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蕭亦暖撇撇嘴，抬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你自己做過什么事，你自己應該清楚的。”

    “我做過什么？”顧離城愈加覺得好奇，心里琢磨著蕭亦暖此話的含義。他甚至覺得這個蕭亦暖是不是故意在找他的茬？

    “我知道你的妻子喬曉溪，你太過分了，我為她感到悲哀！”蕭亦暖突然瞪著他冷冰冰地說。

    顧離城渾身打了一個冷戰(zhàn)，接著，他整個人像是冰凍了一半。

    這時，舞曲結束，蕭亦暖默默地推開他，扭頭離去。

    望著蕭亦暖離去的背影，顧離城眼前一片模糊。

    “董事長，您沒事吧？”左巖過來招呼他。

    “……我累了，送我回去?！彼沉俗髱r一眼，無力地說。

    回去的路上，顧離城的耳邊一直響著蕭亦暖的話。

    整個晚上，這個女孩子熟悉的目光都在他眼前縈繞。

    他從蕭亦暖的身上，體會到一種既熟悉又親切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對她最初的警覺和敵視感悄然消失。

    之前他還一直在琢磨新程為什么要跟他作對？當蕭亦暖告訴他，因為她“討厭”他時，他覺得她肯定是在開玩笑，因為他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她對他哪兒來的討厭？而即便是討厭他，她也沒必要以這種方式來“報復”他吧？

    直到她告訴他，她知道喬曉溪……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蕭亦暖的哥哥蕭亦寒，不用說，蕭亦暖肯定是從蕭亦寒那里聽說的這一切，既然蕭亦暖都討厭他，那蕭亦寒就更不必說了不是嗎？

    從最近一次蕭亦寒來內(nèi)地，顧離城主動約見他而遭冷落開始，顧離城就預料到了這一點。喬曉溪離世，蕭亦寒這個做義兄的對他連聲慰問都沒有，不也足以說明一切嗎？

    現(xiàn)在，一切在顧離城心里似乎有了答案。那就是蕭亦寒知道了顧離城對喬曉溪做過的一切，他把喬曉溪的死歸罪在顧離城身上，所以才派他的妹妹蕭亦暖來報復他。

    是啊，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罪不可赦，又怎能阻止別人來討厭和報復他呢？

    第二天，當厲風來找他的時候，顧離城將他做出的分析講給他聽。

    厲風聽了他的話沉默良久，他似乎在琢磨用什么樣的詞匯來安慰他的老友。

    許久，厲風對顧離城說：“老顧，這些不也只是你的分析嗎？也許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呢?！?br/>
    顧離城嘆口氣：“你就別安慰我，蕭亦寒做得沒錯，我罪有應得?！?br/>
    “老顧……”

    “行了，你該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那邊的調(diào)查就到此為止?！?br/>
    “哦?！眳栵L應了聲，心想這樣也好，反正他這邊還沒怎么動。

    不想，顧離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問他：“對了，那個蕭亦暖，你查得怎么樣？”

    “蕭亦暖？你、你不是不讓我調(diào)查了嗎？”厲風有點兒結巴。

    “我不是才說不讓你調(diào)查嗎？你之前調(diào)查了那么多天，不會一點兒結果都沒有吧，比如至少應該知道蕭亦寒是如何找到她的？”顧離城問。

    “那個……蕭亦寒都跟你對著干了，你還管那個蕭亦暖做什么？”厲風一臉壞笑地看著顧離城，話題一轉，“我說老顧，聽說你在酒會上還跟蕭亦暖共舞了一曲，她長得怎么樣？漂亮不漂亮？”

    “去你的，想知道自己看去！”顧離城狠狠白了厲風一眼。

    厲風嘻嘻笑著就要離開，不想又被顧離城叫住，顧離城讓他抓緊去查一下蕭亦暖，將結果告訴他。

    “最近事務所的事情多，我抽不出人手?！眳栵L心里嘀咕，這個顧離城也是，說好了不查了，轉眼又要查，真是一時一變。

    顧離城卻不買賬，丟下一句：“不用勞煩你的屬下，我的事你親自去查就行了。”

    然后，他丟下厲風朝會議室走去。

    厲風望著他的背影嘆口氣，也轉身走了出去。

    老爺子待在家里無聊，便又侍弄起他那塊地來。那塊地被他翻了好幾遍，翻起的土都敲碎，弄得細細的。但是好久也不見他往上種東西。

    顧離城看到了，就問他，想往地里種點兒什么，他叫人去給他買菜籽和秧苗過來。

    老爺子想了想，說：“還沒想好?！?br/>
    “那就種點兒西紅柿吧？改天我親自去菜市場選點兒西紅柿的秧苗回來?！鳖欕x城說。

    老爺子搖搖頭，說：“算了，只有曉溪種的西紅柿最好吃，酸酸甜甜的，現(xiàn)在她不在了，我也種不出那么好吃的西紅柿了。”

    顧離城心頭涌上一絲酸楚，但他不敢表現(xiàn)出任何傷心的樣子，因為他怕老爺子跟他一起傷心。

    “爺爺，改天我?guī)鋈ド⑸⑿陌?，您想去哪兒我?guī)ィ俊彼D移開話題，笑著問老人家。

    老爺子抬頭望著遠方，說：“我想去他們的墓前都看一看。”

    “好，改天我?guī)ァ！鳖欕x城說完，轉身邁開大步匆匆離開。

    他怕自己再在這里待下去，會掩飾不住情緒。

    在院子里，他遇到正拿著掃帚打掃庭院的蘇茉。

    他深吸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情緒，向她走過去。

    “蘇姨，你怎么親自打掃院子，下人們呢？”他問她。

    “離城來了。”蘇茉微笑著跟他打招呼，說，“我把他們辭了。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做點兒事權當是鍛煉身體了。”

    “我來吧。”顧離城去搶她手里的掃帚。

    “不用，你去歇著，就這點兒我一會兒就弄完。完事我還要跟你說幾句話。”蘇茉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將掃到一起的垃圾收進垃圾箱。

    院子里的藤桌椅旁，顧離城和蘇茉相對而坐。

    蘇茉給顧離城倒了一杯水，兩個人聊起來。

    不出顧離城所料，蘇茉找他是問她兒子蘇子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