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風回到山莊已是黑夜,坦然去面對空靈靈的情感之后,他的心情已變得輕松很多。
一直以來,空靈靈都是他的一個心理包袱,他自認虧欠空靈靈實在太多,但他卻一直都在逃避,他的確沒有勇氣去面對那種強烈的情感,越是逃避,心里負擔也就越重。
但此次去一趟空家,他已釋放自己的一切,至少他已開始接納空靈靈,這對他來說就已算是進步,他現(xiàn)在覺得身邊有這樣一個女孩子實在是他此生的幸運和幸福,無論前路多么艱險困苦都定不能辜負。
紀蠻和他妹妹已搬到了莊園內(nèi),白玉風剛踏進大門,紀蠻就心急如焚的迎了上來。
“我的好大哥誒,你可算是回來了?!?br/>
白玉風疑惑的瞧著紀蠻道:“怎么了,發(fā)生啥事了?”
紀蠻回頭看了看,然后把聲音放低了幾分說道:“有個人來這里等了一天,說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
“我跟你說,這人就是個神經(jīng)病,他上考國府整整四年,四次都被國府拒之門外,更讓人無語的是,據(jù)說半年前他竟然冒充女人去醉春樓接客,可惜被醉春樓給趕出來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啊,在嵐山城他也算是個名人了,他現(xiàn)在跑來非說能幫你,能幫玉風堂,你說是不是個大笑話。”
“哦?”白玉風驚疑一聲,和紀蠻二人快步走到了大廳。
大廳內(nèi)的確坐著一個人,一個年紀和白玉風不相上下的年輕人。
此人白面粉身,竟然穿著一身女兒裝,看似不男不女的打扮頗為刺眼。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時不時傳來幾分惡臭讓白玉風都忍不住掩了掩鼻,本來富麗堂皇的大廳而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臭氣熏天。
這就難怪國府會將其拒之門外了,一個男人做這種打扮,在加上身上又是一陣陣騷臭,單看他第一眼就不會有什么好印象。
“喂,我說你在這騙吃騙喝了一整天,現(xiàn)在白玉風來了,你有什么要說的?!?br/>
這白面粉身的年輕人白了一眼紀蠻,道:“目光短淺,以貌取人,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
“你……”
紀蠻氣的鼻孔直冒熱氣,要不是白玉風攔住了他,非得將這人的腦袋砸扁不可。
白玉風微笑著坐下道:“想必閣下就是上考四次,四次都沒能考上國府的周子棟周先生了吧。”
周子棟說道:“名聲在外不足掛齒,不提也罷。”
聽他這口氣,好像還滿是怡然自得引以為傲,紀蠻暗自罵了一句不知廉恥便坐在一旁,他一直盯著周子棟,好像生怕這人會跑了一樣。
白玉風又是一笑道:“那敢問,為何四次考核都未能通過呢?”
周子棟淡淡的說道:“國府就跟這位紀先生一樣,固步自封、以貌取人,還未聞聲便已將人拒之千里以外,國府也是徒有虛名罷了。”
紀蠻的呼吸又粗重了幾分,他渾厚的嗓門幾乎是在吼叫著道:“我呸,你當你是哪根毛哪根蔥,國府都不放在眼里,大炎圣朝歷代重臣有幾個不是出自國府,照你這么說,大炎圣朝的皇帝也是個有眼無珠的昏君了。”
“我可沒這么說,這是你說的!”
“你……”
白玉風的脾氣一向很好,更何況這也不是什么值得發(fā)脾氣的事,所以他依舊是微笑著悠然道:“那閣下來我這里是想……”
周子棟毫不猶豫的說道:“你需要我這樣的人來幫忙,玉風堂更需要我這樣的人來帶領發(fā)展?!?br/>
紀蠻又怒著插話道:“我說你是來敗壞玉風堂名聲的還差不多,要讓人知道管理玉風堂的換成了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娘炮,全都得嚇跑了。”
周子棟反問道:“那你呢,你能幫他做什么,除了在這里吃喝,給他當個打手外,你還能做什么?”
“你這老娘們兒,老子宰了你。”
紀蠻說著便要動手,但被白玉風一把壓了下來。
白玉風的目光泛起了幾分冷意,道:“閣下,紀蠻是我朋友,不管你有何能耐,都麻煩你對我朋友尊重些,這樣也許我也可以把你當成朋友的?!?br/>
周子棟沉吟了一下,道:“是,在下失禮了?!?br/>
紀蠻則是毫不客氣道:“你失禮個屁,老娘炮!”
白玉風接話道:“你有什么想法,說說看?!?br/>
“你發(fā)展玉風堂不是為了掙錢,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但你究竟是為了什么,只怕就只有極少一部分人知道了?!?br/>
白玉風瞳孔一縮,旋即道:“哦?我發(fā)展玉風堂是為了什么?”
周子棟說道:“功德之力,你為的是功德之力?!?br/>
白玉風的確震驚了,雖然知道功德之力的世人不少,但這么一眼看穿他目的絕對是屈指可數(shù),這模樣讓人有些反胃的周子棟卻能將其一眼看穿,此人似也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周子棟接著說道:“但以你目前的這種發(fā)展速度,想要聚集到大量的功德之力并不容易,因為現(xiàn)在玉風堂的缺陷就已經(jīng)暴露出來了。”
“你繼續(xù)說。”
“其一,嵐山城在整個大炎圣朝來講只能算一座偏小的城池,六十座分堂已接近飽和,你要換取更多的功德之力就必須要往外發(fā)展,可問題是現(xiàn)在的玉風堂就已經(jīng)暴露了第一個問題,你的管理缺陷太大。”
紀蠻忍不住怒道:“放你的臭狗屁,你說管理哪里有問題?”
不理紀蠻的咆哮,周子棟接著道:“據(jù)我了解,玉風堂出事之后,在沒解決之前,有整整二十家分堂的管理人直接跑路了,你連人都找不到是不是?”
白玉風默認,此事的確發(fā)生過。
但他并未怪過任何人,畢竟他們也是害怕受到此事連累,所以跑路也是人之常情。
周子棟說道:“你不要認為這是小事,他們跑路的時候還帶走了店鋪內(nèi)大量的丹藥,這對你來說就是一大損失,那些丹藥可是你耗費心力煉制的,不是嗎?”
白玉風又一次默認,他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此事可以略過,可的確給他帶來了損失是事實。
“你能保證接下來玉風堂如果有事發(fā)生,剩下的人不會跑路嗎,剩下的那些人不會串通一氣嗎,人心難測,你在幫別人,別人并不一定領情?!?br/>
這一次連紀蠻都默不作聲了,周子棟的話的確是有道理的,你不能否認。
“管理太分散,沒有嚴格的制度,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二……”
周子棟頓了頓,接著道:“隨之而來第二個問題,難道你不覺得你一個人煉制六十家店鋪的丹藥很累很費力嗎?”
這個問題同樣是一針見血。
隨著店鋪的擴大,白玉風需要成批的煉制各種各樣的丹藥,一度導致他心力憔悴,更主要的是他還需要花時間修煉,這個問題他很早就已經(jīng)體會到了。
“當?shù)赇仈U大到其他城鎮(zhèn)之后,你怎么辦,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專門煉藥算了?!?br/>
白玉風沉吟了片刻,道:“依你看,這些問題都有什么解決辦法?”
周子棟目光熾熱的說道:“第一個管理問題,我的建議是每十家店鋪設立一個負責人,這十家店鋪出了任何問題直接問責此人,這個問責制讓你把權利放下去,可以為你省下很多事,同時又可以更嚴格的管理到每一家店鋪?!?br/>
白玉風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但這其中也有個小問題,他問道:“如何甄選負責任,至少他們得是我信任的人才是?!?br/>
周子棟忽然捏了個蘭花指,道:“這一點你可交給我來做,我慧眼識人的能力還是有的,就像我誰都不去找,為何單單找到你呢?”
紀蠻沒好氣的怒罵一句:“這馬屁真他.娘拍的是驚天動地鬼神哭泣!”
周子棟接著道:“關于第二個問題就更簡單了,重金招聘煉藥師,讓他們代替你去煉藥,反正其中銷售的大部分丹藥都是普通貨,唯有一些極其特殊別人煉制不了的丹藥由你來親自動手。”
白玉風說道:“但這也給了有心人可趁之機?!?br/>
周子棟當然明白白玉芬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他說道:“這都是有記錄可循的,每天哪些人煉制的丹藥必須一一記錄下來,最后哪個丹藥出了問題直接問責煉藥師,至少如果出現(xiàn)之前那種情況,你根本就不用擔多少責任了。”
白玉風不得不承認他的辦法的確有些精妙,但實際上這種管理辦法并不難,只是白玉風從小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和經(jīng)驗,所以他不熟悉罷了。
“更重要的一點,今天我要說的最重要的一點,比如說那創(chuàng)靈丹在其它店鋪均價幾乎都要至少一個金幣,而你竟然將其定價到二十個銅錢,大哥,有錢也不是這么揮霍的啊,你開店鋪雖然不是為了掙錢,二十個銅錢的創(chuàng)靈丹剛好夠成本,你為何不稍微提升幾個銅錢,就一個創(chuàng)靈丹每天給你帶來的利潤有多少你知道嗎?”
白玉風淡淡的說道:“此事打住,所有定價保持原有不變,其他事情一律交由你去辦就好了。”
“可是……”
“沒有可是,此事不用再說?!?br/>
“好吧,你既然不想賺錢我也沒辦法,但你就這么把事情交給我去辦,你不嫌棄我現(xiàn)在的樣子嗎?”
白玉風淡淡道:“一個人的才華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長什么模樣又是什么作風,那并沒有什么重要?!?br/>
周子棟忽然漲紅了臉,他突然吞吞吐吐的說道:“那……那我有個小小的請求,可……可不可以提一下……”
“恩,你說。”
“我……我沒錢了,你能不能先提前支付給我一點……”
紀蠻大怒道:“我.靠,事還沒做就要錢,你八成就是騙吃騙喝的!”
周子棟指著紀蠻也是大怒道:“你這死胖子,我忍你很久了!”
“忍我很久了,那感情好,來打一架來……”
“你……”
白玉風將紀蠻的怒火按下去,接著二話不說,懷中直接抽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道:“這算是提前支付你的工錢,所有具體計劃等你做好給我過目,計劃內(nèi)的所有成本全部算到我頭上?!?br/>
見到這張一百兩的銀票,周子棟的眼睛都直了,白玉風出手一向闊氣的名聲果然是名不虛傳。
“謝……謝謝你,定不辱使命。”
周子棟離開此地,紀蠻這才起身道:“你真把玉風堂交予此人管理啊,萬一他是你哥派來專門對付你的,怎么辦?”
白玉風淡淡道:“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我馬上就會知道的。”
白玉風說完一步踏出了莊園,他如幽靈般尾隨周子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