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預計堅守的時間是二十天,可這二十天的對抗,需要他在一個晚上,甚至不到一個晚上做出應對。
這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畢竟他還要分神去關注整個奔雷營的情況。萬一孫德真的過來奇襲,他必須保證在孫德全軍覆沒以前,把先鋒令拿下來,這樣至少不會輸?shù)奶珣K。
但現(xiàn)在還不到午夜,孫德進攻的可能性很小。
帳篷外,狂風呼嘯。帳篷內,推演還在繼續(xù)。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洛白是被驚醒的。
他身不卸甲,看著雪凌空。
“大人,捷報!我們凌晨動的手,燒了三座浮橋,兩艘車船?!?br/>
洛白立刻追問道:“那他們追上來沒?”
雪凌空搖頭。
洛白冷哼道:“損失這么大都不追擊,還真夠穩(wěn)的?!?br/>
“他們的水營和陸營建立的怎么樣了?”
“水營五座,陸營建成了兩座?!?br/>
他沉默不語,眼睛在沙盤上不停地看。
“兩座陸營可裝不下二十萬大軍。天氣越來越冷了,他們不可能一直在待在船上。如果我是他們的統(tǒng)帥,經過昨天的試探,一定會選擇進攻,只有占據(jù)一個地方,才能作為依靠。”
“那他們接下來的目標應該是水源村?!?br/>
他立刻站起來,看著沙盤上的水源村,對雪凌空道:“告訴那三營將士,繼續(xù)去滋擾他們。但不要再一起出動了,一營出動,一營策援,一營埋伏在水源村?!?br/>
洛白預測,最遲明天,甚至就是今天,風承平的大軍就會全部登陸。然后休整一兩天,就可能開啟第一場大戰(zhàn)了。
現(xiàn)在好的一點是敵軍還沒有發(fā)現(xiàn)騎兵的存在,不然就更加難辦了。
想到這里,他忽然問道:“南岸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
洛白微微呼了口氣。
看起來風承平確實有戰(zhàn)術頭腦,但對于戰(zhàn)略的認知還顯不足。至少,豐裕城的南城可比北城更具戰(zhàn)略價值。
“飛鴿傳說他們,告訴他們務必隱藏好,沒有命令,不得暴露,更不準返回豐裕城!”
“是!”
布置完城外,他又看向城內。
現(xiàn)在敵軍即將兵臨城下,還是北城,依照現(xiàn)在的城防設施,北城恐怕無法應付。
“聚集城中工匠,加固城防?!?br/>
“調集武庫軍械,充實北城?!?br/>
他現(xiàn)在還是擔心南城安危,并沒有將南城的三萬人調集到北城。
但他已經注意到北城的局面。
“現(xiàn)在北城局勢危急,我要去北城坐鎮(zhèn)指揮?!?br/>
北城中守城的戰(zhàn)士只有兩萬。但真正在前線的戰(zhàn)士,只有一萬五千人。畢竟剩下的五千水師,還在守護碼頭重地,沒有到城墻上防守。
“現(xiàn)在是白天,總該看清楚他們的水營情況了吧?”
“北岸水營五座,每座水營環(huán)繞車船三十艘。車船之間用鎖鏈鏈接,成為整體。其余三百多艘車船??吭谒疇I內外。北岸連營近二十里,黑壓壓的一片,全面都是他們的戰(zhàn)船。而且他們已經開始從船上搬運糧草?!?br/>
糧草?
這是洛白第一次得到對方糧草的情況。
“有多少?”
“昨晚攻擊結束他們就在搬運,一直到現(xiàn)在,恐怕不下三萬石糧食了?!?br/>
這么多?
這可以滿足二十萬人吃七八天的了!
“現(xiàn)在還在搬運?”
“是!”
糧食囤積在北岸,這是要死心塌地在北城和他們一戰(zhàn)了。
“現(xiàn)在加快北城防御工事的修筑,把機械都布置好,運送到位?!?br/>
“他們既然敢來突襲,那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他們的攻城器械也一定在船上。云梯,攻城車,也會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讓他們密切注意,隨時上報?!?br/>
現(xiàn)在的情勢越來越危急,五萬人防守如此大的城池。雖說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可洛白總覺得心里沒底,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而且這種感覺非常急切,好像很快就會發(fā)生。
但這種擔心似乎又不是出于這場推演本身。
難道是孫德來了?
奔雷營西邊二十里外,孫德率領著突襲的六十名戰(zhàn)士在風中站立。
他們已經等了很久,臉上已經凍的紫青。
終于,前方想起了噠噠的馬蹄聲,孫德眼睛一樣一亮,輕喝道:“注意!”
所有人取下背上的弓箭,準備應敵。
來人有兩一個,是南齊云和封平。
眾人解除武裝。
孫德上前。
“消息準確嗎?”
南齊云點頭道:“我們的人已經趁著大風潛伏進去,確定是真的?!?br/>
孫德目光灼灼的看著,似乎對于這句話的準確性存在質疑。
南齊云臉色一沉,繼續(xù)道:“根據(jù)盛世歌的情報,現(xiàn)在整個奔雷營,除了露天的火把閃爍,只有中軍帳燈火通明!”
孫德聽出來這是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說,現(xiàn)在奔雷營的指揮層都在中軍帳開展推演是吧?”
眾人都輕松起來,以少勝多,就應該做好謀劃?,F(xiàn)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們這一邊,他們沒有理由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雖說今天才是五天時間的第二天,但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不過今天他們的巡邏力度加強了,應該是提前做了預防。”
為了確定這一次孤注一擲的行動能夠成功,盛世歌的五人小隊,南齊云的十人小隊,都趁著大風冒險潛入,做最后的探查。
“除此之外,沒有太多的變化。”
孫德看向兩人道:“封兄,南兄,你們準備好了嗎?”
封平道:“孫兄,我的人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攻打東南營地,為你們創(chuàng)造機會?!?br/>
南齊云也點頭道:“西南軍營的入口,我們隨時可以掌控?!?br/>
孫德笑道:“兩位,我知道這一次分兵你們都不服氣,我會讓你們信服口服的!”
此言一出,封平和南齊云頓時臉色難看。
如果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他們早就不想干了。想到自己冒險進去做了這么多,到頭來卻落到這么一句話,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南齊云一怒之下就要出手,卻被封平死死拉住。
孫德看著兩人的樣子,再次囂張道:“我們走!”
六十人的隊伍,眨眼間就消失在風中。
南齊云甩開封平的手,怒道:“封兄,你怕他做什么?”
封平看著孫德離開的方向道:“為這種人,不值得你動氣。在夏朝軍中,想要獲得認可,可不是嘴巴厲害就可以的,還得要軍功資歷才行?!?br/>
南齊云苦笑道:“你說這些我都懂,可那又能如何?他們成了,他們也是頭功,我們最多喝點湯。反而要是敗了,大可以將我們推出去,說我們的情報有問題,才造成失敗。我看,從頭到尾,我們都是給別人作嫁衣裳?!?br/>
風還在吹,吹的人睜不開眼睛。
忽然雪花落下,封平兩人抬頭去看。
“瑞雪兆豐年,這是好兆頭啊?!?br/>
南齊云自幼生長在南方,對于雪還是很好奇的。但開心一陣,就喪氣道:“就是不知道這個豐年,是我們的,還是別的人?”
封平的臉色就沒變過,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樣子。
“這雪一下,就越來越大,看起來今晚還真是一場大亂斗啊?!?br/>
“是啊,也不知道盛世歌他們怎么樣了?”
“今晚他的這第一把火,可不好燒啊……”
……
奔雷營,火頭軍營地。
盛世歌到現(xiàn)在也沒找到放置糧草的所在。
穆亦初現(xiàn)在比之前要輕松太多。
不用給皇帝做飯,他終于可以早睡早起了。
他例行檢查完,準備回去休息,卻被人叫住了。
“穆大人,今晚的推演出了點意外,還請您多做一點夜宵,一會我們過來取?!?br/>
穆亦初一愣,反問道:“不是已經做了嗎?不可能不夠啊?”
參加推演的也就十幾個人,就算還有監(jiān)督的大人在,也不會超過三十個人,可他們做了五十人份的飯菜啊,怎么可能不夠?
來人似乎有些尷尬:“具體情況我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人一個人吃了好幾個人的飯,大人害怕飯量不夠,這才提前讓我過來通知的?!?br/>
穆亦初這才罵罵咧咧的走進帳篷,叫起屠雙刀,準備去做飯。
兩人離開以后,盛世歌不遠處的黑暗中冒頭,看了穆亦初兩人一眼,跟上之前的傳令兵。
現(xiàn)在是時候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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