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繁華落幕。
沒有桃樹林,沒有王宛亦或是傾城,更沒有溫倚之。
身上的痛苦已經(jīng)麻木,小小的云凌蹲在一個角落里,低頭看著腳下,無底深淵霧白一片,觸不到底,身邊倒是清晰透明,仿佛就還在云陵大陸一般,只是這里毫不見人影,沒有任何生物,才知道她好象是昏迷后來到了又一個黑洞,不同的是這次和李家村的接仙臺不一樣。那時,她沒有昏迷親眼目賭了整個被吸入黑洞的過程,而現(xiàn)在,她昏迷后,一切都不得知。云凌就這樣飄在那里,不動不出聲。
旁邊轉(zhuǎn)繞著一圈圈的火苗,剛開始只是一星一點,后來,慢慢慢聚攏成火海。
越聚越多,如眾星拱月般,從火苗的最中心透出一只火烈鳥的虛影。
高傲的火烈鳥,用鳥嘴仔細(xì)的梳著自己的羽毛,其間還落下團團火焰。
火星落在云凌低下的身體上,不見絲毫傷害。
火烈鳥才抬起高傲的頭顱,尖聲道:“蠢貨。”
云凌身體動了動,還是沒有出聲。
“還好意思滾進(jìn)靈域里,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br/>
云凌斜眼瞅了瞅滿身的血口子,在白茫茫一片深淵里,照樣流淌個不停,流出的血液被炎熱的火焰燒烤,發(fā)出白哧哧的響聲。
“不出聲,哼,真當(dāng)自己是個悶罐頭。”
語言極盡嘲諷,烈烈火焰也隨雙翼間,熊熊大火龍向著云凌身體飛奔而去。
云凌嘴角扯了扯,剛一動,肩膀上,脖子上,腰上,全身深可見骨的刀口更是迸出絲絲血流,趁著嘴角流下的鮮血,真是恐怖無比。
傷痛已算不了什么,云凌嘶啞著嗓子:“就算你再作掙扎,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br/>
火烈鳥更是憤怒不已,無盡靈域深淵,瞬間鋪滿了數(shù)千條火龍,隨火烈鳥呼嘯間,在整個靈域橫沖直撞,它傷害不了云凌,只放出無盡的怒火在身前咆哮。
火龍燃燒了有一刻鐘,火勢越來越小,火烈鳥轉(zhuǎn)了無數(shù)圈,自己也有些頭昏腦漲,顯出疲態(tài),高高在上的頭顱也微微垂下。
時間仿佛又停滯了下來,火烈鳥一直在惱怒著她說的話,可是它卻無可奈何。
片刻后,終于傳來了一聲懨懨地悶聲,可尖銳的聲音還是不改初衷:“好吧,你贏了?!?br/>
云凌一直在旁邊蜷縮著,用身上僅剩的布條,慢慢擦著流出的濃血。
“沒有什么贏不贏的,你既然是我的靈獸,如果沒有我的指令,這輩子也休想出去?!?br/>
火烈鳥有些服輸?shù)念^顱,聽到這些,長長的脖子,又死硬著梗起:“那又如何,我出不去,難道你就討著好了,你也等著一死了之吧。”
云凌腦中認(rèn)真地想了想來龍去脈,還是有些漫不經(jīng)心:“我也想死,可是死得了嗎?”
火烈鳥梗起的脖子扭向了一邊,數(shù)著旁邊到底被它放出了多少條火龍。
一、二、三、四、五、六……
越數(shù)越亂,口中念念叨叨,心煩煩,火烈鳥顧左右而言它:“那什么,先別死不死的,多不吉利,還不如商議著如何出去,怎么樣,你感覺在靈域中,傷勢好點了嗎?!?br/>
云凌再次瞅了瞅自己身上迸出的汩汩血流,無聲的笑了笑。
笑容趁著嘴角絲絲鮮血,火烈鳥看著眼睛發(fā)直。
火烈鳥有些明白了,于是無盡深淵靈域中的火焰,慢慢被它收回,聚攏著向云凌身體里流去。
火烈鳥左右張望,沒有火焰漏下,才不甘愿的化作火烈鳥模樣沖進(jìn)了云凌身體里。
千瘡百孔的經(jīng)脈,隨著火烈鳥化作的本體鳳凰真氣的沖入,慢慢的恢復(fù)著。
云凌的腦中,回蕩著昏死前發(fā)生的一切。
發(fā)現(xiàn)溫倚之生死不明時,云凌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有對付魔氣的鳳凰盤涅大法,他恐怕早就殺了自己了,否則怎會留了自己一命。
生死一刻,突然兩點星光鉆入了自己的眼睛,等到再清醒時才發(fā)現(xiàn)竟是胸前的玉佩救了自己一命。
當(dāng)時是昏迷著,玉佩鉆入雙眼時,云腦中卻清晰著印著外面所發(fā)生的一切。
傾城萬魔窟坐下十二血剎魔修,再次出現(xiàn)在云凌眼前時,展現(xiàn)了他全部實力。
早已不是在惡魔夢魘中的法力平平,速度之快,就是自己三個師父,都不逞多讓,讓云凌心驚膽寒。
這就是修士的力量,自己在李氏王朝窮盡一生也不可能達(dá)到的高度。
她知,這一次,在劫難逃。
萬千魔霧和魔爪骨在頭頂盤旋的時候,云凌是昏迷的,可是胸前玉佩化作兩點星光后,她的整個人化作一抹靈魂,寄居于自己身體里,感覺有些奇怪,可她當(dāng)時卻是如此,根本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
只得睜睜睜地看到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魔爪骨停在頭頂,傾城在默念著搜魂術(shù),云凌心中也緊張不已,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逃過一劫。
玉佩居然發(fā)出紅光,從自己雙眼中一閃而過,她在身體里沒有任何感覺,也并不知道這紅光如何發(fā)出,只是感覺和當(dāng)初擂臺賽的情景,何其相似。
身體毫無反應(yīng),但意識是絕對清楚。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看著魔氣狠冽的魔爪骨被紅線割過,一半魔氣化作的魔爪骨就如切掉的肉塊,突然的掉了下來,散于眼前。
云凌駭然,玉佩的力量竟如此之大,本身的力量足以吞噬掉半個魔爪骨。
連云凌自己都驚訝,玉佩在擂臺賽時,鳳凰真氣灌輸過一次,紅光在天地暴閃,但并沒有對自己造成傷害,隨后毫無反應(yīng),竟在此時救得她一命。
難道在擂臺賽上,玉佩就在那時已經(jīng)認(rèn)主,也不對,玉佩是在黑洞中被一分為二,一半給了自己,一半又給了溫倚之,不知另一半玉佩能否救得他一線生機。
云凌在身體里深處揪心不已。
看到這里,不知為何,一切雖然看得清楚,意思卻在慢慢模糊,雙眼已經(jīng)看不到,只憑感覺慢慢感應(yīng),感應(yīng)是怎么回到腦中的,她無從考就,似乎是一種本能存在于身體里。
她感應(yīng)到,有二位高階修士,聯(lián)手打走了傾城,后給她帶到了小船上。
小船慢慢悠悠升起,飛速越過城鎮(zhèn)高山河道。
云凌在心里吶喊,還有一人,救一救溫倚之,一定要救他。
沒有任何反應(yīng),不管云凌如何呼喊,就是主控不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quán)。
心神懼創(chuàng)下,對外界還有些感應(yīng)的云凌徹底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