就能到達攝影棚所在的區(qū)域。

    天色陰霾，飄著蒙蒙細雨，水泥路有些濕滑，盡管山路上車輛稀少，衛(wèi)霖還是減緩了車速。

    拐過一道岬角，道路右側(cè)有些七零八落的石頭，像是昨晚風雨大作時，從綠植尚未完成的巖壁上散下來的。

    衛(wèi)霖向左打方向盤避開這些落石，忽然感覺車身失控，輪胎打滑——整輛車歪歪斜斜地朝路基外面沖去！

    路基外有一道厚實的水泥圍欄，用來防止車輛發(fā)生意外翻下山坡。也多虧了這道圍欄，衛(wèi)霖在連續(xù)點踩剎車后，車頭左側(cè)撞擊圍欄的同時終于停了下來。

    車上兩人都系了安全帶，安全氣囊及時彈出，故而沒有受傷。

    衛(wèi)霖松口氣，開門跳下車，去看那段出事的路面。

    路面上覆蓋著黑乎乎的機油，泛起一團團渾濁的彩色幽光，在雨滴的敲打下，油光被迫不斷漾開，又賊心不死地拼命聚攏回來。

    衛(wèi)霖蹲在地面看，嘖嘖了兩聲。

    白源走過來問：“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有輛車漏油了，湊巧地灑在落石左側(cè)，湊巧地趕在我們開車下山之前?！毙l(wèi)霖說。

    白源自然聽出了言下之意：“這么湊巧？”

    “意外嘛，就像出軌一樣，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fā)生?！毙l(wèi)霖哂笑，“只是這回發(fā)生在我們頭上，有點不爽啊。”

    “你認為是誰干的？”白源直截了當問。

    “不管是誰，束爭陽都要背這個鍋，誰叫這里是他的‘絕對領(lǐng)域’呢？”衛(wèi)霖起身，走到車頭邊拍了拍，“能修復嗎？”

    “是我具現(xiàn)化出來的，當然沒問題?！卑自凑f著，手指一撫車子的前引擎蓋，所有受損凹陷的部位立刻恢復了原樣。

    衛(wèi)霖滿意地點頭，重新上車發(fā)動：“先去片場。我有預感，接下來的日子會精彩迭出。”

    當他們走進攝影棚，正在辦公室布景中拍戲的顏雨久看到他們，一愣神，被導演喊了停。

    她干脆不拍了，走向場外的衛(wèi)霖和白源：“又是你們，怎么混進來的！場務(wù)，還不快過來攆人！”

    擁過來的助理們唯恐出事地攔在兩人面前，其中一人提醒顏雨久說：“這是白媛媛，女三替身，徐韶依不是傷了胳膊嘛?！?br/>
    顏雨久似乎產(chǎn)生了半秒鐘的呆滯，盯著白源，表情一言難盡。隨即她恢復了正常，嘴角一挑，慣有的甜笑透著股諷刺勁兒：“替身啊，看起來比徐韶依老了好幾歲，身材也比她粗大，怎么替？”

    白源淡淡道：“顏小姐的處女作中是怎么給人當替身的，我也怎么當唄。你現(xiàn)在可是所有新人女演員的楷模?！?br/>
    顏雨久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助理們橫眉怒目正待反擊，查導在人群外面叫：“白媛媛來啦。來來衛(wèi)霖先去化妝，等這兩條拍完，試個鏡?！?br/>
    衛(wèi)霖笑瞇瞇地對顏雨久說：“顏小姐長得美、演技好，看人的眼光卻很不準啊?！?br/>
    顏雨久也不知聽沒聽懂這句雙關(guān)，只是冷臉轉(zhuǎn)身，回到鏡頭前。

    她飾演的女一號安緹雅是男一的專案組同事，是個快人快語、行事雷厲風行的明艷美女，對英俊正直的李奧頗有好感，但有時也不滿他近乎死板的自律。

    這會兒她正和遲影演的女四號對戲——女四號叫司麗娜，是局里信息服務(wù)科的技術(shù)人員，貌不驚人，戴一副單調(diào)乏味的黑框眼鏡，言談間的樸訥和操縱電腦時的自如形成鮮明對比。

    衛(wèi)霖沒興趣看兩個互相視為競爭對手的女演員搶戲，便與白源一起去了化妝間。安排好的化妝師立刻把衛(wèi)霖拉進了椅子里，一邊熟練地給他上妝，一邊死命夸他五官鮮明、皮膚光滑，尤其是眼睛長得好，眼神里有戲。

    衛(wèi)霖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眉笑眼地跟他聊得挺起勁。

    白源看那男化妝師的蘭花指老在衛(wèi)霖臉上摸，認定對方是個娘炮gay，滿心不爽。于是在衛(wèi)霖起身去洗手間時，他抓住這一分鐘空檔，一本正經(jīng)對化妝師說：“建議你別跟我的經(jīng)紀人太近乎?！?br/>
    “怎么，白小姐吃醋？”化妝師做出了個非常女性化的調(diào)笑表情。其實他也沒什么太露骨的意思，就是看衛(wèi)霖皮相好，特別合他胃口，忍不住多揩點油。

    白源說：“倒不是吃醋，只是他薪水不高，醫(yī)藥費賠多了，怕工作時有情緒。”

    化妝師遲疑：“醫(yī)……藥費是什么意思？”

    “他有兩個愛好，一是交朋友，二是拉著朋友去健身房練拳擊。上次不小心失手，把人門牙打斷了半截，很愧疚地介紹了個牙醫(yī)朋友給人補牙。那個牙醫(yī)前一周也陪他練過拳的，胳膊筋扭了還沒好透，結(jié)果手一抖，把剩下的半截門牙也拽掉了。最后他一共賠了兩萬，吃了半個多月方便面?！卑自磭@口氣，“不是我不肯預支薪水，主要是這種情況經(jīng)常發(fā)生，我不能老慣著他。否則遲早要出事?！?br/>
    化妝師心悸又尷尬地“呃”了一長聲：“那是不能慣?！?br/>
    等到衛(wèi)霖回來，赫然發(fā)現(xiàn)熱情過頭的話癆化妝師變成了規(guī)規(guī)矩矩的職業(yè)機器人，多一句話也不肯跟他聊了。

    化好妝，化妝師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房間。衛(wèi)霖看著鏡中五官立體俊美，顏值提升了好幾個點的自己，有些不習慣地撓了撓劉海：“誒，白先森，我覺得我像換了個人似的……真他媽帥！”

    他脫口而出的稱呼，讓白源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點頭道：“你怎樣都好看?！?br/>
    衛(wèi)霖開心地吹了聲口哨：“回頭我要感謝一下化妝師?！?br/>
    白源心想，他不會給你感謝的機會，怕被請客去健身房。

    走出化妝室，副導演剛好迎面走過來，看見衛(wèi)霖，眼前一亮。

    “漂~~亮！”他在兩個字中間拖了一個顫音，以示驚艷之情，“你不但上鏡，還吃妝，這可是天生的稟賦啊。來來，劇本先給你看，等會兒顏雨久和遲影這一條拍完，你先試試鏡！”

    衛(wèi)霖接過劇本，內(nèi)心有點小興奮——他的確喜歡表演，時常表演癖發(fā)作，禁不住要來個即興發(fā)揮，現(xiàn)在有個正兒八經(jīng)的機會，干嘛不趁機好好玩玩兒呢。

    薄薄的幾頁劇本，掃過一眼就一字不落地記住了，他把劇本往副導演手里一塞：“好了?！?br/>
    副導演瞪眼看他好幾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后，驚嘆道：“神一樣的記憶力！”

    衛(wèi)霖要飾演的這個角色，既是男二，又不是男二。

    復雜的偽裝身份，導致“殺青”以不同的面孔出現(xiàn)，所以也不止由一名男演員來扮演——畢竟原著中“與真人無異、面對面也發(fā)覺不了的硅膠面皮”，帶有科幻色彩，即使能打造，也會增加成本。

    所以劇本在處理上，只保留了三張面孔：

    小姐夫畢青和最后揭下面具的殺青——戲份最重的真男二，由當紅明星沈譯曇扮演。

    在“恐怖旅店”出手救了李奧的殺青，戴著一張“像雜志封面般英俊又毫無特色”的面具。

    在“月神雙島”偽裝成人獸，反過來狩獵那些富豪獵人的殺青，模樣是“染著枯草似的金發(fā)、流里流氣的小白臉”。

    后面兩個身份，雖然名義上是男二的偽裝，但演員表上只能排到男四男五，分別由兩名被副導演挑中的新人扮演，其中一個還是電影學院沒畢業(yè)的學生。就是這個學生出了岔子，喝醉酒耍酒瘋，直接被查導踢出了劇組。

    衛(wèi)霖看到化妝師給他設(shè)計的妝容，以及道具組給他準備的服裝，就知道查導想讓他出演“恐怖旅店”那段戲。劇組這幾天正把位于“民國舊夢”外景區(qū)的、一棟三四十年代風格的老旅館，改建成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施痛醫(yī)生的恐怖旅店”，準備打造出一對基友殺手的陰森、血腥、壓抑的巢穴。

    看到查導還在忙著說戲、調(diào)整拍攝角度，衛(wèi)霖和白源安靜地站在旁邊，等待顏雨久和遲影的這場戲份拍完。

    鏡頭前，安緹雅身穿牛仔褲、緊身背心與女式夾克，手持槍支，英姿颯爽地踹開一扇房門，根據(jù)臨時截獲的情報，搜查這個荒廢酒吧。她四下搜遍，仍一無所獲，只好掏出手機撥打司麗娜的電話，希望她能提供最新的定位追蹤信息。

    被追捕的殺手此刻就倒掛在天花板的吊扇上，槍口瞄準了她的腦袋。

    幽暗的空間里，幾縷灰塵從空中慢悠悠地飄落。穿過從排氣扇外射進來的一道道慘白光線時，它們才顯露出細小粉末的真容，就像潛伏的捕食者那微不可察的呼吸。

    安緹雅就因為對粉塵的這點警覺逃過一劫——她猛地向側(cè)方翻滾出去，躲過了從頭頂射下的致命子彈。

    密集的幾聲槍響后，安緹娜本該以吧臺為掩體，舉槍還擊——扮演者顏雨久卻發(fā)出了一聲驚慌的尖叫。

    劇務(wù)人員立刻圍上去，詢問情況。

    顏雨久癱軟著雙腿，給他們看她夾克上的彈孔，彈孔周圍的布料都成了焦炭化。還有陳舊防腐木釘成的地板，子彈在上面穿透出一個個黑色的小窟窿。

    一名場務(wù)伸手去摳，在木頭地板與水泥地面之間，挖出了顆變形的彈頭。

    ……這是真彈！

    天花板吊扇上的殺手扮演者趕緊順著金屬梯爬下來，惶然地交出手里的影視道具槍。

    “搞什么鬼！”聞聲趕來的道具師大叫，“怎么會走火？哪兒來的真彈！”

    他三兩下把道具槍拆成了零件，發(fā)現(xiàn)這是一把改裝槍。

    影視道具槍為了模仿出更逼真的效果，在射擊時完全具備真實槍械的拋殼、發(fā)火、振動以及后坐力。而部分道具槍可以改裝為具有殺傷力的槍械，因此有著嚴格的管理措施和制度。

    可不知怎么的，這把道具槍被換成了外形一模一樣的改裝槍，險些要了顏雨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